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平？”


    此话一出，时行川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扭头十分惊恐地看着他。


    然而，对面方士谦眼里的惊讶并不比她少多少。


    “我去，真是他？！”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话一样，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原地兜了一圈，拉过时行川压低声音说道，“这边不方便说话，先走，一会儿再仔细盘问你！”


    “你包不买了？”


    “包又不会长腿跑！我一会儿来买也行。”


    他刚说完话，柜姐很有眼色地递上了打包好的东西。


    接过袋子，一通兵荒马乱地暴走，然后来到了一家他们在役时曾经赛后光临过的餐厅。


    时行川记得这家。


    环境令人愉悦，私密性令人安心，价格令人恐慌，味道也令人绝望。


    “那个，必须得吃这家吗？”时行川还想挣扎一下，她真的吃不惯这些莫名其妙的分子料理。


    “呵。”方士谦冷笑一声，他现在吃瓜心切，容不得对方磨蹭，“现在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吗？这么大的事不和哥们儿说，啥意思啊，不把哥们儿当朋友呗？”


    时行川无言以对，想说我连佳乐都没告诉哪里轮得到你。但没办法，谁让人家聪明猜出来了啊，这打算当德国留子的脑子就是不一样哈。


    最后还是进了店，然后被安排在了角落一个无人在意的位置。


    “说吧，你俩怎么在一起了？”


    方士谦靠在椅背上，眼神十分犀利盯着对面的人。


    时行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结结巴巴地开口反驳。


    “没，没在一起……”


    “没在一起你送他这个？”


    “这怎么了？”时行川这下是真的有点莫名其妙了，“那送礼物不得送点人家能用得上的啊。这多好多实用啊，还是大牌，涨面儿！”


    方士谦感到一阵胸闷，什么叫能用得上啊！那内衣内裤用得更多呢，咋不见别人送礼送这些！


    他以前咋没发现这人如此没常识，面对两性关系如此不敏锐。难道是因为她之前一门心思全扑荣耀上了，导致其他常识完全不汲取吗？


    他揉了揉额角，稳住心神再次开口道。


    “等等，那你为什么送他礼物？”


    “嗨……”眼见着又是个坦白局，时行川叹了口气，只好把来b市之后发生的那些事，省去没必要讲述的部分，简略讲述一遍。


    “就是，我隔壁空着的那房子是孙哲平的，偶尔遇到之后，他就挺照顾我的吧。这不也快跨年了，就想着给他买个礼物感谢一下……”


    方士谦面上嗯嗯地听着，心下却感到疑惑。孙哲平照顾人？


    这话听得他都想笑。大家都是男人，到底什么情况下，才会如此费心思地去照顾一个同龄的、断联快三年的异性前队友？


    这孙哲平的心思都昭然若揭了好吧。也就面前这傻妞还以为自己的说辞天衣无缝，一副越说越自信的模样。


    不对，时行川也没必要对他说谎啊，谈就谈了呗。他又没什么拆散小情侣的爱好。


    方士谦心思一转，很快明白了其中关窍。


    看来某人还没追到啊，自己面前的另一位当事人显然是没想明白的模样。


    哈哈，真有意思。


    那边，时行川端起茶杯来猛灌一口。


    “总算说完了，渴死我了。啊……”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方士谦问道，“对了，你怎么猜出来是他的啊？”


    “很难猜吗？”方士谦的表情很是得意，“你认识的b市人，打荣耀的，男的，还得和你熟，这能有几个啊？”


    时行川不服：“那万一不是职业选手呢，你们都不认识。”


    “姐姐，这话说出来比自己信吗？”对方很是无语。


    听他这样说，时行川噎了一下。


    确实……她的交友圈狭窄到近乎人尽皆知，别说圈外，就算是圈内的，第三赛季往后，除了女选手和百花的队员，她几乎就没有什么熟悉的了。


    这样数一数，能猜到是孙哲平可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但我刚刚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猜中了。”方士谦悠悠地补充，他的表情很是幸灾乐祸。


    时行川也很无奈，她刚刚算是明白了，抛开荣耀不谈，她是一个面上根本藏不住一点事的人。似是预感到了之后说不定还会面对类似的坦白据，她就觉得烦闷，特别是还有一个重量级好友也完全不知她和孙哲平的这些事……


    唉，头疼！


    见她一副吃瘪后闷闷不乐的样子，方士谦心情却大好起来。他决定不告诉时行川这个笨蛋，送男人腰带到底有什么不妥，好让这份无语直接传递给礼物的主人。


    退役后还能吃到这般离奇的瓜，为了感谢瓜主，这顿难吃的午饭最后还是方士谦买了单。


    不过方士谦这人，八卦归八卦，讲义气也是一点不带虚的。


    虽然时行川和他稍作坦白了一下，但没有任何风言风语传出，孙哲平的状态也是一如往常。很快就到了约定好的跨年夜。


    店是孙哲平选的，她对涮肉并不是很了解。


    拿上礼物，穿上外套，背上小挎包，打开门，面前是正在等待的孙哲平。


    听到动静，他转头看过来，神情有些许讶异。


    “今天这么漂亮。”他诚挚地赞美道。


    时行川今天穿了个斗篷式的白色羊绒大衣，领口和袖子点缀着一圈白色绒毛，下半身则是厚质的长裙。


    秦薇锐评过这套，说很有京圈佛子的白月光那味儿。然后又看了眼她衣柜里的轻亚比系私服，继续锐评，这些像企鹅秀。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京圈佛子的白月光今天将头发也仔细打理过了，卷发棒夹了一下，用夹子松松地做了个发型。脸上自然也是稍微化了点淡妆，不过她技术水平也就那样，只能说提提气色。但提气色也好看啊！


    出门前，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是觉得今天这套和孙哲平出去有些亏了，得和苏沐橙一起出去，她拍照特别出片。


    平心而论，她觉得孙哲平的夸奖是十分贴切的，但脸皮薄的人还是容易害羞。


    时行川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跨年夜嘛，可不得好好捯饬一下。”


    “不怕冷？”


    “怕啊，但这不是坐你车去嘛。”


    “那我可太荣幸了。”孙哲平对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走吧，我们川川公主。”


    12月底的B市这样穿还是有点冷的，好在孙哲平的车就在不远的地方。


    再次坐上他的车，原本那个金属圆片的车载香氛已经换上了她上次买的金色飞贼。


    这个是当天就交给了孙哲平的，收到的时候他显然有点发懵。


    “我车上的味道不好闻？”


    “不是啊，原来那个挺好闻的呀。”时行川说道，“就是看你车上也太单调了点，所以看到就买咯。”


    说罢，她还甚是满意地拍了拍孙哲平的肩：“举手之劳，不用感谢我！”


    不知道是这个礼物送到他心坎上还是怎么的，总之孙哲平还是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不过才两天的功夫，这就换上了她买的。作为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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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时行川也是相当高兴，没有什么比看到别人重视自己送的礼物更让人满足的了。


    现在车内的香气和之前也略有不同，用得是配套的新香，依旧是柑橘调，但没了白花的掺和，反而夹杂了点点木质香，倒是和孙哲平本人的气质很符合。


    不错，她的品味果然很好。


    难道孙哲平也喜欢哈利波特？


    想法只是停留一瞬，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哎呀，这儿怎么有只小猫。”时行川新奇地盯着车内新出现的装饰物，“咪咪你表情怎么那么严肃。”


    “前两天回家的时候，侄女给的”孙哲平开着车，抽空瞥了眼那个让她感兴趣的小玩意儿。


    其实也不算是侄女给的，是他主动要的。


    刚上小学的侄女格外喜欢扭蛋，拉着他在商场角落的扭蛋机那儿，抽了一堆的猫猫狗狗小摆件。其中有一只神情肃穆的虎斑猫，看到的瞬间，他就想到了那位总是牵扯着他思绪的人。


    于是，孙哲平非常没有大人风度地夺人所爱，用一串奶皮子糖葫芦交换走了这个小摆件。固定在了自己的车里，一眼就能看见，真像她小发雷霆的样子。


    他不由得笑了笑，想说自己真是幼稚，怎么还抢小孩东西。又想，这事绝对不能和小川说，要是被知道了自己猫塑她，还指不定得怎么找他干架呢。


    现在的小川显然没有生气，还心情很好，坐在他的车里打扮地靓丽软和，眼睛亮晶晶地和一只猫咪摆件说话。


    他的心情也像是踩进了云里，飘忽着向上，快乐地很是轻盈。


    车很快开到了目的地，停在地下车库，电梯上去就是商场，倒是不用再经历一波寒风袭击。


    终于到了店里，时行川脱了外套，那边孙哲平递了菜单过来，被她推了回去。


    “我不怎么吃这个，你点就好，帮我加一份茼蒿苗。”


    “行。”孙哲平也不建议，收回菜单就翻看了起来，“这家的肉都是内蒙来的，羊肉一点味儿没有，特别嫩，吃点吗？”


    “好啊，不好吃就你全吃了，啊对了！”时行川拿出了那个包装精美的袋子，递了过去，笑盈盈地对他说道，“跨年礼物。”


    孙哲平显然没想到，她一直拎着的小袋子竟然是给自己的东西。


    “怎么又送我东西？”


    “之前的哪里算什么礼物。”


    “那就谢谢了。”


    孙哲平还是十分痛快地收下了礼物，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时行川觉得此刻的他有点不自然。


    她想起了还在百花那会儿，第二赛季的夏休，大家一起给孙哲平准备了生日惊喜，他也是这样一副不自然的神色。问他也只说是太肉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了。


    现在看来，这人也没什么长进。也是，弱点总是难以克服的。


    “不打开看看是什么吗？”


    “回家看。”孙哲平说道，“这里拆礼物有点不太合适。”


    确实，这里的氛围很是热闹，并不是什么约会好去处，大家都是奔着痛痛快快吃一场的目标来的。


    “那你提前透露一下呢？”


    “才不要。”时行川刚拒绝完，又觉得稍微透露一点也问题不大，于是她说道：“是你经常用的东西。”


    “哦，实用的。”孙哲平总结道，他珍惜地收好了这份礼物，抬头看向时行川，忽而笑了。


    “小川，其实你不用那么客气，如果真想谢谢我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而后开口道：


    “真想谢谢我的话，陪我一起打竞技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