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不许夫人出府半步

作品:《折断侍郎腰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若无伯乐之见,纵是追风之马,也难奔袭千里,官场之上,清平之人,借上位之势以求济世安民之机,本无过。


    可吴宴吉这人两面做派,更是玩得一手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好本事,明是他寡廉鲜耻,紧逼骚扰在先,到最后反成她脾气怪戾,无故殴打于他。


    那些昏聩无知、偏信偏听的呆子,也不动脑想想,吴宴吉这种微末陋草之徒,若非她被逼急,也配让她亲自动手?!


    亓春眠愈想愈气,只将杯子重重向桌上一顿,水波荡起,又坠回水面,发出泠然声响。


    李持砚这时忽然开口,语时微澜不兴,神色不变:“吴宴吉已死,身首异处,死状惨烈。”


    水声渐平,满室寂静,亓春眠琅然一笑,抬起方才置下的茶杯,抿去杯沿上流下的水珠,而后问道:“此案是归御史台纠察,还是由大理寺审理?总不该是刑部接手吧……”


    “是由大理寺主审,此案涉及亓家,按《宣刑统》,有仇嫌者,本应改差回避,移推别院,不过陛下亲许亓兄可主审此案,不隶他司。”李持砚覆上她的手指,引着它往桌上走,而后拿走她手中杯子,“你不必担心,此案断不会波及江亓两家。”


    “我自诩已是个混账,可吴双过那日,倒比我还要混账无赖,这般猖狂,他并不知吴宴吉之死?”亓春眠另一手支着头,吐出一口气,“如此想来,倒还有几分可笑又可怜。”


    “吴宴吉这人自国子监博士起家,累迁至太常寺卿,也算是一时风光无两,也未曾料到,到最后,先是夺官重贬,又遭杀身之祸,诶,”亓春眠伸手想挠一挠李持砚下巴,可惜手还离半寸,就被人按住,她只得又叹一声气,“哎,眼见他起高楼,又眼见他宇倾颓,当真是世事浮沉,当年君家……”


    亓春眠说至一半,突然一顿,李持砚也握紧她的手半分,他能感受到她的指骨在颤。


    君润北身毁甘州,吴宴吉亦于甘州遇刺,李持砚从一始终,都认为二者定有关联,未至京西府前,他本欲旧牒重勘,然彼时太后、萧相一党势大,君家一案本由大理寺查办,但最终案卷却为刑部所压,终不可得。待至甘州,此案经久已过十余年,证毁人亡,遍索无证,只得抱疑而矣。


    亓春眠蹶然起身,去寻她那画盒,李持砚走到她身边,看她翻找许久,最终取出一幅卷翘泛黄的画卷,她伏在案前,小心翼翼铺展开。


    画中之人,赫然在目。


    黄江奔浪浸云影,滔滔江水处,少年将军,顶戴鎏金羽翎,手持银枪,目若寒星,剑眉描红,仿佛下一刻就将策马驰骋,踏卷而出。


    亓春眠划过那张面容,自眉峰而下,最终停留在那双丹凤眼上,李持砚站在她身侧,默然不语。


    她那日总觉那位娘子有万分熟悉,她自幼极爱观览人物画卷,又喜亲手描绘,惯于细观面貌骨相。那人初看时,似乎看不出什么,可细看下来,眉眼风骨,竟与君润北俨然无二。


    亓春眠猛然抬头,与李持砚相视,恍惚间又看见那瓢泼大雨,眼中惊愕尽纳李持砚眼底。


    君氏一族,君润北为长,其下孪生弟妹,幼妹名唤君长苪,幼弟名唤君长禧。


    她张了张唇,又抿紧,李持砚观她神色,也似乎想到什么,心中微憾,但他只是微微颔首,极轻极缓地安抚道:“夫人,不急,我在这。”


    亓春眠沉吟一会儿,最终将那画卷一寸寸拢紧:“那日,除遇吴双过之外,我还遇一人,观骨描相,都与这君将军极为相似……”


    “君氏一族,原还余一人,是君长苪……”


    “不对……”亓春眠细细回忆其身形筋骨,此人虽看上去身形纤纤,然腕骨突出,指节粗硬,她抓住李持砚的手臂,极为肯定道,“君长禧还活着!”


    “我已让归明去跟着他,只是归明还未回……不行,我要去找我兄长。”亓春眠刚欲离开,衣袖就被李持砚牵住,她回头,疑惑地看着李持砚。


    “厨下新熬了芡实莲子羹,莲子新摘,正是最清甜之时。”李持砚依旧坐着,继续道:“今日我本就要往大理寺一去,此事,我会告予亓兄。你这般慌张,是要穿着一身亵衣,就要往大街上闯吗?”


    “到时,我恐怕也要同你一起‘名满京城’了。”


    亓春眠瞪他,李持砚只笑,最后她还是重新坐下,乖乖等花燃兰芷她们进来为她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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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妆。


    李持砚换上官袍,同她共用早膳,亓春眠心神恹恹,一个劲儿用银勺搅着碗里剩下的芡实莲子羹,他看见后,也没说什么,只替她添了一碟蜜渍梅球,才起身离席。


    踏出院门的那一刻,脸上温和尽消,面色深沉,候在阶下的侍卫立刻躬身垂首,他声音冷硬,低声下令道:“给我好生盯好夫人,本官回府之前,她半步也不许踏出府门。若出半分差池,你们也该知道后果。”


    亓春眠这人撒野成性,当初就不该心软,纵着她那点行商的心思,容她日日往市井商号里跑。前番吴双过之事,若非他问及,她便只字不提。而今,又招惹上罪门遗人。再这般放任下去,只怕哪一日横遭不测,枉送性命,也无人可知。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李持砚闭目养神,微光隔着垂帘漫进车厢,半明半暗,明晦难辩。


    是该好生管教了。


    ……


    “听说了吗?那萧二奶奶,又疯了!”


    “什么叫又疯了,那人不是一直疯疯癫癫的吗?”


    “打嫁进萧家那日起,就没见她清醒过几日,成日歇斯底里地对着那院墙哭喊,吓人得嘞!”


    “哎呦,那萧二少也是当真情深,那萧二奶奶不过一河工之女,当初萧二少要娶她,那萧丞相可是气得差点没把他逐出家门。”


    “我听说,二少每日回府,头一件事就是去瞧她,亲自喂药喂饭,从无一日间断,一守就是三年。”


    “如今,她又有了身子,更是不得了……”


    户部郎中府,繁红乱处,常彩步履踉跄,衣衫不整,糊涂披着一件深粉大袖,襟口大开,遮不住隆起的小腹。


    她长发散乱,毫无章法地旋身乱舞,似哭似笑,似喜似悲,常彩勾袖跪身,呆呆盯着那如似江海的天际,尖声乱喊道:“水,是水——”


    “水,水来了,好大的水!”


    “水,水来了!”


    “水来了——”


    身后的侍女急得眼眶发红,又不敢贸然冲撞,这时萧伯文走入院中,常彩看见他,才扯唇轻笑,安静下来。


    他扶起她,对她说:“夫人,天凉风寒,我们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