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


    天价项链？


    那条月光之泪？！


    五年前的缅北拍卖会上的画面猛地撞入脑海——


    那天，她被一个绿茶女百般刁难，颜面尽失。


    他看不过去，直接拍下那条天价钻石项链，丢给她，“别人有的，你有，别人没有的，你依旧有。”


    “温苒，抬起头来。”


    他帮她赚回了所有面子。


    她挽着他的手臂，昂首挺胸离开了拍卖会现场。


    那时她以为，那是偏爱，是护短，是他独一份的纵容。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这笔账会被他翻出来，要她现在还清。


    尴尬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脸微微发烫，手指不自觉攥紧，鼻尖都有点发酸。


    不是气，是难堪，是无地自容。


    陆屿墨目光沉沉地锁着她，看着她脸上一点点爬满窘迫和无措，看着她耳根泛红，眼神慌乱。


    他心里有气，不肯放过她，继续道，“你不是最擅长把账算清楚吗？这笔账，拖了五年，也该清了。”


    温苒心口一窒。


    天价项链的数额在脑子里炸开，她如今的经济状况，连零头都拿不出。


    一个荒唐又卑微的念头一闪而过——


    要不，分期付款？


    可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断。


    太狼狈了。


    五年前他为了护她，当众一掷千金，替她压下所有刁难。


    五年后她连还这笔钱，都要分期，连最后一点体面都守不住。


    她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冷沉又带着怒意的眸子里。


    他就那样看着她，没有丝毫退让，眼神里没有当年的温柔，只有一片沉寂的凉。


    她颤声开口，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我……我现在，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


    咬了咬唇，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解释，“我不是想赖账，我只是……只是还有难处。”


    男人看着她这副窘迫又要强的模样，又被气到了。


    她永远不明白，他在意的从来不是什么买项链的钱，而是她非要跟他钱货两讫的态度！


    他乐意让她赚便宜，可她呢？


    她只有划清界限的行动！


    他只等着她一句软话，等着她哪怕有半点承认他是自己人，他就乐意放过她。


    可温苒只是垂了垂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羞耻与慌乱，再抬眼时，只剩一层硬邦邦的倔强。


    明明心里臊得厉害，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她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抛。


    “当年的月光之泪是你自己主动要买，不是我索要，是你为了替我出头，为了堵别人的嘴，你自愿馈赠，从头到尾，你没有问过我要不要，也没有问过我能不能接受和愿不愿意承担这么大的开销。”


    “是你擅自决定的消费，不是我开口索要，更不是我逼着你买。”


    她迎上他骤然变冷的眼神，心口发慌，却硬是梗着脖子，把最后一点体面都抛开，“法律上，自愿赠予的东西，没有事后追讨的道理，你现在翻旧账跟我要钱，本就站不住脚。当初你花这笔钱，肯定也有给自己买面子的原因，我是你的女伴，就代表你的颜面，所以你出面了。”


    她第一次这么厚脸皮。


    可她没得选。


    她根本还不起。


    厚脸皮会让她很难堪，可有用。


    他听完，整个人都静了一瞬。


    男人眉骨狠狠一沉，原本紧绷的唇线绷得更紧，黑眸里翻涌着又气又好笑又悲凉的情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地嗤了一声，那笑意冷得刺骨。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用最冰冷的话语，抹杀他五年前不顾一切的心意。


    他上前一步，气息压迫下来，声音低哑得发沉，“所以在你这里，我当年掏心掏肺护着你，就只当是我自己花钱给自己买面子？我们的这笔账，也是你可以用赠予条款一下子撇干净的账？！”


    “温苒，我当真是小看了你！”


    最后这句，他说得咬牙切齿。


    温苒自始至终不敢去看他。


    打心底，她不敢去承受他的怒火。


    空气僵得近乎凝固。


    他死死盯着她，黑眸里翻涌的情绪沉得吓人，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


    “那条项链，现在在哪？”


    话音虽然不重，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


    她指尖猛地一攥，心底那点羞耻感再次翻涌上来，可面上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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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动声色，只是垂了垂眼，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


    “逃亡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一句弄丢了，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男人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原本深邃的眼眸渐渐暗了下去，眼底的光一点点冷掉，直到熄灭。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薄唇紧抿，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没有发怒，没有质问。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压着胸腔里翻江倒海的自嘲与悲凉。


    他不曾真正在意过那条项链的去处，但她惹恼了他，让他有了想知道的想法。


    谁曾想，这一试探着问，试探出了她的“弄丢了”。


    弄丢了。


    她说得那样轻描淡写。


    这条项链是当年他为了护着她，不惜一掷千金。


    缅北的日子里，他过得浑浑噩噩。


    他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好人，他就是一个烂人，但烂人也有真心。


    他乐意购下天价项链，代表了她当时在他心里的份量。


    他以为，她多多少少会在乎，会珍惜。


    可现在，她一句轻描淡写的弄丢了，直接把他所有的期待碾得粉碎。


    若是真的在意，怎会不慎重？


    若是真的放在心上，怎会在逃亡时，连护都不护一下，就那样轻易弄丢？


    男人眼底缓缓浮起一抹极淡、极冷的自嘲，嘴角几不可查地扯了一下，那笑意凉得刺骨。


    他看着眼前这个，始终和他算得一清二楚，如今连他送的贵重项链都能轻易弄丢的女人。


    心底只剩一片嘲弄。


    嘲弄自己拼命想靠近她，却被她三番四次愚弄。


    嘲弄自己至今还在奢望，她能把他当成自己人。


    原来从始至终，他的真心，他的护短，他的偏爱。


    在她那里，都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时弄丢、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快要绷不住那层强装的镇定。


    才哑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又带着一丝被伤透后的麻木。


    “弄丢了……”


    “你倒是，说得轻松。”


    温苒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心底传来阵痛。


    真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