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轧钢厂，食堂。


    轧钢厂的四座食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忽然间就在食堂外面支起来了桌子，每个食堂的桌子后面，都堆放着满满当当的西瓜小山。


    以李怀德为首的后勤派系总是在各个食堂面前飘过，嗯，主要是露个面。


    然后，在这轧钢厂众人面前刷刷民意。


    民意什么的，是很重要的。


    尤其是对于现在的李怀德来说更是如此。


    “这可是咱们后勤处处长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友场嘴里抢来的好东西，一个个的都仔细些！坏了西瓜，工人兄弟们可不同意啊！”


    “哈哈哈，无妨无妨，踏踏实实的弄，今儿个咱们食堂的兄弟们也都辛苦了，放心，放心，都有，都有！今儿个虽然不能说西瓜管够，但兄弟们都能吃上一块！”


    “还得是咱们李处长啊！”


    “李处长牛逼！”


    “李处长威武！”


    不能再往下喊口号了，再喊下去，怕是就到了坑死这位处长的时候了。


    罗铁带着侯安，俩人在二食堂门口排队等着吃西瓜，李怀德带着一票人正好路过，不仅仅有李怀德，呵呵，还有杨厂长派系。


    刚刚诸多工人老大哥们的口号可像是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的甩在他们的脸上！


    别人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他娘的他老杨还能不知道？


    但，知道能怎么办呢？


    杨厂长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李怀德以及李怀德身边的那一票人。


    罢了，这次是他输了，被自家亲戚给坑了，说真的，他也的确是没什么办法。


    副厂长的位置，先给李怀德一个吧。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杨厂长望着有些春风得意的李怀德，跟某人展示了个口型。


    李怀德则对着杨厂长露出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甭管什么副厂长，他李怀德都要定了。


    再说了，只要是副厂长就行，至于主管哪个方面的？呵呵，姓杨的说了不算。


    他李怀德说了才算！


    如今四九城内的国营大厂一般会配备三到五位的副厂长，分管不同。


    第一副厂长，通常主管生产问题。


    这是地位最高的副厂长，通常是厂长的第一接班人。


    主要全面负责生产计划的执行，确保完成或超额完成国家下达的产量、产值指标。


    技术副厂长，顾名思义，主管技术。


    负责全厂的技术工作、产品质量和新产品研发。在特殊时期，技术革新和新产品试制是重中之重。


    经营副厂长，当然，还有个别称——后勤副厂长。


    不出意外的话，李怀德担任副厂长之后便是这后勤副厂长了。


    压力大，或许在某些人眼里算不上什么好职位。


    但李怀德不一样。


    后勤副厂长主要负责工厂的“输入”和“输出”，保障生产所需的物资供应，并负责产品的销售和运输。


    人事福利副厂长，或称行政副厂长。


    负责“人”的工作和工厂的“社会”职能。当时的国营大厂就是一个小社会，包办了员工生老病死的方方面面。


    嗯，这行政副厂长的地位也是不低的，主要是跟人打交道，人脉广阔。


    但的确不是李怀德的最优选。


    至于第一副厂长和技术副厂长什么的，李怀德更没兴趣。


    他自己清楚自己的本事，另外，姓杨的也不会将第一副厂长拱手让人的，技术？


    嗐，姓杨的敢给，他李怀德都不敢要！


    ——


    房产管理科，大办公室。


    众人今天中午这顿饭吃的可谓是相当满意，饭前水果什么的，简直是他们的最爱！


    往常哪里轮得到他们这群人享受？


    啧啧，今儿个倒是托了李怀德的福了。


    “咱们李处长真不错啊！”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能在这年头弄到这么多的西瓜，可真不容易，要是咱们这位后勤处的处长以后能全盘负责咱们轧钢厂的后勤就好咯！！！”


    “我倒是听说咱们轧钢厂现在有个副厂长的缺额呢，或许这位李处长有戏的！”


    罗铁笑眯眯的听着众人的讨论，他觉得老李有戏。


    老李这一步的跨越要是真能过去，那家伙，啧啧，可真就非同凡响了。


    人民的名义里面的那位祁厅长晓得吧？


    李怀德要是能从后勤处处长成为轧钢厂的副厂长，那就是副厅长了！


    四九城的重点工厂的副厂长，和省政府某个厅的副厅长，在政治待遇、文件传阅范围、住房标准、医疗保健等方面是基本对等的。


    所以，含金量十足。


    至于这红星轧钢厂算不算重点单位？


    那肯定是算的。


    要么说老李同志做梦都想进步呢，谁能拒绝进步的诱惑呢？


    当然，进部的话，对于李怀德来讲很有难度，但，进步没什么问题。


    小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吴科长背着手溜溜达达的离开了这办公室往外走去，也不知道去干啥了。


    看起来小老头还是蛮开心的那种。


    好吧，他的确可以开心一些，哪怕是他现在快退了，但，李怀德能进步，对于吴老头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


    “哥，来一袋？”


    “来一袋！”


    侯安的邀请罗铁没有拒绝，大办公室内并不禁止吸烟，这很正常。


    尤其是在这个年头，老爷们抽烟什么的简直不要太过于正常了。


    运输队那边修车都得点上一支呢！


    食堂后厨炒菜的时候还有不少老厨师叼着烟库库炒菜呢......


    “哥，你说咱们这边啥时候能来新人啊？”


    少了俩人，侯安总觉得自家办公室的热闹程度降低，还有些不习惯呢，虽然说王刚王凤在的时候，大办公室里面多他们俩也显不出什么来，但，好歹是多了俩喘气儿的不是？


    现在这大办公室里面可就剩下了五个人，当真是大猫小猫三两只的程度。


    算上吴科长，也不过是六个人罢了。


    刘青梅，魏金鑫这俩人像是个自闭儿童一般，他们俩的工位还紧紧挨着的那种，这俩人每日里最多的交流就是他们俩私下嘀嘀咕咕的，很少参与其他人的话题。


    梁辉偶尔还能跟侯安扯两句犊子，更多的情况则是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或许是上了岁数了，梁辉这一天天的睡觉时常都跟猫有一拼了！


    侯安和罗铁更是无需多言，他们俩算是话最多的那种，主要是侯安。


    罗铁摊摊手，“别问我啊，我这也不知道，不过，上次吴科长不是说了很快就能调人过来？再等等吧，等人全了，咱们再弄个交流会，嘿嘿嘿！~”


    侯安眼睛亮了，“这个真的可以有，哥，交流会好啊，这交流会肯定要有的，我这光指望交流会改善改善了。”


    你瞧瞧，只能说不愧是铁路段的孩子，大部分人家现在吃喝都是问题，侯安这边已经开始考虑改善生活了，就特么的离谱！


    若不是罗铁有挂，现在的日子怕是跟他们办公室最普通的牛马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