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慰明买的是软卧，卫明兰将随身带的小行李袋放在下铺的床上，从里面找出搪瓷缸子准备接热水。


    “我来吧！”宋慰明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卫明兰面前。


    卫明兰看着他的手没有动，她以前很喜欢宋慰明的手，比她一个女人的手还要好看。


    以后这双手就不属于她了。


    她看了最后一眼，收回视线，拿着搪瓷缸往外走。


    “不用，我自己来。”


    “明兰，我们现在还没离婚吧。”这种不被需要的感觉，让宋慰明心里很慌，忍不住说道。


    卫明兰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我要习惯自己去做任何事。”


    ??不依赖任何人，在放下的时候，心才不会痛。


    宋慰明喉结滚动，看着卫明兰单薄的背影，手慢慢收了回来。


    回去的路上，卫明兰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


    宋慰明不知她是累了，还是故意躲着不跟他说话。


    他知道现在卫明兰恨他，也不敢随便说话惹她不高兴，悄悄给她去火车上买餐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


    在木阳县下了火车，卫明兰垂着头对宋慰明说道，“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县政府门口等你。”


    不等宋慰明说话，卫明兰转身离开。


    直到看不到卫明兰的背影，宋慰明这才抬脚往家走。


    每走一步，都感觉脚是虚的，亦如他此刻的心空的像是被掏空般。


    “明兰？”杨芸竹看到卫明兰突然回来，惊讶的瞪大眼睛，往她身后看了眼，“小雪呢？”


    “她在北城上学，这几天苏月帮我照顾她。”卫明兰走进院子，将行李袋放在树下的小方桌上，打开取出一件枣红色丝绒外套，双手提着肩膀按在杨芸身身前比划。


    “妈，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试试看合身不？”


    杨芸竹哪有心情试衣服，将衣服抱在怀里，小声问道，“你这次回来，是要跟宋慰明办手续？”


    “嗯，约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卫明兰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她妈应该上班才对，“妈，你咋没去上班，是身体不舒服吗？”


    说完上上下下打量杨芸竹。


    杨芸竹拉着卫明兰坐下，“我身体好着呢，我是办了内退。”


    “为什么？”办了内退，工资比正常退休工资少一大截。


    杨芸竹，“我打算跟你一起去北城，帮你照顾小雪。”


    如果不是卫明兰突然回来，她也是准备这几天就去北城的。


    “妈。”卫明兰蹙眉，“小雪长大了，不需要特意照顾，你还是回去上班吧。”


    “这是我跟你爸商量后的结果，过两年你爸也退休了，到时他也去北城。”杨芸竹不容置喙的说道。


    从小到大，卫明兰就没离开过他们。


    虽然北城有苏月在，但苏月也有自己的家庭，他们怎么能放心让明兰带着小雪在北城生活呢。


    卫明兰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知道爸妈疼她，要是不让她妈跟去，估计愁得整晚整晚都睡不好。


    “那行，明天上午我跟宋慰明办了手续，下午我就去火车站买票。”


    原本她是想，等过几年她在北城稳定了，她爸妈到时也退休了，再接他们到北城养老。


    杨芸竹高兴的说道，“你先休息会，我去买菜，今天是个好日子，得好好庆祝才行。”


    对于杨芸竹来说，闺女脱离不好的婚姻，以后就是新生，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碰到了冯金花，她正跟一个中年女人说话。


    杨芸竹只淡淡瞥了眼就收回视线，走另个方向买菜。


    冯金花拉着张媒婆的手，满脸堆笑，“张姐，我家老二的婚事就托付给你了，你也知道我家老二条件好，想嫁给他的闺女多得是，你可要给我家老二挑好的才行。”言外之意，条件差的别往我儿跟前凑。


    再怎么样，也要找个比卫明兰条件好的，气死卫家。


    张媒婆点头，“行，没问题。”


    冯金花想继续再说什么，眼角余光瞥到杨芸竹，匆匆跟张媒婆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前亲家，买菜呢。”


    杨芸竹正在挑公鸡，准备回去做个大盘鸡，明兰最爱吃这个了。


    听到冯金花的声音，翻了个白眼，侧转过身子不看她。


    冯金花转到另一边，拨拉了下杨芸竹的胳膊，“前亲家，我跟你说话呢，你咋装听不见呢。”


    “你跟我说话，我就要应你吗？”杨芸竹冷着脸后退一步，不让冯金花碰到她，“都是前亲家了，以后走在路上就装看不见，别往人跟前凑，招人嫌。”


    冯金花今天心情好，不跟杨芸竹计较。


    拽了拽自己的衣角，得意的说道，“我儿说了，会跟你家明兰离婚，等他离了婚，我给他找个黄花大闺女，条件比你明兰还要好。”


    “你哪怕去学前班找儿媳妇都跟我没关系。”杨芸竹付了钱，提着鸡走了。


    冯金花一愣。


    这反应不对啊。


    想到什么，她追上杨芸竹，“你家明兰是不是回来了？”


    “对，明天就跟你家老二离婚，你下午就能去幼儿园抱个儿媳妇回来。”杨芸竹没好气的说完大步离开。


    冯金花站在原地直乐。


    哎呀，真要离了！


    她还以为老二不愿意离呢。


    想到什么，冯金花转身就朝跑，一口气跑到苏家村。


    卫春英正在院子晒衣服，看到冯金花推门进来，蹙眉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当然是有好事。”冯金花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


    看了眼没出息的卫春英。


    年前她在卫明兰褥子底下翻出苏月在北城的地址，她给了卫春英，让她去找苏月。


    结果卫春英说她没钱买火车票。


    这个蠢货。


    苏月嫁的可是高官，等到了北城，还怕没钱。


    没错，冯金花今天就是来给苏月添堵的。


    她嘴上说希望卫明兰跟苏慰明离婚，其实就是想逼卫明兰给宋慰明生个儿子。


    卫明兰开始都忍着，去了趟北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一切的变化，肯定是苏月教唆的。


    “什么事？”卫春英抖了抖衣服，搭在晾衣绳上。


    冯金花，“卫明兰从北城回来了。”


    卫春英眼睛一亮，“明兰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