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轮回圣域?

作品:《遮天之通天教主

    紧接着,更惊人的异象出现了。


    扶摇眉心大放光明,大罗仙镜自仙台上飞出,悬于头顶,垂落下丝丝缕缕的万物母气。


    下一瞬,他周身血气轰然爆发,不再是先前那般内敛,而是如沉寂万古的汪洋骤然决堤般——暗金色的神海铺天盖地,淹没了半边天宇。


    那海,不是寻常血气之海。


    每一滴海水,仿佛都孕育着一尊神魔,数以万计的神魔在诵经,如朝拜,仿佛隔着万古时空向扶摇叩首。


    而后神海骤分,阴阳二气冲天而起,一半化作通体漆黑,吞纳日月的太古神鲲,一半化作双翼垂天,撕裂混沌的太阳金鹏。


    而后两者合一,鲲鹏再现,展翅九天,扶摇直上九万里——这已经不是术了,而是道,是扶摇的道!


    这一刻,整片汤谷的修士,从年轻天骄到垂垂老矣的宿老,全都失声。


    在他们眼前展开的,不是一场悟道,而是一部传奇的开篇。


    “太阴太阳齐聚,还演化出了神魔异象……他到底在演化什么术?!”人王殿的太上长老声音发涩,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声音在颤抖。


    “不仅仅是神灵古经。”紫微神朝的老皇主死死盯着那道盘坐于神树下的身影,目光灼热得近乎失态,


    “他必然还拥有其他无上秘术!否则其元神怎会璀璨到这种地步——那分明是,分明是大成王者元神才有的仙光!”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骤然崩断!


    恐慌?贪婪!


    如同野火燎原般,疯长!


    如果说此前,众人觊觎的尚是扶摇身后的圣皇神藏以及神灵古经,那么此刻,他们亲眼见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正在诞生。


    不是继承,不是模仿,而是一位年轻至尊,年纪轻轻,就要亲手开创属于他自己的,潜力无可估量的无上神术!


    这个念头一起,如同惊雷般劈入众人的心神,将最后一丝理智也烧的齑粉。


    “不能让他成功!”


    不知是谁,在极致的震撼与嫉妒驱使下,嘶哑着喊出那一句,“若让魔主功成,千年后的紫微,谁还能制衡他?!”


    那声音里带着愤恨,带着不甘,带着自己都未必肯承认的——对那道盘坐身影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对!打断他!”


    “趁他沉浸在悟道中,正是出手的良机!”


    贪婪是最好的麻药,能麻痹人们对死亡的恐惧,一道,十道,百道,千道——被各色神光包裹的身影如同飞蛾扑火,骤然暴起!


    一件件秘宝横空,杀光大盛,千百道术法撕裂长空,从四面八方向着黄金神树下那道空灵的身影倾泻而去。


    有宿老目露狠戾,有天骄面色狰狞,他们要打断这场悟道,更要趁这千载难逢之机,将这位横空出世的魔主扼杀于此!


    而扶摇呢?


    他依旧闭目,那幅刚刚演化成型、将他自身也笼罩其中的阴阳神魔轮回神环,在他身外缓缓流转。


    半边漆黑如永夜,半边璀璨如大日,无数神魔虚影沿着神环的轨迹朝一个方向顶礼膜拜,仿佛在推动着某道亘古长存的轮回。


    他甚至没有睁眼,对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杀伐,他仿佛一无所觉。


    又仿佛——根本无须在意!


    “嗡!……”


    一道极轻极轻的颤鸣声响起,那神环,微微一颤!


    不是反击,也不是轰鸣,甚至没有任何威压外放,只是在颤动,如蜻蜓点水,如古井微澜。


    而下一瞬,天地静了!


    所有袭来的神光,秘宝,杀生大术,在触及那环绕扶摇周身的神环边缘时,没有碰撞,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它们就这样消失了——悄无声息地,如同泥牛入海,如同一滴墨落入了无边黑暗中,再也寻不见踪迹。


    袭杀扶摇的那群人瞬间死寂下来。


    有人的手还保持着祭出法宝的姿势,僵在半空,有人唇边的杀诀念到一半,却再也发不出声。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神环不急不缓地扩张,如日升月落般不可阻挡,一息,两息,三息后,整座汤谷,尽覆其中。


    而后,更可怖的事发生了。


    一位祭出秘宝轰杀扶摇的太上长老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那双手,此前尚且肌肤莹润,内蕴神辉,此刻却如风干的树皮,沟壑纵横,青筋虬结。


    他茫然抬头,对上一双同样惊惶的眼睛——对面是一位方才同样意气风发的年轻天骄,此刻却已鬓发如霜。


    他们的护体神光何时消散的,无人察觉,连生命本源何时被剥离的,更是无人知晓。


    他们只感到腰背一寸寸弯折,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不是伤痛,那是生命本源被生生抽离的、从元神中透出的疲倦感。


    有人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感受着体内的生机如沙漏倾覆,点点流逝,尽数没入那道盘坐于神树下的年轻身影。


    ——他在剥离他们的生命本源!


    这个念头如冰水灌顶般,浇灭了袭杀扶摇之人心中的贪婪。


    可已经太迟了!


    就在此时,有人无意间看向地面,汤谷中遍地老药,那些生长了数万年,吞吐天地精华的药草,


    此刻正如被霜打过的秋荷,茎叶萎靡,精气溃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碧色灵辉从药草中剥离,汇入扶摇身周,成为滋养他道途的养分。


    那人喉间滚动,想要出声咒骂,却已经骂不出声了。


    然而下一刻,他愣住了。


    因为就在刚才,那株被他眼睁睁看着的,已然枯槁的药草根部——一抹新绿,悄然破土。


    嫩芽,抽枝,展叶。


    不过数息,一株新的药草便亭亭而立,灵气充盈,甚至看上去方才更为鲜活,老药枯败,新药又生,剥夺殆尽,复又萌芽。


    一枯一荣间,一死一生,在这片被阴阳神魔轮回神环笼罩的汤谷上,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方式,往复轮回。


    那人只能怔怔地看着,浑身忍不住发颤,他终于明白——汤谷,已经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踏足的土地了。


    这是扶摇道行演化的轮回圣域,在这里,万物死,而扶摇生!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经过了千年。


    扶桑古树下,那道被阴阳神魔轮回神环笼罩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缓缓睁开眼,两道神芒射出,斩向汤谷外,分开了北海,那一瞬,所有在外凝视着汤谷中的修士,心头都不由自主地一颤。


    因为那双眼睛,太过平静了,如万载寒潭般,深不见底。


    眸中没有悟道功成的欣喜,也没有即将面对围攻的怒火,有的只是平静,仿佛方才剥夺众人生机,不过是他如同呼吸般的自然举动。


    扶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与悟道前并无不同。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我现在感觉很好!”扶摇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一抬手,四周那道浩荡流转的阴阳神魔轮回环——或者说,他的轮回圣域——便如潮水般,由外而内的敛入其周身,最后缓缓散去。


    而随着轮回圣域的收缩,那股笼罩整座汤谷,剥夺万物本源的恐怖神能,也随之消散了。


    连同之前在神环笼罩中的所有修士,都随着扶摇圣域的收回而化作了飞灰散落在汤谷的土地上。


    地面那株刚抽新芽的药草在风中轻摇,嫩绿鲜活,仿佛方才那场枯荣轮回不过一场幻梦。


    “死了……全死了……”有人喃喃,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得不成调。


    目光呆滞地扫过四周,方才还在外面与他并肩而立,商议如何联手制衡魔主的数位道友,如今只剩下地上一片浅淡的,正被海风一点点吹散的灰白。


    “二百一十三人!……”


    不知是谁,颤声重复出这个数字。


    “方才进入汤谷的二百一十三人……全死了!”


    话音落下,如同一块万钧巨石砸入死水,整座汤谷彻底沸腾!


    “不……不可能!我教的太上长老,有秘宝护体,怎么可能连秘宝也……”


    “那所谓的秘宝根本无用,我亲眼看见的!先是人没了!而那秘宝悬在半空,然后连秘宝也被剥夺了神能!”


    “天狼山老狼神的关门弟子,他已经是大能了啊!老狼神绝对会发疯的,整个天狼山都会疯的!……”


    惊恐的尖叫,难以置信的质问,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侥幸未曾出手,或者出手慢了半步的人,此刻双腿如灌了铅,想逃,却迈不动步子。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修行路上,尸山血海,谁手里没沾过血?


    可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死法——没有伤痕,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就在几个呼吸前,那些人还活着,还在催动秘宝,祭出杀招,眼中燃烧着贪婪与疯狂。


    然后扶摇都没动,只是他演化的圣域就将数百名修士灭杀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忽然,扶摇一步踏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原本盘坐于扶桑树下的身影,已出现在汤谷之外,立在海面上空。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前方黑压压的各方势力,像是在清点人数。


    “都到齐了?”他开口,语气寻常。


    人群中一阵骚动。片刻后,一位广寒宫的美妇上前半步,遥遥施礼,声音清缓:


    “扶摇道友,你大费周章引我等来此……究竟为何?”


    显然,他们并不笨。如今天下齐聚汤谷,这般局面,绝非偶然。


    扶摇悟道的那段时间里,各方暗中已商量过,此时由她出面问出这句话,既是试探,也是摊牌。


    扶摇看着她。


    “谁知道呢。”他说,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仿佛只是在闲聊,“或许,我只是单纯地想……杀光你们。”


    话音落地,海面上一片死寂。


    随即如同巨石坠入深潭,惊涛骇浪骤起!


    无数修士脸色剧变,有人更是本能地祭出法宝,有人下意识后退,连那广寒宫美妇的笑容都微微一僵。


    但扶摇没有动,甚至脸上还带着那副随意的神情。


    美妇定了定神,勉强扯出一丝笑:“扶摇道友说笑了!”


    “当世人杰,天下诸王,与我好比一株株不死药,我于人世采神药,神药不来,自当引之!”扶摇答道。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接下来,我给在场所有人十息时间,”扶摇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在离开这里,我不对你们出手!”他顿了顿,“十息之后,还留在此地的——我便默认,是想要作为吾之大药了!”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负手立于海天之间,静静等着,海风拂过他墨色的衣袍,衣角轻轻扬起。


    十息时间。


    开始计数!


    这两个字像一柄无形的刀,横在了海天之间。


    没有人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方才那二百一十三捧飞灰还在风中打着旋儿,尚未落尽。


    此刻谁敢第一个逃?


    谁先动,谁就成了那只被盯上的出头鸟——可若是不逃,难道真要等十息过后,等他来杀?


    沉默中,每一息都被拉得无比漫长,有人开始偷偷掐算时间。


    一息。


    二息。


    三息。


    扶摇立在汤谷边缘,海风扬起他墨色的衣袍,他不再说话,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等着,眼中甚至有几分期待!


    可这种期待却比任何威压都更让人胆寒!


    四息。


    五息。


    六息。


    “走!”


    不知是谁先绷不住了,一道身影猛地从人群中窜出,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朝着大陆方向遁去。


    这一动,如同大坝决堤。


    七息。


    “撤!快撤!”


    “走啊!”


    “魔主疯了,他真的做得出来!”


    八息。


    各色神光冲天而起,秘宝破空声,法袍猎猎声,惊惶呼喝声乱作一团。


    先前还密密麻麻铺满了海面的各方修士,此刻如同受惊的雀群,四散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