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金身液

作品:《遮天之通天教主

    西王母一双凤眸扫过眼前气息内敛如渊的世尊,又落在那莹润更胜往昔,道韵自然流转的圣灵石胎上,


    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唇边笑意清浅,“恭喜道友得悟造化之术,道行精进,”


    她的声音平和如瑶池之水,听不出任何喜怒,“圣灵亦得到了佛法的滋养,灵性愈发纯粹,此缘甚妙。”


    世尊双手合十,向西王母道谢:“叨扰瑶池半年,承蒙道友的护持之恩了!”


    “小事而已,”西王母目光遥望西方,语气依旧淡然,“只是须弥山一直在等候道友,近些时日来,讯息频传,皆在询问道友究竟何时苏醒,回归。”


    “竟有此事?”世尊的眸光微动,瞬息间便明了事件的因果,道:“既然如此,贫僧便不久留了。此番情谊,贫僧记下了。”


    说完,他脚下道纹自生,缩地成寸之法被他施展出,一步便是咫尺天涯,几个闪灭间,世尊已如幻影般掠过了瑶池仙土的重重禁制,消失在云天之外。


    只留下蟠桃古树下,西王母静立的身影,看着那摇曳的满树霞光,若有所思。


    瑶池之外,一切风平浪静。


    象法,象真,象梵三兄弟早已在此静候了半年之久,三只六牙白玉象王如同三尊古老的石雕,气息沉凝如山岳。


    他们虽然借信仰之力斩道成功,成就王者之境,但血脉中流淌的神象之力与西漠的信仰交织在一起,令他们的周身弥漫着不容小觑的非凡气度。


    “回须弥山!”世尊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平静无波,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金光闪烁间,世尊的身影便已经进入了那座华丽象辇之中,帘幕直接垂下,再无半点气息外泄。


    “吼!……”


    象法仰天长吟,声震苍穹。


    象王三兄弟同时绽放出无量光,体内的磅礴血气与自身的佛力冲天而起,竟在虚空中勾连成一片璀璨道图,引动天地之势。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铭刻着道道金色佛纹的巍峨域门被生生撕开,门内金光万道,梵唱隐隐,而对面传来的气息,正是西漠净土,须弥山脚下!


    象法托着黄金象辇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域门之中,其余的两兄弟亦是紧随其后,域门随后闭合,虚空平复,仿佛从未有人在此驻足过。


    华丽的象辇内,几乎要自成一方空间。


    世尊端坐其中,脸上的平和之色收敛,转而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须弥山如此急切召他回归,


    就连西王母都亲自提及,绝非寻常之事,默念心经,让他的心神宁静,种种可能掠过心头。


    “莫非……是斗战胜佛去意已决,将要离开须弥?”


    “或是摩柯大圣已经等待不住想要去见证来世法的成功,急于动身?”


    “又或许……是我的金身液,已经炼制成功了?”


    种种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心间,世尊缓缓闭目,周身隐隐有微弱的佛光开始流转,沉淀这半年悟道所得,


    也算是为了那即将到来的要事,提前蕴养心神,静待波澜或是惊喜。


    不消片刻,他们便回到了须弥山下。


    须弥山的巍峨依旧,佛光普照三千界,将整片天地淹没了,自古至今的纯净念力都加持到了于此,神圣而威严。


    象法托着世尊的象辇刚刚进入须弥山,便有一道浑厚苍茫的神念直接传来,引动了层层虚空的共鸣。


    正是摩柯大圣的传信,得到了传信后,世尊也并未停留,身形自象辇中走出,顺便将象法三兄弟收回浮屠塔。


    而后直接转身,整个人冲天而起,向着那须弥山巅飞去,径直飞入那恢弘古朴,佛光冲霄的大雷音寺。


    寺内并非寻常所见菩萨诵经,比丘罗列的景象,反而格外的空旷寂寥,唯有无量佛光自每一片砖瓦、每一道梁柱中自然流淌。


    大雷音寺深处,一道身影背对殿门而立,身形不算格外高大,却仿佛承载着整片西漠,他人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周遭的虚空不断生出细微的金色涟漪,那是自身道则与天地交感的显现。


    此人,正是摩柯大圣。


    他缓缓转身,面容苍老,肤色呈淡淡的金色,这是信仰之力滋养己身的显化,一双眸子开阖间似有日月沉浮,又仿佛内蕴着万千星辰生灭的古老星河。


    他并未寒暄,只是点了点头,声如残钟沙哑,在大殿中回荡:“终于归来了,时机正好。”


    世尊刚想回应,但目光却被大殿中央的另一样东西吸引,那是一口三尺见方的池子,池体非金非玉,似由无数微小的佛陀烙印凝聚而成。


    池内,金霞氤氲,看不清池中具体,唯有丝丝缕缕难以形容的馨香与磅礴到极点的生命精粹气息逸散出来,那香气仅仅吸入一丝,便让世尊只感觉神魂稳固,肉身轻灵。


    正是须弥山至高底蕴之一,八宝功德池,而池中那重新积攒的功德池水已经被移走,


    此刻充盈其内的,是一种更为粘稠、色泽暗金却内蕴七彩霞光的液体,缓缓自行旋转,每一次转动,


    都仿佛有开天辟地的道音隐隐传出,更有无数微小的金色佛陀虚影在液滴中生灭,诵经。


    “八宝功德池,又取出来了?”世尊感叹道,语气莫名。


    “是啊,我佛门的八宝功德池,最适合承载炼制完成的金身液了。”摩柯大圣回应道。


    佛门的金身液!


    无比珍贵,号称价值无量的神液,以无数天材地宝,圣贤之血,融入了须弥山磅礴信仰念力,


    再以秘法反复淬炼,最终借八宝功德池才温养而成的无上宝液,专门为修炼丈六金身这佛门至高炼体圣法而使用的。


    “八宝功德池的温养了多年,终是功成!”摩柯大圣言简意赅,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世尊,仿佛能看清他的道基,


    “你瑶池一行后,气息沉凝,自身仿佛与造化相合,根基更为圆融,此时承接了金身液,正是时候。”


    世尊凝视那池暗金宝液,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神能与道则碎片,这不仅仅是佛门淬体的宝液,更烙印着佛门炼体之法的终极奥义。


    即便宝液尽在眼前,世尊依旧保持了平静,道:“有劳大圣护持,三日后,我当入池,金身可成!”


    摩柯大圣闻言,点了点头,只道:“可!”


    说罢,摩柯大圣的身影便如梦幻泡影般缓缓淡去,唯有那口承载着金身液的八宝功德池依旧悬浮在大殿中央,沉沉浮浮,光耀大千。


    三日光阴,不过弹指一瞬间。


    这三日,世尊没有去见任何人,只身独坐于大雷音寺中,调整身与心的平衡,将瑶池悟道半年的所得彻底沉淀,同时,也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第三日的辰时,大雷音寺中,忽有宏大的诵经声自虚无中响起,并非是一人,而是仿佛有三千古佛在同时禅唱,声音穿透殿宇,回荡在整座须弥山。


    顷刻间,无数比丘,罗汉,菩萨的虚影皆现,面向大雷音寺的方向,双手合十礼拜,默默诵经加持。


    而大殿内,世尊已经褪去了作为外套的金色僧衣,只身着一件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素衣。


    他的步履平稳,一步步走向那口悬浮的池子,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气息便收敛一分,


    而肌肤之下的宝光也渐渐黯淡,仿佛最终要变成一块返璞归真的佛陀奇石一样。


    来到八宝功德池边,世尊不再犹豫,一步踏入那金光璀璨,霞光万道的金身液中。


    “嗡!……”


    就在他身体没入池液的刹那,整座大雷音寺剧烈一震,那口池子猛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炽盛千万倍的佛光!


    佛光中,无数佛陀,菩萨,金刚,罗汉的虚影显化,开始围绕宝池旋转诵经,浩瀚的信仰之力与池中宝液的磅礴的神能,道则碎片轰然爆发,将世尊彻底淹没。


    金身液不再温和,瞬间变得滚烫如岩浆,更带着无与伦比的渗透力与压迫力,向着世尊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渗透进去。


    这并非简单的淬炼,而是在修复,修复肉身的一切的缺陷,使其真正无瑕,成就所谓的不败之身。


    而八宝功德池中,世尊已经盘坐池底,宝相庄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


    每一块骨骼,每一根筋脉,乃至更深层次的生命本源,都在被这股狂暴又神圣的力量强行打碎,淬炼,而后修复。


    那种疼痛无法用言语,远非常人所能想象,这是生命层次蜕变所带来的痛楚,足以让王者心神失守。


    但世尊的心神如一盏亘古佛灯,岿然不动,只是默默运转丈六金身的玄奥法门,


    引导周身那堪称无穷无尽的精华与道则,按照特定的轨迹在体内奔流,烙印,淬炼。


    他的身体,时而变得透明,可见金身液如金龙般在骨骼中穿梭,时而膨胀如巨人,仿佛要开天辟地,时而又收缩如婴孩,所有精气尽数内敛。


    金身液在池中翻腾,霞光亿万缕,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佛陀道场。


    八宝功德池中隐隐传来风雷之声,海啸之音,更有古老的禅唱与大道伦音交织,异象频生。


    摩柯大圣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角落,负手而立,眸光深邃,静静注视着池中,


    那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痛苦蜕变的身影,仿佛在护道,又仿佛在见证一尊佛陀的新生。


    丈六金身的修行,正式开始,而这仅仅只是承受金身液洗礼的初始阶段,真正的磨难与升华,还在后面。


    金身液之酷烈,远超世尊在此之前的任何猜想,这已经不是寻常淬体之苦,而是触及生命本源,神魂本源的破而后立。


    初始的炽热与疼痛不过是刚刚开始。


    随着世尊对丈六金身的法门的熟悉,他的肉身已经渐渐记住了法门的运转轨迹。


    而八宝功德池中,金身液的精华与道则碎片也被彻底引动,化作亿万缕比发丝更细,


    却重若山岳的金色丝线,自他周身三万六千毛孔刺入,融入本源,与识海相连!


    “喀嚓……”


    一道道细微却令人神魂战栗的骨骼碎裂声,自世尊体内连绵不断的响起。


    那是他的骨骼在碎裂,而后重组,每一次碎裂都伴随着旧骨被肉身脱离,而后化为齑粉,


    又在磅礴神能与道则碎片的滋养下,生长出更为致密,烙印着天然佛纹的新骨。


    新骨初成时,仍不完美,于是又是一次次的换骨,直到他的骨骼色泽如玉,化为金色,隐隐之间有金属般的光泽在流动。


    而他的血肉筋膜,同样经历着毁灭与新生,原本莹润的血肉被狂暴的能量一次次撕扯,融化,


    又在无上法门的牵引下,汲取池液中那堪称逆天的生命精粹,重新构筑每一寸肌肤。


    新的肌体也愈发坚韧,每一丝都仿佛由浓缩的太阳幻化而成,轻轻颤动间,便能引得池中金身液震荡,虚空也随之泛起波澜。


    这脱胎换骨的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间,又或许过去了千百年。


    大雷音寺的时间似乎被八宝功德池中浩瀚的道则碎片所扭曲。


    世尊的形体在池液中沉浮,时而可见森然的金骨,时而血肉重组,周而复始,循环不休。


    每一次的循环,他的躯体便凝实一分,散发出的气息便沉重一分,仿佛在向着某种先天神圣的圆满肉身靠近。


    然而,肉身的痛苦仅是表象,而真正的凶险,是在肉身脱胎换骨的前提下,精神也要随之升华。


    此刻的世尊,只感觉自己的元神仿佛立于燃烧着业火的铁砧之上,一旁是佛门的护法金刚,手持神锤,对着他的元神开始了千锤百炼。


    这一刻,过往修行中任何一丝微瑕,一点心障,一缕驳杂的念头,都被这至刚至阳的敲击中,


    淬炼而出,暴露在了燃烧着业火的铁砧之下,而后被神锤无情的击碎,被业火焚烧,最后被净化。


    这一锤一净的过程中,世尊的元神也随之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