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蜀山一梦观炎凉1

作品:《放弃修仙的第四年

    没有纳真的阻碍,去蜀地的计划就得加快了,而且这一次她还有些迫不及待,是一种“等干完这票就能回老家过安稳日子”的心情,和之前被赫连缨逼着赶往蜀地的心态完全不一样。


    赫连缨感知到她的变化,但却破天荒地没有阴阳怪气。


    月宿其实仍不是很赞同她去蜀地,又提了两次和她一同前往,但赫连缨极度反对,而且回龙寨那边的烂摊子的确很麻烦,月宿要是走了,那些人说不定又要生出什么麻烦。


    “我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里离蜀地也不算太远,我一个人可以的……还有,别再往我乾坤袋里装果子了,也不要香肠和猪脚……蛊虫更用不着!”


    窗下正试着往乾坤袋里塞各种东西的苗家阿哥顶着一副被捉包的表情,无奈把袋子里的蛊虫拿了出来。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月宿斜靠在榻上,一手托腮,一手转着装蛊虫的盒子,叹气:“真是女大不由郞。”


    “……”林七竹拿起桌上的橘子砸向他,被他偏头躲过,月宿笑道:“翠翠阿妹好凶。”


    林七竹没好气,袖子被拉了拉,低头一看,段季正伏在她膝上,小声说:“阿姐,你真的要走吗?”


    “我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这段时间就让药不苦陪你玩,好不好?”


    “那你要早点儿回来,不然……”他顿了顿,重新趴下脸,“不然南牙他们就会来吵我了。”


    “变小木人儿的方法不是已经教你了吗,你变小木人儿和他们玩儿呀,他们都会很崇拜你的。”


    “可我变的小木人儿总是呆呆的,走两步就摔了。”


    “那就让你月宿哥给你变,他也会。”


    段季沉默了会儿,说:“月宿哥总是很忙。”


    林七竹瞥了眼窗边正懒洋洋撸狗的人。月宿这段时间的确很少待在院子里,有时候晚上也回来得很晚,但是每日给她送药后,也总会守着她喝完,再在这里坐上一会儿才离开。


    林七竹伸手捏住段季的脸。


    “阿姐!”段季企图扯她手腕,但还是被林七竹捏了个够才放开。


    林七竹道:“今天阿姐给你个任务。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小段季要乖乖喝药,多锻炼,吃饭不准挑食,每天晒够太阳,等阿姐回来的时候,我得看到你长到这儿——”她站起身,比了比自己胃部的位置。


    “不然就不给糖吃。”


    段季委屈巴拉看着她,半晌,重重点了点头。


    “那阿姐得快点儿回来。”


    月宿看着说笑的两人,唇角微弯,视线落在小小的乾坤袋上,指尖在纤细的袋子上绕阿绕。


    启程那天,月宿送到了南禺山下,他递给林七竹一个乾坤袋,还是原来那个,但已经变得沉甸甸的,而且原本蓝色的袋子上还多了朵蓝色龙胆花。


    月宿:“口袋破了也不知道,要是里面的灵丹妙药掉出来怎么办?”


    林七竹有些不好意思,她这只乾坤袋都多少年了,早该破了,而这种法器的材料都很贵,修补起来也很麻烦,她不会,便任由它去了,也不知道月宿什么时候修补的。


    “月宿你给我装了多少东西啊,怎么这么沉?”她掂了掂,随手从里头掏出根竹筒,“不是让你别给我带奇奇怪怪的蛊了吗?这又是什么?”


    “这不是奇奇怪怪的蛊,这是冥魂蛊,把它种在身上,日久天长,三魂七魄都会沾染上它的气息,这种气息能助人隐藏自己的魂魄。”


    林七竹张了张唇,脑子里赫连缨的声音已经嗤笑道:“是给本座准备的。”


    月宿道:“我虽不是修行中人,但对魔尊大人的分魂之术还是略有耳闻的。这些年来仙门世家担心门中混入他的分/身,想方设法防备,遇上诡事,也会去请宗师能人对弟子追魂探魄。有这只蛊虫在身,能为小神仙免去一些麻烦。”


    他虽然是盯着林七竹的眼睛,但这话显然不是对林七竹说的。


    赫连缨冷笑道:“算他想得周全,不过有本座在,就算惹上麻烦,本座也能护你周全。”


    林七竹不理会他,小心翼翼把蛊虫放进乾坤袋里,正打算再翻翻,却被月宿利落栓住袋口:“现在就别看了,路上再慢慢看。”


    林七竹抬头看了眼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启程,天黑之前就到不了集镇了。她收了口袋,朝他挥挥手:“我会早点儿回来的。”


    月宿笑:“说到做到,我可是日日都会来这里等的。”


    “一定!”她重重点头,牵着马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看,那人还站在路口远远望着她,见她回头,就拼命朝她挥手,那么用力,连月牙耳坠也跟着摇晃。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脚步也快起来。


    有人等她了,她想。


    月宿和段季都在等着她,离开的时候,钟伯也嘱咐她路上小心,秋月婶还煮了一袋花生让她路上吃……他们都在等她,这一路,都得用跑的!


    南明离蜀地已经不远,林七竹快马加鞭,不过四日便到了锦绣城附近的小镇。


    “明天晚上大概就能到锦绣城了,魔尊大人,到了锦绣城我们要往哪边走?”林七竹借住在一户农户家中,夜里天凉,她睡不着,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翻月宿给她带的东西。


    果子路上吃完了,香肠也烤来吃了,猪脚送给了借住的主人家……她开始觉得月宿有点儿料事如神了……


    她心里感慨,过了好半晌才反映过来赫连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大人?”


    赫连缨:“……嗯?”


    她默了默,把乾坤袋束起,问:“魔尊大人,你最近怎么了?”


    其实她早就感觉到了,自从她醒过来之后,这位话痨的大佬就一反常态的很少开口说话,甚至这一路上她主动搭话,他很多时候也是支吾两句。林七竹一开始并不在意,但身体里多了个魂魄,她总不能真的当他是透明的。


    思考半晌,她有些忐忑地问:“您不会是快离开我这幅壳子了,舍不得吧?”


    回答她的是一声冷笑。


    听到这熟悉的嘲讽笑声,就知道他不是念念不舍。林七竹松了口气,决定不再理会,把乾坤袋塞到枕头下准备睡觉。


    “林七竹……”那个声音在脑海里不自然地唤。


    “嗯?”


    “为何你从没跟本座说过,你被剜过心头血。”


    藏云宗上,他只知道她把身体让给了林念念,不知道她还被逼得剜了心头血。


    他总嘲笑她明明是筑基期,胆子却比凡人还小,身子也弱不禁风,小小法术都要喘半天,甚至连最基本的御剑都不会……可原来,是她被剜过心头血!


    而那天纳真把她伤得那么严重,那颗心脏的承载能力已经到了临界线,他接过操纵权后,又在一瞬间把这幅身体各方面体能激发到极致,所以他才会感觉心口那么痛。


    “这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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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说的?”林七竹好像对他的问题感到很不解,“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有什么好说?你知不知道当时本座再多激发一点这具身体的力量,你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额……那幸好月宿赶来了。”林七竹翻了个身,道:“他的药很管用,我觉得我现在身上都不怎么疼了。”


    她实话实说,可不知道为什么,赫连缨却怒了:“你就知道月宿!”


    “因为月宿帮了我呀。”


    “本座也帮了你,如果不是本座,你早就被纳真杀了!”


    这一点林七竹倒是很认同的,而且赫连缨居然把身体操纵权真的还给了她,于是她诚恳地说:“那也感谢魔尊大人您。”


    赫连缨:“……”


    这声谢来得太过随便,完全没有带给赫连缨成就感。他又愤愤道:“还有你曾穿越异世的经历。我同你时时刻刻在一起,一路上有那么多时间,你也从没对我提起!”


    林七竹无语片刻,道:“我和您……貌似也不是可以随便闲聊的关系吧?”


    赫连缨一默。是啊,他抓了她,逼迫她,伤害她,居然还恬不知耻、异想天开地希望她能没事和他闲话家常?可是,赫连缨明知这些想法可笑,但就是忍不住去设想。


    设想如果林七竹不是总忽视他、敷衍他,而是像对待月宿那样,信任他、依赖他,趴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宣泄委屈,让他安慰,那他会是什么心情?


    不屑?鄙夷?还是心疼?愧疚?亦或是愤怒?替她不甘?


    他沉默片刻决定不多纠结,道:“说到底,还是李瑺玉这厮混蛋,居然会剜自己徒弟的心头血,他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还不是为了私情罔顾他人的修行!呸,本座唾弃他!他日本座一定会取他项上人头,不,本座也要剜出他的心头血,让他尝尝你当日之痛!”


    “……”林七竹闭着眼睛挠了挠头,虽然她已经有点困了,但还是决定开口提醒一声:“可是魔尊大人,他剜我心头血,是为了救念念姑娘啊。”


    聒噪的魔尊大人猛地噤声了。


    她体贴安慰道:“不过您放心吧,我不会记恨找念念姑娘的,她又什么都不知道。”


    赫连缨沉默了一小会儿,问:“你就没有一点不甘?”


    “以前有,现在真没有。”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林七竹无奈睁开眼睛,抬起一只手,拇指掐着小指端的一截凑到鼻尖,道:“你们都是大人物,我就是个蝼蚁,蝼蚁有多大?恐怕比我这一截手指还小,您也好我师尊也好,甚至以念念姑娘的修为都能随便碾死我,我恨你们谁,不都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所以啊,我真的没有不甘,我现在只想早点把您的魂魄送走,然后回千花寨去。”


    担心赫连缨还要继续问这些有的没的,她翻了个身,打哈欠,道:“大人,我真的困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您要是还有什么要问的明天再说吧,行吗?”


    赫连缨没有回应,林七竹当她默认,把被子拉高一些,迷糊中,听到赫连缨声音笃定而冷酷:“那就交给本座。”


    林七竹心道:他又在琢磨什么?算了,他说什么是什么吧。


    第二日,林七竹继续上路,日暮时分终于赶到锦绣城。


    林七竹牵马进了城门口,一边迫不及待问:“大人,咱们往哪儿走,您吱个声呀。”


    赫连缨道:“蜀山,锁妖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