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档案001 旧城[番外]

作品:《梦中的我杀死了自己

    “根据统计,城区近期的犯罪频率大幅度降低,这份数据表明我们先前的行动取得了卓越的成效,大家最近一段时间都辛苦了,现在可以好好享受你们悠闲的假期了。”坐在会议桌主位的人捧着手中的茶,笑眯眯地宣布了此次会议的结束。


    以往稀稀拉拉的掌声此刻在参会者的心绪变化下变得极为高涨,刘疏时也是其中的一员。要是再不放假,她就要和亲爱的同事们组团找个地方思考人生存在的意义了。


    和她合作次数最多的蒋沁咬着手腕上的皮筋,利落地将头发扎了起来,“Sue,你会参加今天晚上的聚餐活动吗?”


    刘疏时笑着摇头道:“下次吧,我要多花点时间来补足我的睡眠时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太阳穴处点了点。


    蒋沁自动将这个动作解读为缺觉导致头痛,没有再多劝,摆了摆手便随着聚餐的同事一起离开了。


    这段时间她都没能睡上一个好觉,或许是白天繁多的任务,房间内的细琐声响都能让她夜半惊醒。


    刘疏时总觉得缺觉严重影响了自己的思考速度,大脑跟生了锈一样,有时甚至会不受控制般做出某些举动,似乎这些举动从她出生起就被写在了大脑的底层指令中,某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真身其实是个总有人类思维的冰冷机器人。


    “Sue,开始你的行动汇报…”


    该死的,会议已经结束了,上司的声音为什么还会夹杂在车厢内嘈杂的人声中,要是再不放假,自己该找个医院或者大楼“恢复出厂设置”了。刘疏时用脑袋轻磕着窗,绝望地想着。


    回到家后,柔软的大床因为她的坠落陷了一大块下去,刘疏时浑然不顾自己还没有清洁洗漱,房间内很快响起轻浅而有规律的呼吸声。


    她很快进入了梦中,梦中未婚的自己拥有了一个小孩,是从一条破烂巷子里面捡来的。那个小孩沉默寡言,出人意料地嗜糖,喜欢默默地跟在自己身后,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里。


    无痛养育这么乖的小孩也挺不错的,她试图通过物理意义上的靠近来看清那小孩的长相,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而梦中的自己对他的称呼也始终是“小孩”,无法从任何渠道获知那个小孩的任何信息,刘疏时最终泄了气,不再做出过多的尝试来辨别小孩的身份。


    梦境似乎要和她作对,在她心生放弃的想法后,小孩的形象逐渐清晰,目光从下至上触及他的脖颈时,刘疏时陡然从梦中醒来。


    她如同缺氧濒死的鱼刚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着,心跳的频率也远高于正常范围,她张了张嘴:“小…”


    话还没说完,刘疏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她居然将梦境当做了现实,好像自己真的领养了一个小孩。


    “清醒一点啊,你是单身未婚育的女性。”


    她抬手推开了某扇小窗,清新的空气近乎斥满了她的肺部。


    凌晨时分,小蚊虫抵御不住对光的本能趋近,路灯发出的光在它们的遮挡作用下变得黯淡,街道上不见人影,偶尔一闪而过的小黑猫昭示着世界并未按下暂停键。


    刘疏时竟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陌生。在指腹触及嘴唇时,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了上来,她的食指和中指此刻虚虚地拢着,这是吸烟的常用动作。


    她不喜欢烟草,但是这个动作熟练得不下千百次,她或许真的工作压力大导致精神出问题了吧,需要找个时间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了。


    原定的补觉计划被彻底推翻,她极有效率地约了一家出名的私人心理诊所,车载导航显示的实时位置越是靠近目的地,她越觉得心悸。


    进入诊所后,她才后知后觉,网约车司机很眼熟,坐公交车回家的时候,她透过窗户的反光见过她,那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年轻女孩,一双杏眼。


    诊所的心理医生姓聂,年龄三十出头,前些天的报道里提过他的最新研究论文,似乎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论文的具体内容她却记不太清楚了。


    “疏时,你能说说自己最近觉得异常的情况吗?”聂医生将新泡好的茶水递至她身前,温和地望着她的眼睛,在鼓励着她说出来。


    “我会出现一些幻听,在某些时刻听到上司的声音,做梦梦到自己收养了一个寡言少语的小男孩,会无意识地做出某些举动…”话刚出口,刘疏时便认为自己的话有几分荒谬,这是事实的念头不断地在大脑皮层钉着铁锈钉。


    聂医生的声音似乎也在逐渐远离自己,唯有心脏的搏动声存在着,她匆匆说了句“抱歉”,提着自己的小包落荒而逃。


    红血丝逐渐漫上她的眼底,刘疏时仰头望着洁净无瑕的天空,似乎那里本该存在着什么,在她重重坠地前,高耸的建筑物在她眼中消散了。


    刘疏时再次睁开了眼,急促的呼吸声并没有扰乱着她的思绪,她躺在一个旧城市的街道上,自己刚刚做了个无关紧要的梦,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她的同伴,一动不动,已经没了心跳。


    她是刘疏时,第五基地的副长,此刻正在执行某个任务。


    刘疏时在心底飞速地回忆着……


    浓厚的云堆积在上方,压得人近乎喘不过气来。这片区域的四周并无任何建筑或人生活过的痕迹,空荡而诡异,却意外地在今日迎来了一批访客。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纯黑防护服的女性,年龄约摸二十出头,胸前的铭牌上誊写着她的姓名:刘疏时。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彰显着她的身份,第五基地副长。


    有人曾在异网中放出消息,这个区域中有着某种力量,能实现心中所愿,无论大小。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无数人先后奔赴此区域,进入者无人生还,因此得名禁区。


    人的欲望无限,人们虽忌惮其名却始终没有放弃探索该区域。他们这支队伍由世家联合实验室组成,只为一探究竟,至于之后的资源划分仍然需要再召开一次会议。


    “…正在执行此次任务。”刘疏时结束了执行任务前的例行汇报,伴随着指示灯的熄灭,空气中传来了轻微的气泡裂开声。


    他们再向前走时,仿佛穿透了一层膜,周遭的景象也大相径庭。


    粗壮的枝干盘根错节在一处,白雾弥漫在林间,能见度很低,茂密的枝叶阻挡了外界的大部分光源。在这里,似乎并无昼夜之分,只有无尽的黑暗。


    不约而同地,在白雾彻底掩盖住他们的身形前,防毒面具被轻扣在了脸上。禁区的未知性较大,新型防护服是否会在禁区内失效也尚未可知,世家也不敢冒这个险,将这支精锐队伍折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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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此。兜兜转转,还是选用了加强后的旧式防毒面具。


    他们手腕上的表是共联的,可以借此知晓其他人的方位,以免走散,而此刻,表盘上多出了一个红点,那个红点正飞速朝他们这边移动着。


    他们一边警戒着那个未知生物,一边朝白雾最稀薄的方位移动着。


    红点却减缓了速度,像是…很有耐心的狩猎者。


    小队击杀了几个黑影后,成功踏出了这片白雾。映入眼帘的便是积冗着厚厚灰尘的街道与锈迹斑斑的车流,好在他们带上了面罩,没有吸入遍布这座旧城市的颗粒。


    队内的旧城市研究学者兴奋地围在路灯边上,他见过的路灯是后人仿制的,这回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实物。


    刘疏时垂眸盯着那个红点,惊呼声与警报声同时响起,原本距离甚远的红点与他们的位置几乎重合在一处,白雾像是突破了什么结界,悉数涌入了旧城市。


    她抽出腰上的特质武器,朝某个方位连续开了好几枪,身周的队友接连倒下,她却始终未看到敌人的身影。


    她的手变得软弱无力,整个人也软绵绵地倒下了,在意识消失前,她看到了一个掩着面的人。


    是她吗……


    紧随着他们的…那个狩猎者?她是如何击中自己的…?


    回忆结束,街道边的商店橱窗里用来装饰的镜子映出了她的脸,和梦境中的她一样,红色正逐渐漫过她的眼睛,这是人体梦魇化的征兆,刘疏时曾估算过自己被梦魇侵蚀能维持理智的时长,仅有2分钟,在入梦师中算是比较厉害的存在了。


    脚步声响起,她转头的动作像是用了一个世纪,自己意识模糊前看到的那个人。


    为什么梦魇化在她身上停止了?


    那个人眼底的红血丝飞速缩了回去,双眸恢复了正常。


    你是谁?


    对方没有恶意,这是她凭直觉下出的论断。


    “你很厉害。”那个人默了默,“你的同伴没能坚持多久,所以我擅自替他们做了个决定,结束了他们的生命。你所处的旧城市就是整片禁区的核心?”


    那人有些也不确定,继续道,“你很快也会步他们的后尘,你想成为梦魇被我杀死还是直接被我杀死?”


    她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刘疏时的目光扫过了对方正在流血的腹部,辨认出这是自己的攻击导致的,一股名为惭愧的情绪席卷了她。


    “对不起..”刘疏时的手指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以及谢谢你,替我免除痛苦。”


    她知道,自己再没有力气扣下枪的扳机,梦魇也不会允许她做出伤害身体的行为,她不愿意成为梦魇,一个吞噬同类的存在。


    领养的小孩应该也能得到妥善的安置,旧时代过得也挺舒适的,她有点厌乏如今的生活了。


    她闭上了眼睛,能感知到那人的手覆在了自己点着太阳穴的手上,触感并没有想象中的粗糙。


    很柔软…


    刘疏时如坠云端,心跳也随之停止。


    “祝好梦。”


    那人的声音弥散在空气中,带起了轻柔的风。


    整个旧城市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仪器,泛着红光,向外界传递着这支队伍的例行汇报,证明他们曾来过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