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江湖客,庙堂臣

    丹三的表情在一瞬间的不自然后,立马变得与平常无异。


    他低下头,恭敬地回道:“还未娶妻。”


    孟逍这话问得有些突兀,温景策和兰父的目光都朝她看来了。


    她却不怎么在意,只是接着问道:“可有心仪的女子?”


    丹三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兰父打断。


    多日没有儿子的消息,他早就心急如焚了。这会儿听着孟逍说着一些摸不着门道的话,自然是有些急躁。


    “孟姑娘问这些事是何意味?”


    孟逍收回了审视着丹三的眼神,对着兰父说道:“只是有些好奇,兰公子成婚有些时日了,身为贴身侍从的他又什么时候才能成婚呢。”


    她说这话时语调有些拉长,听上去意味深长。


    温景策在兰父看不见的时候悄悄给孟逍使了个眼神,孟逍没看懂。


    但是她给这个眼神找了个借口,去问问雯娘。


    于是她站起身出门准备去找雯娘。


    孟逍没有问兰府的下人,只是沿着路走向那座亭子。


    运气较好,雯娘倚在栏杆上,用着一小撮鱼食在逗弄着池中的锦鲤。


    雯娘长得漂亮,一双柳叶眉下是含着秋波的美目。此刻懒懒地倚在那里,像是一副大师作的仕女图。


    孟逍没有冒然上去,她先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没有兰府的下人,她才走上前去。


    “雯娘真是好雅兴。”


    听见孟逍的声音,雯娘原本带着笑容的脸瞬间变得灰败,她的脸上血色尽失。慌忙地站直身时,手不自觉摩挲着袖口。


    这个动作让孟逍的心中一沉。


    雯娘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看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着实是让孟逍不想怀疑她都难。


    “兰少爷近日失踪,想必少夫人必定是寝食难安吧。”


    孟逍语气温和,似乎对她的脸色视而不见。


    像是一个单纯安慰她的贴心少女罢了。


    “是啊,少爷失踪,全府上下自然是为此忧心。”


    雯娘的语气柔柔弱弱,就像是一个担心丈夫的好妻子一样。


    孟逍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话语里的不对。


    她说的是全府上下,孟逍问得明明是她一个人。是真的全府人都在担心,还是已经懒得和兰帅扯上关系。


    “少夫人与兰少爷感情如何?”


    孟逍盯着雯娘的脸,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寻出什么。


    雯娘听见这句话时,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小臂处。


    她的语气变得更低,几乎到了听不见的程度。


    她说:“相敬如宾。”


    孟逍想起那天在红月楼,彼岸说的那些话和那些赌客的表现。她突然有个想法,她快步上前,捉住雯娘的手腕,说了句“娘子多有得罪了。”,就掀开了她的衣袖。


    果然,那宽大的衣袖下,白嫩的胳膊上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雯娘惊呼一声,便想要使劲挣脱孟逍的手。


    孟逍的手握得松,雯娘轻松就挣脱了她的牵制。


    宽松的袖子又遮盖住那些青紫交错的伤疤,于是那些东西又藏起来了。


    孟逍几乎是咬着牙问道:“这是他打你的吗?”


    雯娘的眼里一片涟漪,泪水几乎要打湿睫毛。她贝齿咬着红唇,只是一味地摇头,但是不说话。


    孟逍觉得一股怒火从她的胃里燃烧起来,她从未见过能将毒手伸向自己的妻子的人。


    “他一直打你吗?多长时间了?”


    雯娘的眼泪终于落下了,她的睫毛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的,拿着一只手拭着泪。


    “每次输了钱都会这样。”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惊恐地握着孟逍的手。


    “求求你,不要告诉我的公婆。求求你,一定不能告诉他们。”


    孟逍无法理解这种想法,受了这样的伤害居然还想着要隐瞒。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


    雯娘泪眼朦胧,泪水从她的脸颊落下。眼底和脸颊都是一片红,她哭的上气不接下去。却还是说道:“我已经承了兰府的大恩了,这些小事不必再烦扰他们了。”


    孟逍被她哭的没了办法,只好小心地顺着她的脊背,让她的呼吸平稳下来。


    她扶着雯娘坐到旁边的石凳上,抽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她。


    等到她的情绪平稳了,孟逍才接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雯娘紧紧地攥着手帕,用有些低哑的声音讲述了她和兰府的故事。


    雯娘的父亲在多年病重,家里的钱几乎都拿来治病了。听闻兰府要给兰家公子找个媳妇,可兰帅的名声在整个京城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没人愿意让自家的好姑娘去嫁到这个狼窝里。


    但是雯娘家里没办法了。为了给雯娘的父亲治病,家里把所有的积蓄都掏出来了,能借的钱也都借了个遍。


    于是雯娘便坐着一顶轿子嫁给了兰帅。


    兰帅好赌成性,家里的长辈又是溺爱至极。对兰帅的行为也只是口头上批评,雯娘自然是不好说什么。


    而且因为她嫁进兰府的原因是为了那丰厚的彩礼,兰帅心情不好就会指着她骂。


    “不过是一个我爹买回来的罢了,命好爬上了我的床,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雯娘根本不敢反驳,只好将所有的苦楚都混着眼泪咽了下去。


    她将所有的委屈都压在心底,只想好好地过日子。


    虽说兰帅对她辱骂不断,但兰府的其他人都对她不错。直到她在兰帅这受了委屈,还会悉心来安慰。


    雯娘想,这样的日子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也不错。


    可是好景不长,兰帅玩的赌越来越大,输的钱越来越多。


    他心情不爽,看着默默流泪的雯娘开始大发脾气。


    “哭哭哭!老子的运气全被你这个败家娘们给哭散了!”


    骂完他还不过瘾,就抬起手朝着雯娘扇过来了。


    从此,雯娘的生活就变得水深火热了。


    只要兰帅有丝毫的不高兴,他就会朝着雯娘大打出手。打累了就继续出去赌,赌完了就继续打他。


    周而复始,雯娘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孟逍听完雯娘的话,几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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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拔刀而起的想法了。


    她现在就想拿剑砍了那个畜生!


    可是砍了那人的前提条件是他得先被找到。


    孟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将心里的火给压了下去。


    雯娘将手里的手帕,仔细地抚平。


    她看着孟逍,眼中带着诚恳。


    “我知晓最近兰少爷失踪,全府上下都急躁不堪。但我实在是有些庆幸,只有最近我才感觉我松了一口气,才是真正地活着。”


    孟逍站了起来,她抬起手轻轻地理了一下雯娘刚刚有些凌乱的额发。


    她承诺道:“我会找他回来,在你面前认罪的。”


    孟逍回去将在雯娘这里打听的事情告诉了温景策,她义愤填膺地骂着兰帅,还时不时地看着他,试图让他也给出一些反馈。


    “你居然问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温景策的语气里带着些不可思议。


    孟逍对此非常的气愤。


    “你真是一个冷漠的人!这么悲惨的事情,你却只看到了我是怎么获得消息的,虽然这也很厉害。”


    孟逍瞪着眼睛看着温景策,试图用眼神让温景策感到羞愤。


    温景策把扇子打开,放在面前,挡住了孟逍那虎视眈眈的眼神。


    自从认识孟逍,此人就是一副从容洒脱的大侠风范,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情绪如此激动。


    只不过他也是才知道,兰帅在府里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过,不管对他的评价是什么,大理寺的首要任务还是先找到他人在哪。


    至于之后的事情,一切都在找到人后下结论。


    温景策派大理寺的人沿着兰帅给的信件所寄出的地址,一路找了过去。


    几人穿来口信,说是每个地方都见到了他们描述的人,但是看见画像又说没见过面。


    那人来住店时,没有与旁人有过多的交流,对这张脸的印象居然甚少。


    最后一次寄信的地方的人自然也是审问了,但还是那套说辞。


    可是一个好赌成性、性格顽劣的公子哥,能让所有人都对他没有什么印象吗。


    温景策把玩着手里的棋子,突然想起孟逍询问丹三的话。


    “孟逍,你那日为何要问丹三是否娶妻?”


    孟逍此时还在为面前的棋局抓耳挠腮,冷不丁听见温景策的问题还愣了一下。


    随即她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况。


    突然她一拍大腿说道:“我想起来了,那天我见他袖口处有个补丁我才问的。本来后面准备再仔细询问的,但是被雯娘说的话气得全忘了。”


    温景策不解,“为何看见了个补丁就要问他是否娶妻了?”


    “因为我见到的人都是这样的,衣服如果需要补的话,要么是家中的娘子,要么就是巷口的裁缝铺。不过多的还是家里的人补得吧。”


    孟逍看着温景策不解的表情,突然抬眼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然后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差点忘了,这是个从来不用补衣服的主。


    温景策大概是那种一件衣服不会穿第二遍的人吧。


    孟逍小声地骂道:“该死的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