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业火炼道躯
作品:《遮天之通天教主》 “嗡!……”
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神魂,令人平静的轻鸣声回荡在天地。
那道碧绿霞光化作一颗通天彻地的神光,璀璨夺目,穿透了炽盛的神光与信仰之力,
让在场每一个人,无论是那些狂热的信徒,还是那神族的王者,都看得清清楚楚。
光柱之中,一株小树缓缓浮现,它明明只有六丈高,却沙沙作响,枝叶嫩绿,稚嫩得仿佛初春的新芽。
树干纹理古朴,带着难以言喻的岁月与智慧气息,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脉络中仿佛有微缩的星河在流转。
菩提树!
在地球的佛教传说中,释迦牟尼悟道成佛时就是盘坐在这颗树下,象征智慧,觉悟与超越的佛门圣树!
它并非真实植物,而是由最精纯的佛力与世尊自身对“道”的领悟凝聚而成的法相显化,
当然了,与这法相连接的是真正的菩提树,同样也是世尊在菩提树下领悟的神通的核心体现。
“菩提树?!”
神族王者眼中出现了惊疑,他从那株看似弱小的小树上,感受到了一种迥异于信仰之力,却同样深邃的气息。
随着菩提树虚影轻轻摇曳,这一摇,仿佛触动了天地间某种根本的法则。
那原本带着毁灭一切异端,汹涌镇压而下的浩瀚神国,其澎湃无边,由无数祈祷,愿念汇聚而成的信仰国度,在进入碧绿霞光笼罩范围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不再是狂暴的镇压,那纯粹而庞大的信仰之力,竟然如同百川归海般,变得温顺起来,主动地涌向那株摇曳的菩提树虚影!
与此同时,大地震动。
以世尊的金身为核心,碧霞所笼罩之处,一片婆娑净土自然而生,大地深处涌出甘泉,荒芜处绽放金莲,虚空中浮现罗汉抬眸,菩萨垂目的金身法相。
梵唱隐隐,檀香弥漫,一片庄严慈悲的佛国竟然直接在尘世中铺展而开!
上有神国璀璨威压,下有佛国宁静庄严,天与地在对峙,恍若两大璀璨纪元在相互碰撞。
“嗡!……”
菩提树的根系直接扎入了无形的虚空,又仿佛直接连接着信仰的源头。
它舒展开了枝叶,如同一个贪婪又优雅的婴儿,开始汲取眼前这好似无穷无尽的养分!
随之白色信仰之力涌入,碧绿的菩提树气息开始迎风暴涨,化作一株参天神树,枝干苍劲如龙,树冠亭亭如盖,碧霞漫天,洒落点点充满生机与智慧的光雨。
树身之上,自然而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梵文,那是被吸收,转化成营养的信仰之力所化,
与菩提树本身的智慧道韵交融,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教化众生,智慧无碍的恢弘气机。
而与此相对的,是上方那原本凝实如真,威压盖世的信仰神国,开始剧烈震颤,发出了阵阵哀鸣!
神国的光芒开始迅速黯淡,体积也随之虚幻起来,构成神国的信仰之力被疯狂菩提树抽离。
神国之中那些在祈祷的天使,圣洁的先知以及辉煌的宫殿,都如同风中的沙画般,迅速的消散!
“不!这不可能!!”
神族王者发出了一声震怒与难以置信的咆哮,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圣城信仰之力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掠夺!
那株诡异的菩提树树,竟然在吞噬神的权柄根基!“立刻停下!这是亵渎!是最卑劣的窃取!”
他开始催动神力,试图稳固信仰神国,要夺回属于神的信仰控制权。
但这株菩提树仿佛源自更高层次的法则,对信仰之力有着天然的统御与转化能力。
而世尊正是以自身为引,以菩提圣树神形为桥梁,施展的正是自己领悟的一种禁忌神通——“业果菩提!”
借菩提圣树天生亲近万法,可纳众生心念愿力的特性,强行掠夺,转化外道信仰之力,滋养己身智慧,壮大本源佛国。
此术霸道绝伦,堪称逆夺天机。
“原来如此……他硬抗神国,非是逞强,而是要以此为媒介,釜底抽薪,直接夺取我圣城万古积累的信仰根基!”
有见识古老的老修士看出了些许端倪,骇然失声,“可……可信仰之力岂是能随意强夺的?此乃铁律!强夺者,必遭信仰反噬,业火焚身啊!”
正如其所言,“业果菩提”神通虽逆天,却非毫无代价。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信仰之力承载亿万众生之愿,执念与因果,强行篡夺,或是转化他教信仰,无异于将无尽众生的因果业力引渡于己身。
而这因果业力堆积到极点时,业火自燃!
此火非天火,非凡火,乃是由众生业力,罪孽,执念凝聚而成的无形之火,可焚金身,可灭元神,可蚀大道!
纵是佛陀菩萨,也难渡业火焚烧,也要金身成灰,道果消散。
而唯有以大智慧,大毅力,大慈悲亲身承受,经历业火焚烧洗礼,于灰烬中重生明悟,方能真正超脱,成就无上道果。
世尊此刻行此逆夺之事,那无尽信仰之力中蕴含的,属于耶路撒冷无数信徒的狂热,偏执,
乃至因信仰差异而产生的排他与敌对之念,正随着信仰之力被疯狂吞噬,化作无形无质却恐怖无比的因果业力,
开始在那碧霞璀璨的菩提神树下,在下方新生的佛国净土中,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佛身上悄然汇聚,沉淀……
神族王者也好像想到了什么,他那张惊怒的脸上猛地浮现出一抹快意的狂喜。
“哈哈哈!无知狂徒!你竟敢行此逆天之举!掠夺信仰,必承其重!业火当燃?焚尽这渎神者的魂与骨!”
他嘶声大吼,不再争夺信仰神国的控制权,反而以一种秘法,汇聚更多驳杂的,充满执着于审判异端念头的信仰之力,主动的送入菩提树中!
他要加速业力的汇聚,引燃那足以焚灭一切的业火!
随着神族强者的举动,以及圣城无数信徒在绝望与恐惧中产生的更强烈的怨念与排斥,
在那参天菩提神树的碧绿霞光之中,开始悄然浮现出一丝丝、一缕缕极淡、却让人望之心神欲裂的暗红色……
一股无形无相,却令天地都开始微微颤栗、令所有生灵灵魂深处泛起本能恐惧的毁灭气息,开始悄然弥漫。
业火,将燃!
世间诸罪加身,汇在一起,便成业火,世尊本身便与西方信仰对立,就等于在与这边的众生对抗,
此刻,无尽意志加身,也就成为了他的业火。
世尊神色不变,他对这些早已预料,古籍中,佛门的前贤唯有快迈入准帝境界时才能有资格,才敢汇聚众生心火来焚身。
而世尊在仙二大圆满的时候就能有这样的遭遇,要是能闯过去,他的道果必然圆满无瑕。
当然了,这一切还是多亏了神族王者,他选择了一种铺张浪费的方式,在他自己看来,可能是华丽且优雅吧,
没有将浩若烟海的信仰之力化成剑,化成一杆枪,没有凝成一点,它只是扩散而出,没有定型,铺散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
“嘭!……”
业火终于彻底燃起,不再是丝丝缕缕的暗红,而是化作一片汪洋般的暗红色火海,将世尊那顶天立地的金身彻底吞没!
这业火并无灼热之感,甚至不会伤及外界的一草一木,却让所有目睹者灵魂战栗,仿佛直面了宇宙间最根本的罪与罚。
它焚烧的不是物质,而是因果,是业力,是附着于灵魂与道果之上的无形尘垢。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业火中之中,世尊依旧顶天立地,未曾动摇分毫,反而在心间默默响起了低沉而宏大的诵经声。
那是《心经》的真言,字字如黄金铸就,从他心间显化,成就一枚枚实质般的金色梵文,缭绕周身,与那暗红的业火交织,碰撞。
每一枚符文闪烁明灭,都仿佛在阐述“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试图化解那无边业力中蕴含的偏执,怨憎与迷惘。
业火的焚烧,痛苦难以言喻,那是对存在本身的拷问。
世尊的金身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裂痕,犹如精美瓷器将碎,裂痕中并无血液,而是迸发出更为纯粹的金色佛光。
他的血肉似乎在业火中消融,又在下一刻于火光中新生,每一次破碎与重组,都让那金身显得愈发凝实,褪去些许璀璨的外相,多了几分古拙厚重的质感。
“被烧散的不是吾之躯壳,而是心中的诸般妄念。罪诸加身,焚尽罪孽,方证己身的永恒。”
世尊在自语,声音透过熊熊业火传来,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斩断枷锁的决然。
他的意志如亘古神铁,在业火中千锤百炼,非但没有被焚毁,反而愈发纯粹、凝聚。
所谓的痛苦仿佛在这一刻成为了最好的磨刀石,剔除自身的杂质,锻打出精华。
眉心前,不知何时被他祭出的三十三重浮屠紫金塔,那座不过数寸高的浮屠紫金塔沉浮不定,塔身亦被暗红的业火缠绕。
它并非单纯的法器,而像是世尊过去所有修行,所有感悟的结晶。
塔身在火中明灭,每一层塔身上微缩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再现他一路走来的顿悟,慈悲与智慧。
它在世尊一同承受这业火洗礼,非但毫发无损,反而光华内敛,显出一种不朽的神韵。
这并非渡劫,更像是在斩道,但从某种意义而言,其凶险与益处更胜后者。
世尊早已站在了斩道的门槛前,实力,积累尽皆圆满无缺,所等待的,不过是某个契机,一种将自身道路彻底明晰,踏过去并斩出来的道果。
而此刻,业火焚身,正是在进行一场最为酷烈也最为直接的锤炼与考验,焚烧掉与自身大道不合的杂质,淬炼出本我的唯一真性。
“那是……神痕紫金铸成的道兵?”
神族王者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喃喃自语,他预想中金身崩溃,神魂哀嚎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相反,在那暗红色业火中沉浮的身影,与那座闪烁的浮屠紫金塔,竟然化作了天地间一道永恒不灭的光源。
这光芒并非仅仅来自于什么信仰或神力,而是一种源于自身意志与大道领悟的,更为本质的光辉,竟隐隐压过了圣城那无边业力所化的炽盛业火!
“上苍眷顾,若是击杀此撩,得到这尊神痕紫金塔,我必能证道!”神族王者这一刻眼睛都红了,他觉得这是他的机会,他的证道之机到了。
他甚至开始吟唱,以圣歌来引动众生神念,激发众人心中对天堂的向往,在想到如今的圣城,汇聚更多的业力。
“怎会如此?!业火为何焚他不灭?!”又过了几个时辰,神族王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暗红业火的恐怖气息做不得假,可其中之人,却仿佛一只浴火重生的仙凰,在毁灭中汲取着新生的力量。
业火依旧在燃烧,熊熊不绝,来自无数信徒的驳杂念力与因果仍在神族强者的操作下,不断汇聚,成为这业火的燃料。
世尊的金身依旧在破裂与修复中循环,诵经声也未曾在心间停下,反而在与业火的燃烧中,在他的耳边化作一首奇异而庄严的天音。
这确实是是一场寂静却凶险万分的对抗,是外道业力与自身心性,智慧的较量。
业火每燃去一层旧我,那新生的躯体与意志便更贴近一分世尊心中那无垢无碍,智慧圆融的真我。
“轰!……”
又过了几个时辰,世尊浑身绽放出无量佛光,眉心的浮屠紫金塔与他合一,再难分彼此。
这一刻,他周身气象万千,散发出吞天吐地的恐怖气机。
最后,世尊一跃而出,如汪洋一样浩瀚的业火也难以将他烧化,他彻底摆脱了出来,浑身沐浴不朽的圣辉。
世尊彻底摆脱业火,周身绽放无量佛光的那一刻,整个天地仿佛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那几乎燃尽了天穹的暗红业火,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堤坝般,不甘地翻涌,却再也无法沾染他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