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刚开门时，竹晓白就已经看到了浮在那块白骨旁的虚影。


    下一刻，那双半透明的手就硬生生地将其中的灵气扯了出来。


    竹晓白感觉自己或许早该想到的，那虚影本来就没有实体，根本不需要跟着她们一起在地底浪费时间。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光球再次成为了这个地方的主要光源。


    惨白的光照出了莫清鸿焦急的神色，“该死！这里的灵气怎么被突然抽走了！”


    竹晓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团凝聚起来的灵气沉入虚影手中，而在此之后，那股旺盛的灵气便彻底消失了。


    那虚影的身形在一瞬间中清晰了不少，竹晓白甚至能看清她斗笠上层层叠叠的白纱。可在那一瞬后，她的身形就又变回了原样。


    属于地底的闭塞气息再次涌向竹晓白身旁，她握紧剑，但接下来的危机比预想的来的快了许多。


    暗沉的红光从刻印在四周的符文上两期，将每处角落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竹晓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较为微弱的灵气重新涌向四周，但同时，并不是每一处纹路都有反应。她的目光匆匆扫过四周，脑中瞬间回忆起了一个熟悉的阵法。


    这是爆破类法阵。


    竹晓白朝身旁的人喊道：“莫前辈！这法阵——”


    “我知道。”


    莫清鸿的语气急促，“这些刻纹里沾了灵兽的血液，只要灵气源泉缺失就会启动，没想到他们对自己的地盘居然这么狠。”


    她又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但这种大型法阵也没这么快启动，我们还有时间把证据带出来。怎么样，竹晓白，你应该知道传送阵怎么画吧？”


    “前辈，这太冒险了！”竹晓白厉声道。


    可莫清鸿根本没听她的意见，她将剑插入地面，用灵气劈开石砖，硬生生地在周围凿出了几道裂缝。


    裂缝冲向中央的器械，不过片刻就将这阵法中枢包围了起来。竹晓白听到了一阵让人心悸的轰鸣声，按照莫清鸿这手法，就算爆破阵没启动，这地方里塌陷也不远了。


    竹晓白也只好举剑于胸前，低声吟诵法诀。灵气在二人脚下翻涌，逐渐凝聚成了一面庞大的圆形法阵。


    竹晓白还是第一次绘制这么大的法阵，几枚灵石从她的储物袋中飞出，落在了几处阵眼上方。


    那个长得像一颗黄铜树的法术中枢已经快被莫清鸿彻底从地里切割了出来，竹晓白见状再次逼出所剩无几的灵气，可就当她试图启动法阵时，一道阻力却将她们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竹晓白心中一愣，她还在往法阵中灌输灵气，都已经到了这个关头，停下来的后果就是阵毁人伤。


    可到底是什么在拦着她离开？


    虚影不紧不慢地说道：“这里除了爆破阵还有反传送结界，想走还得去别处拆掉某些法阵，你们是太着急，忘记检查这一点了吗？”


    竹晓白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现在肯定是没时间也没办法去别处了。


    虚影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着急，这不是还有安澜在外边吗？”


    她话音未落，一阵遥远的爆炸声便骤然传来，阻挡着竹晓白的桎梏也随即消散。


    被制约的灵气喷涌而出，几刻后，传送阵的光芒便淹没了逐渐刺眼的红光，松动的土石砸了下来，掩埋了早已空无一人的地底。


    ……


    竹晓白落在了江边的空地上。


    她当时没来得及指定传送地点，是莫清鸿在半路续上了即将亏空的灵气，将地点定在了城外一定范围内的空地上。


    发黑的灵石也一并从空中掉了下来，差点砸在莫清鸿头顶。


    莫清鸿扶着手边的法术中枢，缓缓站了起来。


    她身边的那个由金属打造而成的物体比她两个人还高，底座也没有多小。这中枢底部还带着大片土石，因此只能斜着靠在一边，它的“树枝”直接扎进了土里，就连旁边的树木都连带着几乎要被压断。


    莫清鸿使出灵气，有些吃力地将它固定了一下。


    片刻后，竹晓白也站了起来。她揉了揉眉间，缓解了一下灵气枯竭带来的刺痛感。


    这中枢毕竟不是普通物件，光是运送这么庞大的物体就已经很耗费灵气了，这中枢本质上还是一件法器，由富含灵气的金属制成，更是让此举难上加难。


    见竹晓白状态还可以，莫清鸿便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那个秘境的情况。别让什么闲人或妖魔靠近，我应该半个时辰内能回来。”


    竹晓白强行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莫清鸿服下了几枚补灵丹，即刻便传送走了。


    竹晓白也一样取出储物袋中的补灵丹，在被搬运出来的中枢周围走了几圈。


    周围似乎没有人，也没有妖魔，就连野生动物都被她们带来的动静吓跑了。


    竹晓白抬头望向虚影，语气生硬的说道：“你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领取我的报酬啊，我都帮了你这么多，拿点灵气怎么了？反正你们这些普通修士也用不上。”虚影拍了拍竹晓白的脑袋。


    “我差点死在那里！”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先不说这个了，你想不想看看莫清鸿现在在做什么？”


    虚影唤出了一面水镜，莫清鸿又回到了那间书房，而之前挂在墙上的那幅山水画已经自燃，成了地上的一捧灰。


    水镜中的影像就此结束，虚影继续道：“她还要在那边对接一些工作上的问题，估计还要一会，也就是说……”


    竹晓白的眼皮跳了跳，“别告诉我你想对这中枢做什么，这可是我和莫前辈幸幸苦苦带出来的。”


    “哦，小晓白现在还会预判了——”


    虚影似乎刚想调侃几句，这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竹晓白侧头望向四周，别人又听不到这虚影的话语，她突然安静下来大概就是想提醒她附近来人了。


    这位“不速之客”并没有掩盖自己的存在，竹晓白清晰地听见了灌木被扰动的声响，而后她便看见了一个黑衣身影。


    那人正是安澜，她身上沾了不少灰，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太好。


    竹晓白松了口气，总算见到这人了，她刚刚还在担心安澜在地底会不会遭遇了什么不测。


    安澜收敛起了不悦的神色，拍了拍肩上的尘土，“看来……您的历练是差不多快收尾了吧？大小姐。”


    竹晓白有些尴尬地玩起了发丝，“呃，也许吧？刚刚帮忙破阵的人是你吗？应该没伤到吧？”


    “除了我还能有谁？”


    安澜对竹晓白的关心似乎毫无反应，她走到那个法术中枢前，打量起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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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壮观的设施。


    她问道：“你们当时究竟做了什么？我当时差点被秘境压死了。”


    竹晓白顿住了，她望向身旁的虚影，又看回安澜，最终只是吐出了一句：“工作问题，无可奉告。”


    安澜沉默了几刻，“哦，工作就工作吧。我也不多打扰您了。”


    她转身，看起来像是要走了。


    可就在这时，数只妖魔却从树影中窜了出来，它们浑身覆着黑色的骨甲，个个都至少有一个成年人头颅的大小，看起来像某种畸形的蜘蛛。那八条腿在林地上爬行，全都不偏不倚地冲向了竹晓白的位置。


    还没等竹晓白动手，安澜就瞬间拔剑，一道剑气将那些妖魔切成了两半。


    黑液飞溅，放出了几簇黑色的烟雾。竹晓白目光一凝，而安澜则是面色严肃的问道：“你刚刚布阵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什么东西！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只是用了几块灵石——”


    竹晓白被安澜这反应吓了一跳，用灵石辅助结阵是很常见的做法，不应该不出现什么问题啊？


    安澜用剑挑开了妖魔的残躯，那里面正是几块破碎的晶石。竹晓白在四周数了数，妖魔的数量和她用的灵石数量也对的上。


    耗尽灵气后，那些晶石的颜色也由白转黑，像一块块廉价的玻璃。它们好像沾染上了许多魔气，可竹晓白也无从判断这是因在妖魔体内滞留太久，还是什么别的因素。


    安澜用灵气碾碎了那些被污染的灵石，将周围也净化了一遍。


    她努力抚平脸上的情绪，对竹晓白说道：“这里环境不是很好，您还是要注意一下及时处理这种材料。”


    “不然它们就会反过来吸收周围的魔气？”


    “是的，”安澜长舒了一口气，“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但能吸纳储存灵气的东西同样也能积攒魔气。”


    “这样啊……”竹晓白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个法术中枢的位置。


    按照这道理，那曾经连接着众多法阵的器具岂不是也一样能引入魔气？


    竹晓白突然反应了过来，她匆忙奔向中枢的位置，细细端详起那些刻印在上面的符文。


    有的纹路中真的有发黑的痕迹。


    竹晓白在心中骂了几句，她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在秘境中染上的，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任何侥幸。莫清鸿不在，安澜的存在最好不能被旁人知道，她自己又灵气不多，要是这中枢发生了什么事，她要怎么解释？


    她将灵气注入中枢内，试图驱散那些碍眼的黑色，可无论她怎么试，这“黄铜树”也仍保持着原样。


    她唯一能确定的事实就是这中枢中确实有魔气，而且到现在离开秘境后也没有半分减少。


    这魔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她明明没感受到半分魔气，周围也没有半点异常。


    难道……


    在安澜疑惑的目光中，竹晓白又开始在周围踱步。


    不是刚刚出现的那些妖魔，它们太过弱小，释放出来的魔气对中枢基本上造不成什么影响。


    是什么别的东西往灵石中注入了魔气，又异化了周围的生物，而从那些妖魔中飘出的黑烟在竹晓白眼中又显得格外眼熟。


    她持剑刺入脚下的土地，但剑尖却但剑尖并没有在土石中停下。朔风撞在了一片软烂的“泥浆”中，而从地底冒出来的，则是如同涌泉般源源不断的黑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