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定溪第三
作品:《拒绝攻略前任后换魂了》 夜色渐浓,虞濯画骑着灵驹沿官道走了许久,才在一处矮坡下看见了刻有“定溪”二字的界碑。
走近后,她才看清石碑上的血痕,上面的字迹似是被锐器划过,留下几道深深的沟痕。
她下马牵着缰绳,缓缓走到镇口,借着月光往镇子里看了一眼。
四下无灯,静得出奇。
她心中泛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街道两旁的房屋黑沉沉地伏在那里,像极了一排排合拢的棺木,空气中甚至能闻到腐臭气味,被风翻出来又盖回去,一阵一阵地灌入鼻腔。
“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她低声说了一句。
定溪小镇坐落在泉山范围内,数百年来受仙门庇护。镇子不大,只住着几十户人家,平日往来最多的是各宗修士,即便深更半夜,也断不会幽静到如此地步。
越往里走,那股腐臭气息越重。
走到一处半掩着的木门前,身后的灵驹忽然停了下来。它死死钉在原地,四蹄像生了根,耳朵向后紧紧贴着头部,鼻孔翕张,喷出急促的气息,再也不愿往前挪动半步。
虞濯画拽了拽缰绳,它只是摇头,眼睛里映出恐惧的光。
她用指尖轻敲袖中玉笛,两声低吟荡开,掀起周遭尘雾。音波撞上断壁残垣发出沉闷声响,十分古怪。
直到笛音消散,定溪才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黑压压的魔气盘踞在上空,将整座镇子死死囚在其中。它们缓慢地翻涌着,偶尔露出缝隙,却在惨淡月光投下前,又重新将天空遮蔽。
原本空空荡荡的街巷,此刻躺满了死人。尸首横七竖八,遍体残肢。
“还是晚来一步。”
她忍着不适沿路探查,声音发涩。
如此惨状,却没有一滴血。
灵驹踢了踢马蹄,发出清晰的声响,在死寂的镇子里传出很远。
虞濯画顺着它警惕的方向看过去,微微皱眉:“还不出来,小心被我的灵驹踩死。”
话音落下,四下依然寂静。过了几息,一道哭声才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细弱而压抑。
虞濯画循声走去,街道尽头,折断倾倒的木梁下有一小块阴影在动。月光钻进木梁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照亮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个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的年纪,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和干涸的血迹。她蜷缩在缝隙最深处,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发抖。
一只脚被卡在斜木下,动弹不得,脚踝处已经磨破了皮,结成黑红的一道痕迹。
虞濯画俯下身来,将那木头掀飞。她朝女孩伸出手,尽量放轻了声音:“你是定溪人吗?别怕。”
女孩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着虞濯画,一动不动。
“没事了。”虞濯画蹲下,缓缓伸手去牵她。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女孩的手时,女孩忽然开口了,声音发颤:“娘亲。”
虞濯画动作一顿。
“你背后有人。”女孩的声音越来越急,带着哭腔:“你背后有好多人。”
她不断重复那句话,哭声渐大。
虞濯画满是不解,她回过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她和这小女孩的影子,以及被风吹动的衣角。
“我不是你娘亲。”
她将女孩从废墟里抱出,动作很轻,手臂避开那只受伤的脚。
“哪里有人?”
小女孩死死搂住她的脖子,将脸埋进她颈间,整个人还在发抖。
“就在这里,全是人。”
虞濯画皱了皱眉,将她放上马背,安抚道:“别怕。人在哪里?你指出来。”
玄玉从她袖下伸出,笛身覆上净火,金色的火焰沿着笛子的纹路蔓延开来,将原本盈白的笛身映成明金色。
小女孩趴在马背上,缩着肩膀,闻言缓缓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又将脸埋下。
她抬手,颤巍巍地指出一个方向。
虞濯画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玄玉在她掌心轻轻转动。她松开手指,笛子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去。
她素手结印,指尖灵光闪烁,那个方位传出一声闷响,一道黑影从暗处被砸了出来,在月光下晃了晃,又缩了回去。
小女孩从指缝中看见这一幕,见那笛子如此厉害,这才怯生生地将头抬起,又指了一个方向。
虞濯画指尖灵力浮现,操控着玄玉不停飞旋。
小女孩渐渐坐直了身体,一一指出她看见的人。
每指一处,玄玉便飞过去击打,那些位置无一例外,都有黑影被逼出又消散。
如此反复数次,虞濯画飞身而起,握住半空中的玉笛,抵上唇边。
是鬼阵。
她的目光从小女孩身上掠过,心头浮起一丝疑虑。
此刻却没时间去想这个孩子的来历,更没有时间去想,一个没有灵脉的寻常孩童,为何能凭借肉眼识破只有归天境修士才能看穿的鬼阵。
她朝灵驹偏了偏头,低声道:“带她走。”
灵驹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四蹄一蹬,载着女孩朝镇外奔去,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见灵驹离开,虞濯画才转过身,一脚踹上阵眼。
黑影浮现,扭曲了几下,又在瞬间消散。
“武京墨。”她咬唇,“定溪可是你的手笔?”
无人应她。
只有一道虚影无声飞过,以迅雷之势速擦过她的衣角。
虞濯画脚下生风,衣袍被风吹响,她朝那道虚影追了出去。
并未追出多远,她眼前忽然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东西像一面透明的墙,凭空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伸手探了探,缓缓攥拳,只能被迫停下。
*
千百里外,群山之中有一地势极低之地,名为卧岭。无方宗便坐落其中,殿宇错落,像一条盘卧在山间的巨蟒。
此刻,幽暗的殿室内,烛火昏昧,一道虚影挟着风声冲了进来,将一个人丢在地上。虚影飞上高座才现出身形,是一名男子。
沈瀚青冷哼一声,低垂着眼睨着被他扔在地上的人。
“武京墨,”他厉声开口,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不中用的东西,又失败了。”
武京墨猛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板。他从地上爬起来,膝行至沈瀚青脚下,低着头,声音嘶哑:“掌门,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瀚青脸色铁青:“为了帮你,我甚至将无相术至高意境传授于你,可你依旧没能杀死她。”
武京墨低着头,肩膀发颤:“如果不是那个孩子,虞濯画根本不会发现我,更不可能识破鬼阵。”
他跪在地上朝前挪动:“掌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杀了她。”
沈瀚青缓缓摩挲着指上灵戒,目光阴狠:“最后一次。如若再失手,我会立刻杀了方敬元。”
“掌门放心,”武京墨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浮起,“我绝不会再失败。”
“还不快滚!”
他撑着地板起身,忽然身形一顿,又跪了回去:“掌门,还有一事。”
沈瀚青冷眼扫过他。
“虞濯画此前收了一名徒弟,那人十分古怪。”
沈瀚青挑眉,多了分兴致:“哦?说清楚。”
“他出现时,虞濯画就像变了个人一般,手段极狠。”武京墨细细回想,“那夜青雪峰上,虞濯画看他的眼神极不正常,他们之间绝对不是师徒关系那般简单。”
“泉山覆灭乃我亲眼所见。”沈瀚青站起身,宽大的袍袖滑落,遮住他的手,“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她在意的人。”
竟然没有死光。
他蹙眉:“她徒弟,叫什么名字?”
“常业。”
从未听过。
沈瀚青背过身去,思索片刻,朝武京墨丢出一副画像,他指着那画:“看看,是不是此人?”
武京墨将画像掀开。
其上画着四人,虞濯画与宁瑶他认得出,站在她二人身后的,还有两名少年。
其中一人,应是宁瑶那早死的道侣,裴云歇。
另外一人,他的半张脸浸了鲜血,只能看清淡淡的轮廓。但这样的容貌,即便只余半张脸,也绝不寻常。
“就是他!”武京墨攥着画像,“他就是常业!”
沈瀚青眯了眯眼睛,脸色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他将画像收回,“你先下去吧,别再让我失望。”
“是。”
武京墨退出大殿。
他走后又过了许久,沈瀚青才再一次打开画像。
“封弦玉。”他呵呵笑了起来,笑得整张脸都跟着扭曲,“你竟然,复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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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画像铺开放在桌上,端起砚台,将里面浓黑的墨水朝那四人的脸上倒去。
墨汁模糊了面容,只留下一片漆黑。
“这还真是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
定溪镇外,虞濯画盘腿坐在原地。
她周身一步距离便是那道透明结界,大半个时辰过去,她试了无数方法,依旧没能解开。
“沈瀚青,”她又气又恼,声音在结界内来会跳,“我迟早烧死你这个老畜生。”
鬼阵是无相术最高一重。
她猜想过沈瀚青会将鬼阵授于武京墨,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来救武京墨。
能够在几息间瞬行千里的,便只有他,恐怕此前劫走武京墨的也是他本人。
这无形无色的结界,是沈瀚青专门为她所创,堪称量身打造。结界并不难破,只要用剑轻轻一戳就能打开。
难就难在,她用不了剑。
她初封剑时,便被沈瀚青用此结界困住过多次。
虞濯画叹气,只能寄希望于封弦玉。
子时快来吧。
她就地躺下,看着定溪上空的缠绕的魔气。
那些黑雾如同活物一般,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武京墨出现在此,她以为定溪是被他屠杀。
但仔细想想,镇中百姓死相怪异,此处魔气又如此浓郁,而武京墨身上的魔纹不重,显然是才开始修炼魔气,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杀这么多人。
所以,他今夜,就只是为杀她而来。
结果,被那个小女孩识破了鬼阵。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小女孩竟然可以识破鬼阵?真是匪夷所思。
正细想时,眼前光景变换。再一睁眼,她便已坐在灵车中,与那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对上目光。
虞濯画低头看了看身上,是封弦玉。这才松了口气,掀开车帘朝外望去。
她前往定溪时,只牵走了一匹灵驹,将另一匹与灵车都留给了封弦玉。此刻两马并排,拉着灵车稳稳前行。
她嘟囔一句:“还算聪明,没把这孩子带丢。”
转过身来,又看向小女孩,淡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抱着双膝,抬眼看她,目光里还有未散的怯意。她低声说:“哥哥,你方才问过。”
虞濯画弯了弯唇:“那你可以,再告诉我一遍吗?”
小女孩点头,声音很低:“我叫稚童。”
虞濯画也点头:“好,我现在记住了。”
“哥哥,”稚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什么时候带我去找娘亲?”
虞濯画无声哀叹,这孩子的娘亲怕是早就死在魔物手中,哪还找得到。
她只能安抚:“会见到你娘亲的。”
稚童低下头,将下巴抵在膝间:“你方才也是这么说的。”
虞濯画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这个封弦玉,净挑她想说的话。
被她埋怨的人,此刻正站在那一方之地中,沉默着。
封弦玉似乎能看见那道结界,他并起手指,以指作剑,轻而易举便破开了桎梏。
与此同时,身处无方宗的沈瀚青猛地一颤,从睡梦中惊醒。
他翻身坐起,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掌心。
虞濯画,竟然自己破开了那道结界。
是她亲手从里面破开,而不是别的剑修从外破开。
他低头笑起:“虞濯画啊虞濯画,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竟然以这般拙劣的谎言,骗了天下人整整百年。
什么狗屁剑心已失,分明是藏锋敛息,扮猪吃虎。
*
灵车驶入定溪,虞濯画正从车上跳下来,双脚刚落地,便看见站在石碑旁的封弦玉,用自己的身体打了一个喷嚏。
虞濯画挑眉,有人骂她。
稚童跟在她身后下来,一见灵车对面的人,便撒腿跑了过去。
她一把抱住封弦玉。
在她眼中,那人是虞濯画。
稚童仰起脸,带着哭腔:“娘亲!”
封弦玉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缓缓抬眼,看向几步之外的虞濯画,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师尊,何时有了个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