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总务科，一组办公室。


    “我们当家的昨晚上去鸽子市了，这粮食价格忒离谱了些！”


    “嗐，她唐姨可别说了，趁着现在还能买得到这些粮食，甭管什么贵贱的，还得抓紧买，就怕啊，这日后买都买不着了！”


    “这倒是，昨晚上我们当家的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能买还是买些吧。我们当家的还说了，鸽子市上有买肉的，愣是没卖肉的！价格都翻了翻了，愣是没得什么肉！”


    一进门，罗铁就听见了自家科室里面消息最广泛的两位‘情报员’的交流。


    至于其他五个老爷们，嗯......


    反正脸色能看出来，这几天都有些不好，没得吃的，对于谁来说都是要命的事儿。


    嗯，四九城还算好的，下面？呵呵。


    最要命的，还不是他们没得吃的，是他娘的所有人都一样！


    当然，除却极少数者，哦，放心，他们组长也不是例外的，老吴头现在还没高到那种程度。


    “老郑，他娘的这日子这么捱下去不是个事儿，这周咱们去西山还是香山？不弄点东西不行了！家里老小子饿得三天没屙屎！”周建国嘬着牙花子，坐在凳子上，皱着眉头，抽着烟，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郑卫国默默点头，嗯了一声。


    别说他周建国那边了，他老郑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照我看，咱们也别去西山，香山，那边没得什么东西，就算有，估摸着也被人打了个差不多了。”孙和平摩挲着下巴开口了，作为一组男人中的大脑担当，孙和平觉的自己有必要发言了。


    “老孙！你脑子好使，你说，说了咱们哥几个一块儿！”


    “对对对，都听你老孙的！”


    孙和平一开口，王建设和钱安全也坐不住了。


    “行，我给你们划么划么。”


    “这西山，香山，没得什么东西，距离四九城不远，现在去那边，哼哼，怕是跟昆明湖，什刹海，一般模样了，昆明湖什刹海没鱼，那西山香山也没的什么猎物。”


    “南苑，大兴沙地那边，兔子多，可这年头，吃兔子不跟找死一般模样？”


    “我看啊，咱们周六下了班就走，去十三陵！去北山！”


    “咱们五个老爷们扛着枪走一遭，也安全。如今这鸽子市都没得什么肉，更别说指望着厂子里面了。”


    说到这儿，孙和平压低了声音。


    毕竟，不利于团结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讲出来。


    嗯，这五个人倒是没招呼罗铁，不是关系不好，是关系好，才不能招呼。


    每个人家里的情况都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这年头的四九城，想要弄点计划外的吃的，路子很多，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走通的。


    当然，也有每个人都能走通的路子，出城，挖野菜。


    但，这会儿？


    没得那玩意儿。


    自然就剩下了两条路子。


    打猎，钓鱼。


    钓鱼去哪儿？最近的，昆明湖，什刹海；中游的，海淀河；再远的，永定河。


    打猎呢？


    最近的香山，西山；中游的南苑，大兴；最远的十三陵！


    别说再远的，再远的不划算了。


    咔哒一声，吴老头满脸愁容的出现，众人连忙起身问好。


    显然，家家户户那本难念的经书基本上大差不差。


    “你们五个去，老头子我是去不了，家里老大还病了，我给你们批假，周六休息一天，周五就去。”


    “真要是有了收获，带回来，老头子按照鸽子市的价格买！”


    “我们也是！”


    “一样一样！”


    不仅仅是吴老头，唐姨李姨也嗖的蹿了过来，这年头，都缺吃的。


    众人看向罗铁，罗铁憨憨挠头笑笑，“我就不用了，我们家的情况还好一些。”


    “先紧着你们来就好，我有个朋友，在屠宰场工作，这周打算去问问情况呢，要是有合适的，放心，我绝对多拿一些下来！”


    罗铁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众人相当熨帖。


    首先，人家不抢份子；其次，人家有自己的门路，还会顺道帮他们问问。


    你瞧瞧你瞧瞧，这就是人情世故。


    吴老头那带着愁绪的老脸松快了些许，好歹有了两条路子不是？


    “放心，小罗，真要是有肉，贵也没问题！”


    “没错没错，姨这边也一样！”


    “小罗放心，咱们‘换’，都好说！”


    “对对对，小罗，我们哥几个去山上打猎，真要是遇见了，也给你弄来！”


    “没错，咱们都是自己人！”


    总务科一组的氛围虽然有些愁绪，却相当团结。


    罗铁心里估摸着，距离下周一还有五天的功夫，五十斤的肉，那是绝对足够了。


    当然，他不会全部拿出来，最多最多拿出来二十斤，多了，不合适。


    剩下的他还得自己留着呢！


    于是乎，办公室内接下来的内容变得无比简单。


    打猎，如何打猎，这些事情都是那五个老爷们需要讨论的。


    至于罗铁？嗯，偶尔插句嘴提提建议，完事安安静静的等着贾东旭这位苦主提供的苦果成材。


    说真的，贾东旭的苦果介绍，当真特么的一言难尽。


    愣是看不明白，特么玄乎的一批！


    【来自于贾东旭的苦果：‘呜呜呜呜呜......’】


    你瞧瞧，这尼玛谁能看明白了？


    阎老抠好歹都还给了个肉的提示呢！


    ——


    下午三点准时到了，罗铁早就悄咪咪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俩眼一闭，装睡。


    系统空间内，散发着光芒的团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摞票证。


    【二锅头票证*50。】


    ......


    “玛德，贾东旭你他娘的可真是个水货，大大的水货！”


    种子？种个屁！


    贾东旭这苦果根本不值那个价钱！


    五十瓶二锅头的票证，系统确保无人查验且来路符合流程，一切归于伟大的系统。


    然而，踏马的谁家好人喝这么多酒？


    嗯？你告诉他！


    是，这年头的酒票是个稀罕物件没错，全国炼钢抽调了大量的人力，粮食收割不及时，加上FK风造成的高征购，农村粮食库存开始见底。用粮食酿酒变得“奢侈”，酒类供应自然趋紧。


    并且，这还只是开始。


    但，你特么的过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