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似阴暗沟渠的蛇鼠
作品:《病娇师弟以下犯上》 声音又低又哑,根本听不清。姜离凑近,傅曲舟抬首相望,暗沉沉的眸里全是痛苦。
“不是什么?”
她又问,他再也不肯回应,埋首在胸前。
“阿舟,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不语,退后一步,紧紧咬住下唇,唇齿间出现一道清晰的血痕。
挣扎片刻,姜离抬起手,纤细的长指擦过鬓角,帮他整理额前碎发。指尖缓缓上移,落在乌黑的发顶,一下又一下温柔轻抚。
“阿舟是被妖怪欺负了吗?”
他背脊一僵,愣了愣,而后重重点头,“方才有妖物偷袭。”
“可有受伤?”
“嗯,它们抓伤了我。”
说着,高大身影俯低身躯,偷偷摸摸往她怀中靠,刚闻到她秀发的香气,便不敢再动作。他怕这短暂的温暖,变成冰冷呵斥。
“师姐,我后背好疼。”
路辞明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抱师姐,他就似阴暗沟渠里的蛇鼠,只能靠见不得光的手段博取一点点关怀。
凭什么呢?
那个脏东西,凭什么触碰师姐!
他身躯压得更弯,好叫她摸得顺手,眸中的阴寒未曾遮挡,蔓延至整个面部。
瞧了眼四周已无妖怪踪迹,姜离轻声嘱咐:“阿舟,以后你遇到妖怪不要逞强,要及时告知师姐。”
“嗯。”他乖巧应声,晃动着脑袋,磨蹭她的手心。意识到越矩,倏地僵住,掀起眼皮,偷偷去瞄。
姜离的目光落在院内,满含担忧。
路辞明中毒在榻,他们势单力薄,万一妖物再犯,怕是一攻就破,更别提前往泽西川,拯救苍生。
傅曲舟自是知晓她的担忧,轻声安慰:“师姐,明日天一亮我便动身去幻虚林寻双龙草,我相信路师兄一定会没事的。”
抚触发顶的指尖一颤,她没接话,收回了手。经此一事,路辞明已成二人之间迈不过的沟壑,提都不能提。
傅曲舟眸光冷得骇人,紧紧盯着那双抽离的手,把闷痛全部咽入喉中,半声未吭。
夜里,姜离辗转反侧多时才迷迷糊糊睡去。再睁眼,天已大亮,她脑袋昏沉,额间隐隐发痛。
“姜师姐,姜师姐,你快来看看!”
曲芜急急忙忙从院子外走来,裙摆沾满泥渍,额间飘着薄汗。
“曲姑娘,发生何事了?”
“好多百姓聚集在院外,说幻虚林出了妖怪,要我们帮忙除妖。”
闻言,姜离眉心微蹙,连忙往外走。她一露面,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汉便从人群中钻出来。
“女侠,女侠,快帮帮我们吧,那妖怪又出来害人了!”
十年前,临星镇来了位身着黛绿衣衫的女子。她能歌善舞又美得不可方物,大家都奉她为神女,尊崇拥戴。
可后来,听她唱歌之人接连死去,个个被吸干精血,干瘪如柴。百姓们找来除妖师将她囚禁于幻虚林,才免了生灵涂炭之祸。
昨日夜里,禁锢妖物的符术不知为何失了效,妖物从幻虚林逃出,掳走好几户人家的牛羊。
“多年不见,那妖物的体型竟变大恁多,兽尾足足有十尺长!”
“对对对,我也瞧见。”
堵在门口的老汉,抹了把额头的汗,想到昨日夜里所见汗毛直竖,“妖物身上的鳞片甚是吓人,闪着寒光。”
“可是......”一侧的年轻男子蹙紧眉,“我记着,十年前那妖通体黛绿,与草木颜色一般,没长鳞片啊。”
“还有,那妖眼睛是黑的,昨日夜里来袭的妖物眼睛又蓝又紫。”
“你年纪小,十年前的事哪里记得清。”
老汉冷眼一瞪,不再搭理年轻男子,转过脸,对着姜离恳求:“女侠,快帮忙去看看吧。自你们进入临星镇,我就瞧出你们非比寻常,定能制住那只妖怪。”
眼前人的面容不知为何变得模糊不清,姜离用力甩甩头。自醒来,她便觉得头脑昏沉,连院中物件都瞧不清。
指尖嵌入掌心的痛感,令她清醒过来。
“大家别急,我与师弟马上进林中瞧瞧。”
她转身返回院中。
“阿舟,”傅曲舟的屋门紧闭,她抬手敲了敲,“快跟师姐去幻虚林除妖。”
“阿舟?”
“阿舟,你在屋里吗?”
许久未有回应,她一把推开门。行囊尚在,被寝叠放整齐,榻上一片冰冷,屋中之人应是离开多时。
“师姐,明日天一亮我便动身,去幻虚林寻双龙草,我相信路师兄一定会没事的。”
昨日夜里,师弟的话浮现在脑海,姜离心中的不安更甚。她心存芥蒂,不相信师弟会为路辞明以身涉险,便漠然待之,可现在……
未作告别她匆匆离开,赶往幻虚林。曲芜见她面色苍白,紧跟在后。踏出院门时,她顿住脚步,踌躇片刻,再度跟上。
林中古树参天,将靛蓝苍穹遮得严严实实,仅居中处没有草木覆盖,日光倾泻而下,将土地照得白晃晃一片。
傅曲舟伏在断木上,喘息断断续续,皮肉被藤蔓剐得血肉模糊,鲜红顺着肢体漫下,浸透了身下泥土。
“自不量力,竟敢来送死?”
一位身姿纤软的美人缓步走近,腰肢轻摆,步履慵懒。抬眼时细眉微挑,唇角噙着淡笑,举手投足间皆是缠人入骨的柔媚。
“我好生在林中歇着,你非要来打扰,可怪不得我了。”
冷风袭来,枝叶唰唰作响,女子肌肤变为黛绿色,自背部生长出藤蔓,裹挟傅曲舟整个躯体。
源源不断的精气自他身躯溢出,顺着藤曼流入心脏,她眉目舒展,兀自享受着,肌肤褶皱一寸寸展开。
倏地,她瞪圆了眼。
“你不是妖,是魔!”魔气在体内乱窜,她的肌肤密密麻麻冒出黑点。
她抽离藤蔓,连连后退。俯趴在地的巨兽这才睁开眼,勾了勾唇,眸中一片戏谑。
“你佯装受伤,故意引我入套!”
“受伤自然是真的。”傅曲舟眉眼无辜,唇角弯着一抹笑,看上去纯良无害,“但想看你被魔气吞噬,也是真的。”
“毕竟……”他顿了顿,嗓音轻柔,却裹着刺骨的凉意,“你被魔气吞噬,痛苦扭曲的模样,太令人舒心~。”
“你!”藤妖背脊发寒,一步步后退。
他急忙阻止:“别走啊,继续伤我啊,我又不会反抗。”
若不伤得重点,师姐怎么会相信他为了寻找双龙草,历经艰辛?
“疯子,等死吧!”藤妖吓得直哆嗦,怒斥一句,转身钻入灌木丛。
傅曲舟四下搜寻,均未发觉踪迹。
身后传来悲怆的曲调,他猛然回眸,原本郁郁葱葱的丛林,变成血流成河的石窟。
“遂儿,莫要管母后,快走!快走!”
遂儿?是在唤他吗?
眼前自称是他母亲之人,傅曲舟并不识得。鲜血溅在脸上,她无丝毫恐惧,只一个劲将他往外推。
洞外,白晃晃的光线射入眼眸,不是旭日,是刀刃的寒芒。
“遂儿,小心!”女子将他拉至身后,迎上尖锐的剑锋。
“遂儿,快走……”
利剑拔出胸口,露出一个血窟窿,女子猛然坠地,望着他落下一滴泪,永远阖住了双眸。
他尚在呆愣,一只有力的大手将他拉住,沿着弯弯绕绕的石道,拼命奔逃。
不远处,兔兽被白袍修士追上,三把冷剑齐齐捅入她凸起的肚皮,剑柄灵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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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刻着天剑宗纹印。
石道尽头,一窝白豹幼崽被剖出心脏,周遭石壁溅满鲜血,猩红刺目。
“魔族幼兽的心脏能提升修为,快快快,一个都不留。”说罢,为首的男子一口吞下心脏,眯着眼连连点头。
男子身上衣衫颇为熟悉,是玄灵宗弟子的练功袍。
“遂儿,而今魔源被封,我们如俎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傅曲舟收回视线,落在拽着自己逃命的男子身上,他满眼慈爱,额间有与自己相似的魔印。
男子身量颇高,自己只到他腰间。瞧向又小又短的手,以及脖颈处的长命锁,他才惊觉自己回到了幼年。
男子抱起他,满眼不舍。
“遂儿,魔族撑不了多久,马上便会被屠戮殆尽。你藏在此处,莫要出声,待风平浪静再出来。”
他被放入枯井中,男子守在井口,舍不得离开。那人唇角扯出一抹笑,似是想要安慰他,却笑得极其难看。
“遂儿别怕,此处很安全。”
正说着,井外闪过一道寒光,男子抽剑迎上,丁零当啷的响声不绝于耳。不多时,井口的光亮被堵住,男子趴在上面,呕出一口又一口鲜血。
鲜红顺着井壁,成股流下。
待嘈杂退去,一切归于平静,男子才吃力地撑起眼皮,“遂儿。”
他望着井下那团小小的身影,红了眼眶,“父王不能再保护你了。”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话落,再无声响。
父王?
不知为何傅曲舟觉得面颊发痒,抬手摸去,湿润沾满指尖。
堵在井口的人直愣愣望着他,双眸一片死寂,被人砍断的右臂,鲜血滋滋往外冒,一滴一滴砸入井中。
滴答,滴答,滴答......
清脆的声响每一次响起,傅曲舟心脏都跟着颤动。原来这世间,除了师姐还曾有人关心爱护过他。
只不过,初见即诀别。
湿冷的井水没过脚腕,傅曲舟寻了个干燥处,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他不敢抬首,井口是死相凄惨的父王。
他堵住耳朵,滴滴答答的声音仍充斥整个脑海。
又冷又饿,昏暗无光,他在井下困了一日又一日。他尝试往上爬,双手磨出血,再一次次摔下。
直至刺眼的白光摄入眼眸,三个身着月白衣衫的男子出现在井口。他们身佩斩妖剑,是行侠仗义的正派人士。
“别怕,小家伙,把手给我。”
三人合力将他从井口拉出。
还未站稳,几人伪装的友善便消失无踪,一个个眸光阴暗,歪嘴狞笑。
“这小家伙眼睛又蓝又紫,不是妖就是魔。”
“无论是魔是妖,都是卑贱的秽物,瞧一眼我都嫌脏。”
“对啊,妖魔无论好坏都该死!”
剑鞘砸在傅曲舟腿弯,他扑倒地上,吃了一口土,身后三人哈哈大笑。他撑起身子想要逃跑,脊背稍稍拱起,脏污的大脚便踏了过来。
“想逃?”
说罢,再上一脚,只听咯嘣一声脆响,他胳膊被踩断,疼得面色发白。
拿着玉兰折扇的男子,慢悠悠靠近,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你逃不掉的。”
井外的天很蓝,不见一丝白云,傅曲舟半撑着眼皮,留恋地把一草一木收入眼中。
这是他在昏暗井中,殷切期盼的世界。
折扇戳在眼睛上,后背又挨了一脚,他垂下头颅,疼得蜷缩成一团。
三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格外尖锐。
傅曲舟倏地想起,此情此景像极了他与师姐初见那日。没有法力的他,被磨山三白欺凌戏耍,濒死之际,师姐在他头顶罩上一把素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