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解封魔武II
作品:《封狼居胥,六合烬灭》 米风抬起头。
云气在脚下翻涌,那个人影站在三步之外。
玄铁嵌铜的铠甲泛着暗沉沉的色,光不知从哪儿来,像是从铠甲缝里自己渗出来的。
“你在战场上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霍去病往前走了一步,“你在全世界各地做暗杀、破坏,男人女人,老人,政要,商人,教师,记者,不小心看见你的清洁工,只是和你打招呼的保安——你都毫无顾忌地杀了。”
他又走了一步。
“现在,过了几天安分日子,回到家里,连几个混混都不敢动。你以为这是什么?仁慈?”
“不是——”
“是什么?怕她们看见你的真面目?”
霍去病冷笑了一声。
“你的真面目是什么?雇佣兵?杀人犯?恶魔?那你杀的是谁?匈奴人?花旗大兵?还是那几个绑了你女人的杂碎?”
他绕着米风转了一圈,“对敌人无须手软,我想你很清楚。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王侯将相,只要是敌人,只要挡在自己面前,除掉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从米风脸上扫过去。
“可为将者,犹犹豫豫,唯唯诺诺——”
他咬出最后两个字,“可耻。可耻!”
米风站在那儿,像一个新兵蛋子。
黑石堡一夜杀五十多人的杀神,单于庭掐可汗脖子的疯子,第一骑士,大天使长“路西法”——此刻站在一个十七岁就封狼居胥的少年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不是怕,是被压制。
霍去病凑近了一步,铠甲上的寒气扑过来。
“那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问一个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到底在怕什么?”
米风没说话。
他想说“我怕控制不住”,想说“我怕回不了头”,想说“我怕她们看见真正的我”。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句都出不来。
因为他知道霍去病会怎么回答。
真正的你?什么是真正的你?
你分得清吗?
他分不清。
他从来都分不清。
他一直在逃。从战场上逃回巴郡,从黑暗面逃进厨房,从“路西法”逃进“米风”。
他以为只要跑得够快,那些东西就追不上来。
但它们一直在。在影子里,在梦里,在脑子里那个“杀”“杀”“杀”的声音里。
霍去病看着他。没
有催促,没有追问。
只是站在那里,等。
风从云层下面吹上来,米风的拳头攥紧了。
“我——”他开口,“我怕——我怕我习惯了。我怕有一天,我不需要理由就能杀人。我怕我变成——”
他卡住了。
变成什么?
变成风暴骑士?变成路西法?变成那个在“堕天之战”里杀光了所有人的东西?
他连那个东西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但那其实就是他自己!!!
霍去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云层在脚下翻涌,黄沙在天边沉浮。天地之间只有风的声音,和铠甲偶尔碰撞的脆响。
然后霍去病开口了。
“你以为你没有变过?”
米风抬起头。
“你十六岁开第一枪的时候,手抖了吗?”
“……抖了。”
“你现在开枪,手还抖吗?”
“……不抖了。”
“那你习惯了吗?”
米风没回答。
霍去病冷笑了一声。
“你习惯了开枪,但你没变成杀人狂。你习惯了杀人,但你没变成恶魔。你只是学会了。学会了在战场上活下去。”他顿了顿,“现在你要学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学会在下了战场之后,把那把刀收回去。”
他转身,背对着米风,望向天边翻涌的黄沙。
“你不是怕变成恶魔。你是怕——你不会收。”
米风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
汉家的铠甲,匈奴的图腾。少年的身量,将军的气魄。封狼居胥的人,饮马瀚海的人。那个说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人。
他十七岁就学会了收刀。
下了战场,他还是冠军侯。不是恶魔,不是疯子,是汉家的天将,是史书里的神。
米风忽然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是冠军侯见他了。
霍去病年纪轻轻便封狼居胥。
米风一个月前在乎浑邪做的事情,和他是一样的,只不过战争的形态变了,规模变了。
打下一个单于庭,放在今天似乎不太够“封狼居胥”的格。
但归根结底,他做了霍骠骑没做完的事——将蛮族从汉家边境永远驱逐。
千百年来,冠军侯一直在等这样一个后来者。
现在,却对这个人极其失望,以至于怀疑为什么英灵殿会对此人有所反映。
米风看着霍去病,忽然想哭。
不是感动。是他终于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了。
不是怕变成恶魔。是怕变不回来。
霍去病没回头。风从背后灌进来,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怕变不回来,那就别变。刀是刀,你是你。刀在鞘里的时候,它就是一块铁。你把它拔出来,它才是刀。”
他转过头,看了米风一眼。那一眼很短,但米风觉得自己被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被X光机过了一遍,什么都藏不住。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拔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
“是你压根没装鞘。”
米风愣住了。
风停了,云层不动了。天地间安静得像一张白纸。
“你的鞘,”霍去病说,“不就是那盏灯、那口锅、那张床吗?不就是你的家吗?你怕你无法控制住自己,再也回不去自己的家。”
米风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不是“对”,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云层忽然翻涌起来。
米风脚下的云气裂开一道缝,有什么东西从下面升上来。不是风沙,不是血气,是一团浓稠的、暗沉沉的雾。
那团雾在米风身边转了一圈,停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慢慢凝成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和米风一样高,一样瘦,轮廓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自己。但它站在那里,整个空间的气压都变了。
空气变重了,呼吸变难了,光线好像暗了几度。
米风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自己。
是他压在心底的那个东西,单于庭那一晚,米风以为自己压制住它了,但其实它一直在。
霍去病看着那团人形,眼里的不屑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认可。
“你压了它多久?”
“从……钟九渊死后。”
“怕它出来,你就不是你了?”
米风没说话。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霍去病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米风和那个人形之间,“它不是魔鬼。不是你脑子里的病。它是你。是你在战场上活下来的那部分。是你杀敌的那部分。是你保护身后人的那部分。”
“它不是——”
“它就是!”霍去病的声音像刀劈开木头,“你以为你在黑石堡那一夜靠的是什么?仁慈?善良?不。你靠的是它。你在绝境长城,在单于庭,靠的都是它。它是你的刀。你上了战场,拔刀。下了战场,收刀。就这么简单。如果不是它,你从在单于庭潜伏的时候就死了。”
“可我收不住。”米风的声音很低。
“因为你从来不拔。”霍去病转过身,面对那团人形,“你把它压在箱底,锁上锁,盖上布,假装没有这把刀。然后你需要它的时候,它当然会失控。它不是你的敌人,米风。它是你的刀。你不认它,它就永远是一头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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