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叽叽喳喳花拾依

作品:《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

    2025.10.10


    /文学城独家发表


    合上眼之前,花拾依最后一个念头是:等拿到这个月工资,他就辞职。连辞职后的穷游计划,他都已经想好了。


    然而苍天不遂人愿——


    “啧,这小东西死了,怎么办……”


    “和那些骸骨一起扔到崖底吧,主人说过,不想再看到他。”


    几声粗哑的低语在雨幕中响起。


    暮色低垂,阴雨连绵。


    两个矮缩猥陋的妖奴合力抬着一具纤长的少年躯体往着险窄陡立的深崖缓慢前进,佝偻艰难的身影像两只黑蚁。


    断崖千丈,不见其底。


    但是人影坠落,如一片残破的纸鸢,很快便消失不见。


    “行了,回去跟花无烬主人复命吧。”


    言罢,两个似人非人,青面獠牙的妖奴双双转身,然后纷纷离开此处。


    雨仍未停歇。


    千千万万雨珠扑向崖底,像是天地倾泻的碎银坠入深渊。


    暴雨在半空划出凌厉的银线,撞碎在嶙峋怪石上迸溅成细密的雾霭。


    轰鸣的雨声吵醒了花拾依。


    他从腐烂的“山”上苏醒。


    在他身下,无数腐块,残骸堆积成山,仿佛一座盛大的祭台。


    而空气中的潮湿的霉味,刺鼻的腥气,以及令人作呕的酸臭,交织成令人窒息的瘴气。


    虽然周身都是死亡的气息,但他是活人。


    只是,这周围的不同于他记忆里的现代社会的一草一木,他身上的和那些死人身上的差不多的衣物,以及他凌乱披散的青丝长发……一切的一切,也都在告诉他——


    他要么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要么就是在做梦。


    花拾依眨了下眼,片刻的茫然后,他艰难地撑起虚弱无力的身子,缓缓坐起身后又摇晃着一双纤长的腿一步一步从“山”上爬下。


    寒雨如刀,落在他早已湿透的粗麻素衣上。暗红的血水被雨水冲刷,蜿蜒而下,在素净的衣料上晕染开一朵朵诡艳的绯色昙花。


    雨幕滂沱,映衬着他那张秾丽如芍药的脸,宛如匿身于山野深林的魅。


    花拾依踉跄着踩到一处水洼,浑浊的雨水溅起,打湿了他裸露的脚踝。


    他低头看去——


    水面上倒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花拾依眨了眨眼,水面倒映中的少年的眼睛便跟着轻轻一颤,琉璃似的浅色瞳孔满是茫然与惊惶。


    他怔住了。


    “我去,这是谁?!”


    花拾依惊慌出声,然而陌生的清朗的声音又吓了他一跳。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单薄的衣衫被雨水浸透,湿漉漉的贴着肌肤,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纤细轮廊。


    但是衣领滑落,露出细长的脖颈和伶仃的锁骨,上面布满了青紫的掐痕,像是被人狠狠虐待过。


    花拾依只感觉呼吸一滞。


    一刹那,清浅的水面,少年惊惧的脸一晃而过。


    花拾依猛然后退,却一脚踩在一截断骨上,脚下一滑,摔在身后的“山”里。


    黏腻、冰冷瞬间裹住了他,鼻尖的腥臭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呕——”胃里翻江倒海,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用手撑着身下的烂块,拼命想从这片死亡沼泽里挣脱。


    “梦,这只是梦……我只不过是在做梦罢了。”


    花拾依喃喃自语,声音却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发飘。


    他挣扎着起身,疯魔一般向前狂奔。


    冷雨扑在脸上,冰凉,刺激……清晰真实的感觉又让他停下脚步。


    但是这个“梦”好真实。


    他站在原地,又开始疯狂地拍打自己的脸颊。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叮咚”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像老式门铃被按响的声音,突兀得让他浑身一震。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内响起:【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灵魂体,非金手指系统绑定中……】


    花拾依懵了。


    系统?什么系统?


    【绑定成功。】机械音依旧平淡无波,【本系统致力于让宿主认清现实:没有逆天改命的金手指,没有一步登天的捷径,活下去全凭运气与努力。】


    花拾依:“?”


    他还没从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里反应过来,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嘲讽的冷漠:


    【非金手指系统强制任务触发:杀死花无烬,为原主“花十一”复仇。】


    【任务说明:宿主需完成对原主死亡相关责任人的复仇行动,此任务为强制绑定,不可解除。】


    【任务奖励:无任何实质奖励及积分回馈。任务完成后自动解琐原主记忆与能力。】


    【系统支持:本系统不提供任何形式的能力加持以及资源援助,只提供基本的信息指引。】


    【惩罚机制:若任务未在指定时限内完成,或宿主主动放弃/消极应对,将触发惩罚——丧失这具身体随机某一部分的使用权,惩罚持续的最高时限为100天。】


    【警告:惩罚生效期间,身体机能受限后果由宿主自行承担,本系统概不负责。】


    花拾依耐着性子听完这一大段啰啰嗦嗦的内容,然后开始吐槽:


    “真是莫名其妙。一点好处都没有,就想让我给你工作?做梦!资本家骗驴拉磨还知道挂根胡萝卜呢。”


    “我不要做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任务,我要回去,拿到工资和补偿金,然后向老板辞职!”


    说完,他撑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向着曲折陡峭的山路走去。


    暴雨正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砸在崖壁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又顺着岩层汇成浑浊的水流,轰隆隆地往下灌。


    脚下的路早成了烂泥潭,花拾依拾了一根长长的枯树枝作拐杖,然后咬牙继续前行。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回去,回到自己那个出租屋小家,但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总该没错。


    就在这时,见鬼的“系统”冷不丁来了一条警言:


    【系统警告:宿主拒绝执行强制任务,已触发初级惩罚预警。】


    这一次机械音陡然拔高,刺得花拾依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刚用枯树枝拨开挡路的荆棘,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半个身子撞在湿滑的崖壁上,冰冷的雨水沿着衣领往下灌。


    他猛地抬起头,愤怒地瞪着被两侧岩壁挤成一道细缝的青天:


    “我可没答应要跟你这个系统绑在一起,也没有答应你要完成帮这具身体的主人复仇的任务。我根本就不想成为一个陌生人。我只想回去,回到本该属于我的地方!”


    【宿主的认知存在偏差。】


    系统的机械音毫无起伏,并击碎他的幻想:


    【原世界的“花拾依”已因过劳猝死,生理机能完全终止,法律意义上属于“死亡”状态,其社会关系、存在痕迹将按流程逐步消解。】


    听到自己已经死亡的消息,花拾依直接僵在原地。系统却还在继续向他解释:


    【当前占据这具身体的灵魂体,是原世界“花拾依”意识的延续,但载体已更换。】


    【从你在这里苏醒的那一刻起,原世界的“花拾依”已彻底消失,现存的“你”,是依附这具身体存在的新个体——没有过去的社会身份,没有可返回的“家”,只有眼前的生存与绑定的任务。】


    冰冷的雨水顺着花拾依的发梢滴落,砸在锁骨的青紫伤痕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居然死了?!


    还没拿到工资,还没有辞职,还沒开始穷游世界……他居然就这么死了!


    还是在工位上猝死的!


    花拾依瘫坐在地上,已心死如灰。


    风裹着雨从崖缝里钻进来,带着股生冷的潮气,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


    四周只有雨声、风声和脚下泥浆的闷响,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悬崖、窄天和暴雨死死困住了。


    但不给他喘口气的机会,系统的惩罚就来了——


    【警告,宿主持续抗拒任务指令,惩罚将在十秒后生效——】


    【倒计时:3…2…1…】


    【初级惩罚生效:左眼和右眼的视觉使用权暂时剥夺,持续时长72小时。】


    系统的声音刚落,花拾依只觉得眼前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紧接着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下意识抬手去揉眼睛,可是碰到的只有冷冷的雨水和脸颊未干的血污。


    无论他怎么眨眼、用力睁视,眼前都只有沉沉的黑,像被人用一块墨布死死蒙住了头。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崖壁上才稳住身形。


    这种境地,眼睛看不见等同于脚下的烂泥、周围的怪石、深不见底的悬崖……所有危险都变成了无法预判的存在。


    “系统!”花拾依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这鬼地方到处都是危险,你让我瞎着眼睛怎么办?!”


    “喂,说话,你这个傻缺系统。”


    “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你大可以让我变成哑巴,或者做聋子,但我绝不能瞎!否则,我要怎么走出这鬼地方,去找原主报仇?”


    他尝试跟系统谈条件改变这个惩罚。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密集的雨声,和崖壁上水流顺着岩石缝隙淌下的“滴答”声。


    系统像死了一样不坑声。


    “喂!说句话啊!哑巴了吗?”


    花拾依咒骂着,并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


    黑暗使他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风穿过崖缝的呜咽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兽吼,都被无限放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朝着他悄悄围拢过来。


    他死死攥紧了左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这铺天盖地的绝望。


    在这断崖之下,失明三天,和等死几乎没什么两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