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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叛逃的缪斯》 管事被那声呵斥钉在原地,握着鞭子的手腕被普希金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他惊愕地望向台阶上的少爷,不一会又回头偷瞄身边突然对他发难的男人,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财产?
哪个财产?
是在说……地上这个该死的小崽子?
普希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吧”一声脆响,管事的腕骨差点脱了臼。
剧痛让他惨叫一声,皮鞭脱手落地。
普希金一脚踢开鞭子,松开了手。
管事捂着自己快断掉的手腕,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两个人,不仅是他惹不起的贵人,脾气还一个比一个爆。
他脚下一松,那被踩在靴底的孩子立刻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喘息着。
莉娅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在管事的心跳上。她停在管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话,你没听见?”
“听、听见了,少爷!”管事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尊贵的少爷要为了一个卑贱灵魂的崽子发这么大的火。
莉娅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那个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孩子。
她必须把这场戏演下去,用这个时代最坚固的逻辑,去行使她认为的正义。
少女俯身凑到管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话语。
“这个农庄,连同上面的每一个农奴,都是冈察洛夫家的财产。”
“要是病了、死了,开春后谁来耕地?耽误了农事、影响到收成,后面交不上租子……这个损失,你用你那颗蠢猪脑袋来抵吗?”
冰冷的话语钻进耳朵,管事浑身一抖,瞬间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少爷不是可怜这个小崽子,只是在心疼自己的财产会受影响!
管事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到扭曲的嘴脸,连连点头哈腰,连手伤都来不及顾。
“是是是,少爷教训得是。是我糊涂,是我该死!我这就去拿粮食,一定让他吃饱了,好给主家卖力气。”
管事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着黑农舍那边大喊: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这小崽子拿一碗麦饭来——主家的恩典,你们这些贱骨头要懂得感恩!”
他转过身,对着地上的孩子又换了一副嘴脸,恶狠狠地低吼:“听见没有?还不快谢谢少爷的恩典?以后好好干活,你们的命都是主家给的。”
最后他才踱步到主家少爷身旁,保证把事办好,请她进屋别受冻。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管事话里话外让人进主宅了,早就觉察到哪里不对的莉娅点点头,假意准备离开。
屋里很快跑出一个瘦弱的农妇,手里端着一个破了个角的木碗。
孩子一看到,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扑过去。
“站住。”莉娅冷冷地开口。
小男孩的动作僵住了。
莉娅没有理会他,只是站在原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似乎在检查自己的领地。
她故意拖延着,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农妇战战兢兢地端着碗走到孩子面前。
就在孩子伸出黑乎乎的小手,准备接过那碗救命粮时,莉娅的视线落在了碗里。
那根本不是什么麦饭。
灰黄的麦粒里,掺杂着大量黑绿色、已经霉变成一团的麸皮,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
地上的孩子显然也闻到了。但他毫不在意,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双手颤抖着去接碗。
莉娅的血液“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
她一步上前,在孩子的手指触碰到木碗的前一秒,夺了过来。
“啪——!”
响声划过寂静的农庄。
莉娅竟反手将整碗发霉的麦粮,死死扣在了管事那张肥腻的脸上。
黏腻的麦粒混着霉变的麸皮,糊了他满头满脸。
所有人都惊呆了。
地上的孩子吓得一哆嗦,又一次跪在了地上。
但他条件反射般地,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掉在泥地里的发霉麦粒,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里,护在胸前。
“别捡。”莉娅的声音里压抑着火山喷发般的怒火,但她对孩子说话时,却又放缓了些许,“先等一会。”
少女转过头,死死盯着狼狈不堪的管事。
“这就是你从主家账上领的新麦?我记得清清楚楚,家主桌上的报告里,写的是‘十二月需求八袋新粮’,怎么运到农庄就成霉麦了?”
管事被砸懵了,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结结巴巴地辩解:
“少、少爷,这……这肯定是下面的人搞错了!粮食放在粮仓,许是……许是受潮了……”
“受潮?”普希金冷笑一声,他一直站在旁边,此刻终于找到了自己登场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直接揪住管事的衣领,将人拎起来走了几步,默契地配合着莉娅演戏。
“冈察洛夫家的粮仓,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受潮了?把钥匙交出来,少爷现在要亲自对账!”
管事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钥匙被他哆哆嗦嗦地上交,而后粮仓的门被普希金一脚踹开。
里面干净得过分。地面干燥,屋顶也没有任何破漏的痕迹,完全不像能让粮食受潮的地方。
但偌大的粮仓里,只孤零零地堆着五袋麦子。莉娅令人打开袋子,敞开后,里面露出同样霉变的粮食。
这和管事上报的八袋新麦,完全对不上。
莉娅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她甚至不需要仔细寻找,就在粮仓最里面的角落,发现了几个被草垛匆匆掩盖住的空酒桶,还有一个崭新的银质酒壶。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廉价伏特加的气味。
莉娅又在仓库墙上找到了一本类似出纳的单据。
她翻出近几个月的记录,除了口粮交接外,上面还清晰地写着,为了接下来的春耕,农庄新购入了五头健壮的牲畜。
口粮都敢换,只怕这牲畜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吃草吧。
莉娅气笑了,问牲畜养在哪里。农奴们面面相觑,只有那个要麦饭孩子怯生生地指着远处的牲畜栏。
她站在门口,在空荡的牲畜栏里,只看到两头瘦骨嶙峋、站都站不稳的病牛。
再问,孩子单纯的回答格外讽刺:这牛已经用了好几年。
就在这时,男孩的父亲——那个早上来求麦饭、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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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管事狠狠抽了一顿鞭子的男人,被另一个农奴搀扶着,挣扎着来到仓库。
“少爷,咳咳……他、他不是因为讨粮才打我的——”
男人的声音气若游丝,却无比清晰。
“是我……我发现他昨晚把主家好牲口跟人交易,被他记上了,才被他寻了由头、打成这样。”
原来泥地上的拖拽痕迹和血迹,是这么来的。
真相大白。
人证物证俱在。
莉娅回到粮仓,将那一叠伪造的单据,狠狠摔在管事的脸上。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普希金甚至没有等莉娅下令,他一把扯下粮仓门上的绳子,像捆一头待宰的牲口一样,将瘫软如泥的管事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这种英雄角色的戏份,他绝对不想错过!
莉娅下令所有农奴都到农庄空地上,她指着被捆成猪的管事,开始宣判他的罪行。
“这个人,窃取主家财产,虐待主家农奴,罪无可恕!”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空地,“主家没有苛待你们的想法,你们所受的苦难,全都源自这个混蛋。”
“稍后,正义的普希金先生,会把他押送到莫斯科警局!”
普希金立刻挺直腰板,对着莉娅行了一个夸张的骑士礼。“遵命,我亲爱的‘少爷’。”
莉娅瞪了他一眼。
管事今天是准备回莫斯科的,他早就收拾好了行头,正好方便了莉娅他们查抄:新鲜的麦粮,打包好的细软行李,还有卖牛所得以及其他赃款。
“粮食你们按人头分下去,是自己看着还是放仓库都随你们。”莉娅下令,“这是你们应得的。”
农奴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莉娅指着被捆在地上的管事,对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光亮的农奴们说:“现在,我允许你们,帮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背主的家伙。”
“除了让他活着,一个小时后我们带走他,其余的,你们随意。”
农奴们迟疑了。
他们互相看着,眼中有恐惧,有犹豫,但更多的是压抑了太久的仇恨。
终于,一个农奴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砸了过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莉娅转过身,不再去看身后的景象。
管事惊恐的惨叫和咒骂传来,她只觉得一阵畅快,却又有一丝新的惆怅涌上心头。
少女正准备离开,却被孩童的声音叫住。
她低头,看见那个小男孩。他似乎是想拉住她的,但又怕自己脏兮兮的手弄脏了她华贵的衣料,最后只敢出声。
“少爷……”
孩子摊开自己的小手,手心里躺着几颗饱满的葵花籽。
“给您。这个……烤一烤,很香的。”
他是属于少爷的财产,他不能再把自己卖一次了。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宝贵的东西。
莉娅看着那几颗种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伸出手指,没有拿,只是轻轻点了一下那些生的葵花籽。
“把它种下去吧,”莉娅对孩子说,“等到开春的时候,把它种在农庄的篱笆下面。”
“比起吃掉它,我更想看到这里开满金灿灿的太阳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