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劫看见自己杀人时的冷漠入骨，看见夺得神藏本源果时的狂喜滔天。


    看见自己斜倚在万族风情馆软榻、被无数绝色丽人环绕时的肆意放纵。


    看见战塔之上，他一眼瞪废帝九霄，对方脸上那抹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看见虹桥之巅，他将炎昊狠狠按在地面，顺手摘走对方储物戒时，那家伙憋屈到扭曲的狰狞面孔。


    但这，就是我！


    苏劫心中默念。


    这，就是我的道。


    不完美，不纯粹，不伟大。


    有贪欲，有私心，有杀意，有算计。


    可每一分，都真实得滚烫。


    下一刻，一层无色透明的神光彻底笼罩了他的神魂意识。


    系统提示音清冷响起。


    【检测到宿主武道之心发生本质蜕变……】


    【武道之心（赤金）已晋升为——道心。】


    【道心：唯有主宰境巅峰生灵，方可尝试凝聚的至高心境，亦是踏入至尊之境的硬性核心条件。】


    【当前等阶：一阶】


    【宿主已成功凝聚道心。日后培育至十阶圆满，便可叩问永恒之门！】


    苏劫缓缓睁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那一行字刺得人眼热。


    【道心（一阶）】


    金光璀璨，耀眼夺目。


    道心！


    那可是诸天万界所有主宰境强者，梦寐以求、穷尽岁月都未必能触及的至高心境！


    唯有凝聚道心，才能真正感悟大道，而不被大道同化吞噬！


    苏劫此前虽觉醒鸿蒙道体，感悟大道如鱼得水。


    可若无道心加持，强行感悟大道，最终只会沦为大道的养料，魂飞魄散。


    苏劫淡淡开口：“系统。”


    【在。】


    “你可知，一名主宰境强者凝聚道心，需要多久？”


    【绝大多数生灵，均以亿年为单位，且万中无一，能成功者寥寥无几！】


    “我师尊离尘道尊呢？他耗时多久？”


    【据系统调取道族公开资料记载：离尘道尊突破主宰境后，耗时一千万年凝聚道心。】


    【其父万象至尊曾评价：此等速度，在道族万古历史中，可排入前五十！】


    苏劫沉默一瞬，轻声问道：“那我呢？多少息？”


    【严格计算，从宿主进入悟道状态，到脱离苏醒，共计六息。】


    苏劫：“……”


    【零年，零月，零天，六息。】


    苏劫嘴角一抽：“你不用报得这么精确。”


    【本系统只陈述事实。】


    苏劫不再反驳，低头望向自己胸口。


    隔着衣袍、血肉、骨骼，他清晰地感知到，丹田深处静静悬着一团无色透明的光团，如一滴凝固的神水，安安稳稳沉在神魂核心。


    一枚古老的“道”字，便沉在水底，如一粒埋入鸿蒙的种子，静待破土。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师尊一千万年，我……六息？


    我这算不算，把离尘师尊按在地上摩擦？


    系统：【宿主，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苏劫面不改色：“哪儿危险？”


    【容易让你膨胀。】


    “我哪儿膨胀了？我很冷静。”


    【你嘴角已经抽了。】


    “没有。”


    【抽了三下。】


    苏劫面无表情：“秘境漏风，肌肉抽搐而已。”


    系统：【宿主的嘴硬程度，一直让本系统深感敬佩。】


    苏劫懒得装了，直接咧嘴狂笑起来。


    这波，血赚！


    道心啊！


    那是主宰境巅峰才有资格触碰的至宝，他如今不过织法境，竟然直接凝聚成功！


    六息？


    说出去，诸天万界谁敢信？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苏劫收敛笑意，再次开口：“系统。”


    【在。】


    “我现在这算什么？越级天赋天花板？还是你偷偷给我开了挂？”


    【本系统无此功能。】


    “那这怎么解释？”


    【解释不了。】系统语气异常坦然，【宿主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天道bUg，本系统只负责记录，不负责修复。】


    苏劫：“……”


    沉默片刻，他忽然想起一事：“对了，道书第一卷的传承，我现在可以开始感悟了吗？”


    系统沉默一瞬，语气凝重：【不建议。】


    苏劫挑眉：“为何？”


    【宿主现在身在何处？】


    “道族秘境。”


    【道书第一卷，是谁留下的？】


    苏劫微怔，脑海中瞬间浮现混沌之中，那道背对众生的灰色背影。


    “应该是道族那位永恒始祖。”


    【正是。】系统道，【道族万古第一老祖宗，于第一次黑祸中消失的永恒存在。】


    【他将道书第一卷刻于无字碑内，本是留给道族天骄的传承。】


    【如今被宿主获得，还顺带凝聚了道心。】


    【宿主就没想过一个问题？】


    【道族乃诸天万界第一强族，他们老祖宗留下的传承异动，他们会毫无感应？】


    【即便你有命运虚无体遮掩气息，可你此刻就在道族秘境腹地。】


    【修为不过织法境，你觉得，道族那些活了万古的至尊们，会察觉不到异常？】


    苏劫眉头微蹙。


    系统继续道：【他们不会立刻对你动手，毕竟有离尘道尊庇护，万象天宗撑腰，人族更不会坐视不理。】


    【但你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们放在显微镜下死死盯着。】


    【你去哪，他们盯哪。你修何法，他们研究何法。你突破境界，他们立刻派一群老怪物“贴身护法”。】


    【明着是保护，暗地里，是监视，是探查，是拿捏你的所有底细！】


    苏劫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的意思是？”


    【等。】系统一字一顿，【等离开道族。】


    【去人族疆域，去永恒大陆深处，去混沌海边缘，去哪都好。】


    【唯独不能在道族地盘上，感悟道书传承。】


    【这是他们老祖宗的遗产，你一个外族人拿走，低调蛰伏无人知晓。可你若在人家眼皮底下明目张胆修炼，】


    【那不是机缘，那是打脸，是挑衅！】


    苏劫忽然轻笑一声：“你说得对。”


    系统：【宿主难得听劝，本系统甚为欣慰。】


    苏劫又问：“那道心呢？道族能感应到吗？”


    【道心是宿主自身本源凝聚，无因果，无印记，无传承气息，他们探查不到。】


    【除非你主动展露，或是遭遇专精命运因果之道的至尊，当面推演。】


    苏劫微微点头。


    只是距离万法秘境结束，还有不到十个月时间，总不能一直干等着。


    修炼？没必要。


    十大至强法则早已圆满，洞天十阶，神魂二阶，道心一阶，能凝的根基全凝了，再修炼也只是原地发呆。


    可近十个月的时间，让他闲着？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