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发出两声咳嗽，水毓棠点开对话框，是周珣发来的消息。


    【同桌，赚钱的机会来了。】


    【你又要剪什么视频？】


    【不是视频，是想让你帮忙修图。】


    随即水毓棠看见了发过来的30多张照片。


    都是这几天运动会拍的，水毓棠一一点开。有她刚跑完200米预赛三人的合照，有吴鹏飞做鬼脸的搞怪照片，有班主任照，有风景照，有集体照，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周珣偷拍的她的照片。


    照片里有水毓棠被李心雨抱住时的茫然，有等待接力棒时的紧张，有取得名次后的兴奋，有侧着脸喝着饮料的呆滞，有买东西收钱时的满足......


    最后一张是获得奖牌的参赛者合影。水毓棠和周珣站在第二排举着奖牌，可周珣的右手放在她的脑袋后面比了个耶，脸上是得逞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不是说好了我给你们拍照吗？我的技术不错吧，没什么要修的地方。】


    【那也没让你偷拍啊。】


    【真小气，那么有意思不拍多可惜，再说也没把你拍丑啊。】


    【......】水毓棠表示不想和这人沟通。


    【修一张10块钱行不行】


    【好。】有钱不捞，愧对钱包。


    水毓棠晚上的时间都用在修图上，睡觉前写下这五天的学习计划后发了一个说说：运动会结束，备考期中（握拳打气表情）


    云城的图书馆是一个学习的好地方，水毓棠觉得有其他人一起学习氛围更浓厚，学累了还可以看看课外书休息。


    中午吃完饭，水毓棠困得打了个哈欠，脸上突然贴来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困了就睡一会呗，撑着干吗。”周珣放下一瓶茉莉清茶，拉开椅子坐在对面。


    水毓棠眨了眨眼睛以为看错了，小声说：“你怎么在这？”


    “怎么我不能来吗？”


    “这么巧，你是来学习的吗？”


    “当然，我不能特意来这里睡觉吧。”


    水毓棠看他从书包里拿出笔和习题册，气定神闲地开始学习，莫名觉得陌生。


    日光西斜，玻璃渐渐染上粉色。水毓棠轻咬笔头，沉浸在一道题里。


    “怎么了，什么题难住你了？”周珣看着她快皱成包子的脸。


    水毓棠递过卷子点了点一道物理题。


    “交给我吧。”


    10分钟后，水毓棠看着他越来越急躁的表情，有些犹豫地问道：“要不，算了吧，我回去在网上查查。”


    “不用，我马上就好了，相信我。”周珣脸急得发红。


    “呼，算出来了，你看，”


    两人探出身去看着中间的草稿纸，纤长的手指在纸上不断移动。


    “从B点到A点，只有重力做功，机械能守恒，B点的重力势能为mgR，动能为......”


    水毓棠看着清晰的步骤呈现在眼前，有点惊讶他虽然成绩不好，思维能力还可以。如果他解题的速度能更快的话。


    “明白了，讲的很清楚，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第一次给你讲题吧，我物理其实学的不错。”周珣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自己居然教了同桌题目，这种感觉让他激动不已。


    二人在天黑之前走出了图书馆。夕阳下，周珣隔着半步的距离在水毓棠身后走着。


    “什么味道，好香啊。”水毓棠闻到空气中飘来香甜的气味，循着看到了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推车。


    一个驼背的大爷拿着铁铲不停翻炒着锅里的栗子，焦香混着栗香让她肚子发出抗议。


    周珣也抗拒不了这个味道，二人站到推车前，“大爷，要一袋栗子。”


    大爷抬起头喉咙发出含糊沙哑的声音指了指袋子，竖起一根手指。


    周珣恍然，点了点头付钱拿过栗子。水毓棠伸出大拇指，指尖微微向下点了两下，大爷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做了一个掌心向上轻轻一送的手势。


    周珣一脸惊讶地看向水毓棠。


    “同桌，你居然会手语，你们刚才说的什么？”


    “就是简单的谢谢和不用谢。”


    “你怎么会这个？”


    “因为我的外婆是聋哑人，所以我从小就会了。”


    周珣听到水毓棠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看着她的侧脸，仿佛有能使人沉静的力量。


    “我要是刚刚那个大爷，有人和我用手语交流我也会很开心的。”


    水毓棠叹息，“有很多年纪大的人小时候错失了治疗的机会，不然借助助听器是能听到的，我能做的只是给他们一些善意。”


    “我想学，你先教我一些简单的吧。”周珣站定，认真地看着她。


    二人路上一边吃着栗子，一边用手语交流，一直走到暮色四合。


    接下来几天，俩人都不约而同地道图书馆学习，偶尔一起交流题目，水毓棠觉得周珣和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


    “都收收心啊，别一个个跟蔫了的茄子似的，国庆玩疯了你们，月末就要期中考试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是高二的第一次正式考试，你们要把每一次考试都当高考！”


    班会课上孙国平在台上讲的唾沫横飞，第一排的人都低着头不敢抬。


    桌子上跳来一个纸条，水毓棠打开里面写着：这次考试我很有信心，最后一名肯定不是我。


    水毓棠不禁想笑，考第几名关她什么事，但想想最近他的学习状态确实很好，就鼓励鼓励他吧。


    周珣打开纸条一看：拭目以待。


    十月末的云城气温骤降，水毓棠不幸中招感冒。


    考场上，水毓棠一会儿用掉一张纸巾，脑袋昏昏沉沉。


    成绩单下来，水毓棠看着纸上的排名，手上用力收紧。


    周珣在旁边兴高采烈，“进步了！我就说我这次一定不是倒数第一了。”


    “同桌你怎么了，表情不太好。不会是因为成绩吧。”周珣察觉到水毓棠情绪不对。


    水毓棠把成绩单收齐，语气冰冷，“不是。”


    “只后退了三名，不算什么，我进步了也只排三十多名，你比我厉害多了。”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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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珣试着安慰。


    退步了三名。她不想拿生病了状态不好当借口，没考好就是实力不够。开学考时有一半的题是假期认真做过的，她才进步了这么多，可开学这两个月她没有懈怠，依旧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可还是没让自己满意。年级141的排名，她能考到什么好学校，难道还要重复上一世的失败吗？离高考就剩一年半的时间，她觉得自己陷入了胡同，撞不开前面的墙。


    “你懂什么？”水毓棠本来不想说话，可听到周珣的话心里又像被打了一拳，不善的回答已经说了出来。


    周珣愣了愣，不明白自己安慰难道还错了吗，嘴比脑袋快地呛回去：“对，我是不懂，只有你们学习好的懂，只有你们才把成绩看得那么重！”


    周珣说完之后就后悔了，他看见水毓棠强睁着发红的眼眶，嘴唇微微颤抖。


    “对不起，我说话没经过大脑，你别往心里去。”周珣慌了神不知所措，想触碰她又不敢。


    水毓棠没说话，转过头自顾自拿出题来做。


    郑凯乐看完二人的争吵后推了推眼镜转回身。


    *


    周珣真的很想回到成绩公布之前，不让自己惹水毓棠生气，他发现水毓棠对他的态度比刚做同桌的时候更差。


    以前还有一句“我要出去。”现在都变成了用笔敲一敲桌子他就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让座位。


    两人之间没有丝毫交流。


    李心雨下课来找水毓棠一起去卫生间，水毓棠敲了敲桌子，周珣站了起来。


    “鱼汤，你刚才的动作，好像训狗啊，哈哈哈。你一敲他就起来了，你要是丢个东西，他会不会跑出去啊。”李心雨想想就已经笑倒了。


    水毓棠没说话。


    “我感觉你们两个最近氛围不太对啊，好像好久都没见你们两个说过话了，运动会的时候不还挺好的吗？”


    “算是吵架吧，不想说话。”水毓棠洗着手淡声道。


    “他怎么惹你了呀，我觉得他除了太自信以外都挺好的，不像我那个傻大个同桌，就知道损我。”


    “我们不是一种人。”


    办公室里，周珣被孙国平叫去谈话。


    “这次考试进步还挺大，是不是水毓棠影响的你啊，好好和人学学。”


    周珣站得笔挺，点头道：“对，都是水毓棠影响的我，她经常教我题，我才进步这么快的。”


    “你个臭小子别打扰人家学习，你把水毓棠叫过来吧。”


    走到班级门口正好看到水毓棠，周珣伸手拦住她。水毓棠抬起头用眼神说了一句什么事。


    周珣手不自然地挠着脸，“老孙叫你去办公室。”


    水毓棠离开以后李心雨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和鱼汤为什么吵架了，她都不和你说话了。”


    周珣垂下睫毛，“我知道为什么又好像不知道。”


    水毓棠回来后想着刚才和孙国平的对话，他认为水毓棠这次考得挺好的，三名的成绩浮动很正常，这次的考卷难，让她别有太大压力。


    其实这次考试没有人说她的成绩让人失望，她只是在和自己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