第一卷 第25章 生日

作品:《碰触成瘾

    唐茉枝想给褚知聿买个生日礼物。


    身为他的未婚妻,即便是名义上的,给他送份礼物也该是最起码的礼貌。


    只是她手里的钱很有限,而褚知聿身上的东西太过精良,一对袖扣就要十几万,她买得起的东西,他未必看得上。


    思来想去,她停在钢笔柜台前。


    她经常看见褚知聿在各种文件和合同上签字。


    玻璃展柜里的这支钢笔通体漆黑,笔身有种冷冽的感觉,应该很适合他那种白皙骨感的手。


    导购在旁边热心地介绍,说这支钢笔是德国手工打磨的笔尖,然后报出一个数字。


    江京的一根笔,可以抵得上大盘山一个家庭三个月的生活费。


    唐茉枝付钱时有一瞬间产生了退缩的念头,她想,这根钢笔真的会被他使用吗?


    最后还是买了,几乎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钱,看着导购员将那根笔包起来,打上漂亮的丝绸蝴蝶结,小心地接过来装好。


    从褚知聿助理那里要到了地址之后,她将礼物送了过去。


    地铁转公交,下来后又步行很久很久,才走到地方。


    聚会的地点定在靠近入海口的游艇俱乐部。


    唐茉枝之前只听说过这个地方,知道它在某种意义上算是个地标,是顶级富人一掷千金的去处,却从没想过自己会真的走进来。


    她穿着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背了一只单肩包。


    其实这些衣服都是褚知聿买给她的,全都是量体定制的款,每月按时送到她身上,但表面没有任何logo。


    她原本想着,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就可以了。


    可进去之后,她才发现,今晚这里举办的是一场华丽的慈善性质的商务酒会。


    许多媒体聚集在外,能进来的人非富即贵。整条街道因停满了难得一见的豪车而拥挤不堪,有不少路人都在拍照。


    到处都是衣香鬓影,她的出现像是丑小鸭不小心混入了高贵的天鹅群里。


    果不其然,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侍者眼中带着不着痕迹的审视,问道,“您好,请问您有邀请函吗?”


    乔深并没有给过唐茉枝邀请函,也从未提过这回事,所以她当下愣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稍等,我打个电话让人来接我。”


    侍者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标准微笑,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抱歉,这里是私人会所,您没有邀请函,找人也无法进入,请尽快离开。”


    她正耐心地和对方解释,身侧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你不是今天第一个想要混进来的。”


    唐茉枝转头,对上几双看戏的眼睛。


    接连几辆豪车停下,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侍者检查过他们的邀请函,随即让开路。


    其中一个男人上下打量着她,假好心地开口,“想进去?找人?”


    这种地方经常有人想偷偷混进来,指望一步登天或是麻雀变凤凰。也不知道现在的电视剧和小说都教了些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年轻的男女有这种天真的想法。


    不过眼前这个姑娘倒是很胃口,他不介意让她做场梦。


    那人含着笑说,“我今天正好缺个女伴,不如你跟我进来?”


    距离离这里不远处,二楼的露台上。


    游艇俱乐部连接着大型酒店,坐落于寸土寸金的港畔,四周设有围栏隔绝外界,还有身着统一制服的保安队伍昼夜巡邏,因为私密与高端性所以时常有富豪名流在此举办各类活动。


    远处酒会人声鼎沸,乐声隐约。


    阴影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椅侧。


    腕间百达斐丽瞩目,一身西装剪裁得体,长腿交叠,周身气压很低。


    隽美优越的五官半掩于错落的光影中。


    面容半明半暗,神色不明。


    作为这里的VIP客户,世越集团在这里拥有最高等级的场地使用权限。


    但这种应酬场合通常由助理安排,褚知聿本人极少踏足。他生日的事并未向外界公开,今天出席也只是为了慈善募捐,因此,在场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位尊贵的客人已经到了。


    露台上还有几个人同坐,都是一些和褚知聿关系比较好,算是平日里走动相近的。


    原本露台是不存在主位这种位置的,可是那个男人坐在哪里,哪里就自动变成一群人聚集的中心。


    所有人都默契地坐在他两侧,他坐的地方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主位。


    只是今天他显得有些过分沉默,一言不发,整个人隐没在阴影当中。


    身旁的人知道他不爱喝酒,递过去一杯茶,“褚总。”


    他没有接的意思。


    茶杯悬在半空,那人等了几秒,心里打鼓,以往褚知聿即便不饮也会出于体面接下来,今天却直接让人落了空。


    以前的褚知聿是客气的,虽然是基于某种社交需要的客气。


    褚氏是个富了很多代的大家族,他父亲曾大权在握,后面却忽然回了山庄,不再参与争斗,把他一个人丢在老宅。


    那时褚知聿才十几岁,叔叔伯伯那辈人蠢蠢欲动,都想把他拉下来。直到两年前,他把那些长辈小辈一个个按死,就渐渐开始不笑了。


    因为微笑的社交功能在他这里已经不再重要。


    一群人交换着眼色,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聊。


    这片刻的安静,显得露台下的声音更明显。


    有人往外看了一眼。


    进场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拦着一个小姑娘,听了几句,大概能猜出怎么回事。


    这种场景在名流汇聚的场合并不罕见,总有人想方设法混进来,只是在这种档次的酒会上,如此明目张胆地想带走一个女孩子,未免有些不上台面。


    他嘀咕一声,却见主座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褚知聿语气很冷,“楼下那几个人是谁?”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纡尊降贵关注这种事。


    “不知道,但可以查。”


    这时乔深走上来,依旧是那副西装革履的人机精英模样,一只手捂着手机听筒,压低声音,“褚总,唐小姐到了,我下去接她?”


    褚知聿身边极少会出现女人的名字。


    后面倒是听说他订了婚,但没人知道是哪家的千金,想来应该也只是个幌子。


    有人目光落在乔深匆匆离去的方向,随口问了句,“唐小姐是谁啊?”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顿了顿,停下了对话。表面状似无意,实则一个个都竖着耳朵等下文。


    褚知聿没有回答。


    身边的女伴侧头看了他一眼,笑意不变,识趣地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