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修行与红尘

作品:《遮天之通天教主

    半晌后,他方才动身,起手演练。


    第一遍时,拳脚尚有生涩,但周身血气已随之奔流,但隐隐有风雷之声自筋骨间透出。


    玉宸点头:“可以!”


    龙小雀不骄不躁,再度起式,第二遍时,拳势已流畅许多,一招一式间都出现了龙形轨迹,周身已经能流淌出淡淡的龙气。


    “吼!……”


    而第三遍刚一开始,崖顶便响起了低沉的龙吟,当然,这不是龙小雀的拳法所引动的,而是不远处的那条龙脉所发出的共鸣之音!


    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颤抖,石龙体表那些沉寂的金芒明灭不定,仿佛被龙小雀身上的龙气所唤醒。


    龙小雀只感觉越打越顺,拳意贯通全身,每一寸血肉都在与龙脉相呼应。


    他感到自己仿佛化身为龙,脊椎如大龙般复苏,血气如江河怒涛,神魂也生出了真龙之韵。


    玉宸的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直至龙小雀收拳而立,周身气血依旧如狼烟冲霄,久久不散,他已经来到了崖边,缓缓吐息,吐出一口浊气。


    “人龙拳已成!”玉宸袖袍一挥,远处石龙金芒渐隐,重新归于沉寂,


    “此后每日演练,以此龙脉为引,以龙气炼体,待你拳出真龙现,便是人体大龙彻底复苏之时。”


    “多谢师尊!”龙小雀躬身一礼,眼中满是坚毅。


    “走吧,他们也该等急了!”玉宸说完,衣袍一卷,前往了龙小雀向九霄万福宫的方向。


    而此刻的九霄万福宫中,气氛热烈,各大掌教正吵的不可开交。


    “西土之势已成,倘若坐视便是养虎为患!”灵宝派的掌教葛求真激动的,胡子都要竖起来了,


    他一掌拍在座椅的玉质扶手上,咔嚓一声,裂纹四散,“依我之见,当即刻联合各脉,于边境布下周天诛魔大阵,


    以阵法铸成防线,倘若他们敢向东方传教或是东进,必叫其吃不了兜着走!”


    “葛道兄的杀意,有些重了,”昆仑的雪尘掌教摇头,


    “那位古佛可是当世圣人,实力深不可测,贸然以杀阵相对,恐怕不是御敌,更像是挑衅!


    我昆仑愿献出昆仑镜,时刻照映西方,若佛光真敢东进,再商议对策也不迟!”


    “不迟?你们的昆仑镜,即便是教主也难以一直催动,等你们看清楚,人家恐怕早就度化我东方三州的生灵了!”


    龙虎山的掌教闻言,也是摇了摇头,“这是守成之法,我等应当提前做好开战的准备,依我看,不若提前汇聚各脉仅剩的古物,若他们胆敢东进,就和他们同归于尽!”


    “杀阵太过激,反招灾祸!”


    “一直催动昆仑镜,才是自损!”


    “同归于尽,当可一试!”


    大殿里光影乱闪,所有人吵作一团,彼此的观点针锋相对,却又都围绕着如何遏制,应对那未来可能逼近的古佛。


    毕竟关乎未来道统的存续,让这些平日里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掌教们,也难免失了从容,言语间也愈发的激烈。


    除了龙小雀在外的几个年轻弟子都站在一边,想要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师长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也确实有风险,更麻烦的是,谁也无法说服谁。


    就在诸位掌教的争吵已经来到了白热化,殿内空气已经凝重到快要动手时——


    宫门处,一袭青衫正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缩地成寸,只是一步,就来到了主位。


    一瞬间,全场上下,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影,所有的争吵,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掐断,消失得一干二净。


    诸位掌教仿佛被人封住了,所有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争吵的话语也卡在喉咙里,不敢吐出。


    玉宸坐稳后,目光从下方的诸位掌教身上扫视一圈,开口道:“慌什么!”


    三个字,如冷水浇头般,让诸位掌教猛的回神,恢复了正常。


    “仙师,那可是一位古之圣贤啊!”


    “而且还是一位古佛,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印度那边的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自域外请回来了一尊佛陀!”


    “启禀仙师,诸位掌教……”忽然有数道身影自茅山的山脚处飞空而来,神色各异,正是平日守护茅山门户的几位修道者。


    “何事如此惊慌?”上清派掌教抬眼望去,沉声发问道。


    “西方……有西方修道者前来,欲求见仙师!”其中一人稳住气息后,向殿中众人解释道。


    “什么?!”闻言,众多掌教齐齐色变,皆面露惊容。


    “观其形貌装束,确是西方修道之人,依她自称,是梵蒂冈的圣女。”那弟子恭声答道。


    殿中霎时一片哗然,诸派掌教皆难以平静,彼此相互对视,心绪难以起伏。


    “她可曾说明了来意?”有人追问道。


    “未曾明言,只说亲自见到仙师,方能告知!”弟子答道。


    “让她进来吧!”玉宸没有和诸位掌教商量,直接拍板决定了。


    “是!”上清派弟子再行一礼后,转身离开了九霄万福宫中。


    “肃静!若是连自己的喜怒都无法控制,便自行去偏殿待着,何时冷静下来,何时再回来!”玉宸看着众人神情各异的模样,淡淡开口。


    诸教掌教闻言,一时皆默然无语,每个人心中都压着一座太古神岳。


    毕竟前路难料,遥想先秦时期那些呼风唤雨,横行天地的圣人,若是这般存在真的自域外归来……这人世间,恐怕真要易主了。


    或许,也只有仙师那般深不可测的存在,才能有几分底气面对如此变局吧,众人彼此对视,传音交流片刻,终是渐渐恢复了平静。


    不多时,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翩然而至,跟随在上清派几名引路弟子身后,脚踏云雾,头顶胜过,步入大殿之中。


    “确是西方修道者无疑。”有人暗中端详后,暗暗点头。


    只因两人皆生着一头灿烂金发,宛若阳光凝成,熠熠生辉,那两双碧蓝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好奇,正打量着四周的风景。


    “东神……不,我还是叫您,道长好了,好久不见!”凯德还是那副带着西式腔调的口气,笑着朝玉宸打起了招呼。


    “确是许久未见。你是随他一同回来的?”玉宸点头回应。


    “正是,世尊慈悲,愿意带我重归故土。”凯德合掌合十,答道。


    就在几人想要继续谈话时,一道清朗声音自宫门外传来:


    “道长,你们这是……?”


    众人望去,只见两男一女三道身影自天穹缓缓落下,正是叶凡,庞博与姬紫月三人。


    “倒真有意思,是什么风把你们几位也给吹来了?”玉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办法,西边动静不小,恐会波及这边,总得来瞧上一瞧。”叶凡解释道。


    “那便一同落座,听听吧。”玉宸随手一指,在离他不远处凭空化出数方云席。


    待叶凡几人坐下后,玉宸目光重新回到西方二人身上:“说吧,执意要见我,究竟所为何事?”


    “世尊遣我等前来,是为将东方的古物归还道长。”此时,凯德身旁那位梵蒂冈圣女轻声开口。


    她素手轻扬,一件件古朴器物随之浮现,静静漂浮在虚空之中。


    “那是……传国玉玺!果然在西方吗?”


    “我教被人夺走的伏羲龙碑残块……终于要回来了么?”


    “还有女娲石!这件祖器,果真流落到了西方……”


    相似的惊呼低语在殿中响起,这些遗失了多年的祖器,如今终于一一回归了故土。


    “他想要什么?”玉宸平静问道。


    此言一出,方才还有些激动的各派掌教顿时冷静下来——是啊,这世间何来白得之馈赠?


    越是诱人的蜜糖,越可能藏着致命的毒药!


    “世尊已闭关,他欲在出关之后,与道长一战!”凯德郑重的说道。


    “…可以。”玉宸略作沉默,随后点头同意道。


    “既如此,这些东方祖器,便尽数奉还。”梵蒂冈圣女见玉宸同意,世尊交待的使命已经完成,纤手轻挥,所有漂浮的古物尽数飞至玉宸面前。


    “西方仍有诸事待理,道长,我等便先行告辞了!”凯德与圣女亦不再多留,向玉宸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只见二人来到演武场中,诵出召唤神咒,空中顿时漾开了两团柔和光晕,从光晕中飞出两匹通体雪白的独角兽,额前螺旋长角流转着淡淡神辉。


    二人翻身骑乘而上,独角兽昂首长嘶,四蹄踏云而起,瞬间化作了两道银白流光,向着西方远遁,转眼就消失在了云霭中。


    九霄万福宫内一时寂然。


    诸派掌教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些静静悬浮的祖器上,气息古朴,灵光内蕴,仿佛承载着一段段失落的岁月。


    片刻后,众人的视线悄悄移向了玉宸,屏息凝神,等待着仙师的话。


    “道长,”终是叶凡起身,打破了此地的诡异气氛,拱手一礼,语气诚挚,


    “此番事暂了,不知可否请道长移步寒舍一叙?家父家母常念及恩情,一直盼望能当面致谢。”


    玉宸的目光也从女娲石上移开,抬眼看向叶凡,唇角微动:“也好!”


    话音方落,他并未扬声,只是轻唤:“卿儿。”


    殿外忽有一缕清风徐来,一道素影仿佛自清风中凝形,悄然来到了玉宸身侧。


    洛卿儿依旧一袭白衣,青丝半绾,眉目清寂如霜雪初凝,唯有眸光触及玉宸时,眼底那抹寒意方悄然化开,漾出肉眼可见的柔色。


    “走吧!”玉宸拂袖收起空中诸多祖器,挽住洛卿儿的手,率先向殿外行去,只留下一句:“待我归来,各派来取各家的祖器!”


    诸位掌教闻言,瞬间肃然,一起向玉宸的方向行了个大礼。


    而叶凡与庞博,姬紫月相视一笑,当即起身,快步跟上,一瞬间,数道神虹掠出了大殿,划破长空,在叶凡引领下,朝着远方飞去。


    叶凡为自己父母所选的隐世之地确是不凡,远离了红尘纷扰,藏在群峰幽壑之间,外有源天阵法遮掩踪迹,内里更是别有乾坤。


    几间朴拙的木屋临着小溪而筑,四周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还有一只大黄狗守门,云烟缭绕,恍若一片世外仙源。


    众人随着叶凡穿过了层层无形阵纹,安然来到了小溪畔的青石小径之上。


    而屋内早已闻声,四位老人推门迎出,虽鬓发犹黑,精神矍铄,但眼中却沉淀着岁月的痕迹,正是叶凡与庞博的双亲。


    “见过诸位伯父,伯母。”玉宸上前,挨个问好。


    “见过玉宸道长!”四老连忙回应,神情却难掩激动之色,“快请进,诸位都进来坐吧!”


    木屋虽然简陋,陈设素朴,却处处透着安然的暖意,众人围坐案旁,清茶氤氲,窗外的溪声潺潺,远山如黛,偶有麻雀的鸟鸣声掠过了檐角。


    夕阳西坠时,缕缕炊烟自屋后悠悠升起,叶母与庞母亲自下厨,虽非什么灵膳仙肴,却是人间至味:


    山笋炖鸡,章公鱼瘦肉汤,野菌清炒,新焙米糕……香气漫开,满是烟火暖意。


    席间不论道法,不涉古今,只说家常闲话,山中四时,草木枯荣。


    叶父说起叶凡儿时与庞博偷摘了邻家枣子而被追半条巷子的旧事,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叶凡眼中却尽是温色。


    玉宸收起了平日的冷淡,变得十分健谈起来,他含笑听着叶父与庞父的絮叨,不时追问细节,眼中漾着温润的光。


    洛卿儿坐于他身侧,亦在叶母与庞母的殷勤布菜间微微垂睫,唇角似有极淡的弧度。


    直至明月东升,清辉装满了整条小溪,众人才尽兴散席,四位老人的年寿虽然得以延长,但旧习难改,简单聊了片刻后,便各自回了房间歇息。


    而玉宸与叶凡则来到了小溪边的岩石上,看着水中碎月随波摇曳,粼粼如银。


    “此处甚好!”玉宸忽然出声。


    叶凡微微一笑,望向父母屋窗仍透出的暖黄光晕:“此心安之处,便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