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江云绮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作品:《嫌我作?嫁你小叔哭什么

    京北的夜,比西城安静得多。


    车子驶进陆公馆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凌晨四点的天空还是深蓝色的,几颗星子挂在天边,冷冷地闪着。


    院子里那盏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江云绮靠在副驾驶上,整个人缩在陆宴庭的大衣里。


    那件深灰色的大衣裹在她身上,把她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烧得泛红的脸。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雨水,嘴唇干裂,呼吸有些重。


    陆宴庭把车停稳,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他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从座位上抱起来。


    大衣从她肩上滑落,他低头看了一眼,用下巴把它往上推了推,重新盖住她的肩膀。


    江云绮在他怀里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轻,像是梦话,又像是在叫谁的名字。


    陆宴庭低头看她,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呼吸透过衬衫的布料打在他的皮肤上,滚烫的。


    他抱着她穿过院子,脚步很快,却很稳。


    石板路上还有积水,他的皮鞋踩上去,溅起细小的水花。


    门口的灯感应到人影,亮了起来,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他湿透的裤脚和沾着泥点的鞋面。


    客厅里黑漆漆的,他没开灯,直接抱着她上楼。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紧。


    他把人先放在沙发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得惊人。


    江云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他的脸,嘴唇动了动:“我们到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到了。”陆宴庭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手心贴着她的额头,“乖,别说话了,你发烧了。”


    江云绮“嗯”了一声,眼皮又沉下去。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身体太沉了,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动不了,也醒不过来。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他的袖口,没用力,只是攥着。


    陆宴庭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纤细,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然后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


    江云绮整个人都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他说抬手就乖乖抬手,听见他说别动就一动不动。


    吹干头发换完衣服,陆宴庭还去浴室拿了条热毛巾,回来给她擦脸。


    刚把毛巾放好,家庭医生就到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提着药箱,进门的时候还喘着气。


    陆宴庭站在床边,把位置让给医生,看着医生量体温、测血压、听心跳。


    没过多久,医生放下听诊器,转过身来:“三十九度四,应该是淋雨引起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我先给她挂上点滴,退烧消炎。”


    医生从药箱里拿出输液器,“今晚得有人守着,烧退了就没事了。”


    陆宴庭点了点头。


    针扎进手背的时候,江云绮的手缩了一下。


    他按住她的手腕,没让她动。


    女人的手指无意识攥住他的袖口,陆宴庭看了眼,眼神满是心疼。


    针固定好以后,她的手慢慢松开,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三个小时后,点滴挂完,江云绮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医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让陆宴庭随时注意江云绮的体温情况,说完又留了两盒药才离开。


    卧室里安静下来。


    陆宴庭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窗外的天色慢慢亮起来,深蓝变成浅蓝,浅蓝变成灰白,灰白里透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一小片金色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脚,又慢慢爬到她的手上。


    天已经完全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金线。


    陆宴庭靠在椅背里,眼皮开始发沉,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下垂,想到些什么,他又猛地抬起来。


    男人伸手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遮住那道光。


    卧室里又暗下来。


    他重新坐回去,看着她渐渐舒展开的眉头和因为出汗而微微湿润的发丝,终于松了一口气。


    ……


    江云绮是被渴醒的。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干得冒烟。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卧室里亮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在白色的天花板上化开,柔柔的。


    她抬手揉了揉才逐渐看清卧室里的布局。


    江云绮侧眸,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床边的陆宴庭。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男人歪着头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


    江云绮心里热热的,她注视着男人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平日里干净帅气的人此刻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嘴唇也有些干裂。


    他眉心微微皱着,像是在担心什么。


    江云绮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在她面前,陆宴庭似乎永远都是从容的、体面的、一丝不苟的。


    可现在,他趴在这里,头发乱着,衣服也皱巴巴的。


    江云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又怕吵醒他。


    她试着轻轻抽出手。


    然而刚动了一下,他就醒了。


    陆宴庭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便先去看她:“醒了?好点没有?”


    江云绮嗓子干得说不出话,闻言轻轻点了下头。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男人立刻会意,把杯子递过去,扶着她坐起来。


    江云绮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了很多。


    她又喝了两口,才把杯子放下:“几点了?”


    “快晚上了。”陆宴庭看了眼时间,把杯子放回去,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已经完全退烧了,饿不饿?”


    江云绮笑着摇摇头,声音很轻:“不饿,就是有点渴。”


    睡了那么久,早都饿过劲了。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陆宴庭弯唇,揉了揉她的脑袋,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江云绮是真的渴了,抱着杯子喝了个半饱。


    喝完水,她才发现陆宴庭的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神色也带着难以言说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