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二楼观战的罗南和路飞，神色都变得无比郑重。


    “罗南……”路飞握紧了拳头，“索隆他……”


    “看着吧，路飞。”


    罗南沉声道，目光没有离开战场分毫。


    “这是索隆必须要跨越的坎，今日之后，他将脱胎换骨。”


    而一旁的强尼和约瑟夫道：“不可能有人打得过大哥的！大哥可是最强的！”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在索隆那足以切金断玉的杀气面前，鹰眼并没有拔出背后那把巨大的黑刀。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挂坠——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十字架形状的小刀。


    索隆的动作僵住了，眼中充满了血丝：“你……这是什么意思？”


    鹰眼把玩着那把甚至还没有水果刀大的小刀，淡淡地说道：


    “我和为了猎兔子而使出全力的愚蠢野兽不一样。”


    “尽管你是东海小有名气的剑士，但这里毕竟是四片海域中最弱的海洋——东海。”


    鹰眼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寂寞：


    “很遗憾，我没有带比这再小的刀子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索隆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理智在这一刻被愤怒彻底烧毁。


    “瞧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


    索隆怒吼一声，浑身的气势爆发到极致，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鬼神。


    “死了……可别后悔！！！”


    “三刀流·鬼斩——！！”


    索隆脚下猛地一踏，甲板崩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旋风，双手交叉，口衔利刃，以最强的力量、最快的速度，向着鹰眼狂暴地冲去！


    这一击，足以斩断钢铁！


    这一击，承载着他所有的尊严与梦想！


    “井底之蛙啊……”


    鹰眼看着冲来的索隆，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来见识一下，世界有多大吧。”


    “叮！”


    一声清脆得有些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港湾中响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


    罗南的瞳孔猛地一缩，虽然早已知道结果，但亲眼看到这一幕，依然感到震撼不已。


    只见索隆那势若万钧的“鬼斩”，竟然停住了。


    停在了鹰眼的身前。


    而挡住这三把名刀、挡住这狂暴一击的，仅仅是鹰眼手中那把……只有几厘米长的十字架小刀。


    鹰眼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他的手臂稳如泰山，仅仅用刀尖抵住了索隆三刀交汇的核心点。


    “什……什么？！”


    索隆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双眼圆睁，瞳孔剧烈震颤。


    无论他如何用力，手中的刀就像是砍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之上，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不……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索隆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这可是……鬼斩啊！！”


    “这可是我至今为止……从未失手过的招式啊！！”


    “竟然……竟然被这种玩具一样的刀……”


    冷汗顺着索隆的脸颊流淌，滴落在甲板上。


    差距。


    这就是罗南口中……宛如天灾般的差距吗？


    甲板上，强尼和约瑟夫抱在一起，瞳孔剧烈颤抖。


    “怎么……怎么会这样……”


    强尼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前方那个令人绝望的画面：


    “大哥的‘鬼斩’……竟然被挡下来了？那可是只要使出来就百分百能将敌人砍飞的必杀技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索隆保持着鬼斩冲锋的姿势，全身肌肉紧绷到极限，额角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动……动不了……”


    索隆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甲板上。


    他不相信，或者说他不愿相信。


    就在一周前，他在罗南的特训下，明明已经觉醒了初级见闻色霸气。


    他明明能够预判路飞的拳头，能够感知罗南的铁枪。


    可是现在！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眼前这个叫做米霍克的男人，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


    他预判不了鹰眼的出招，甚至连这把小刀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都没有看清。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遥远！！”


    索隆的内心世界在剧烈翻涌，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世界……是不可能这么遥远的！！”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索隆猛地抽回双刀，身形暴退，随即再次如疯虎般扑上！


    然而，鹰眼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小刀如同穿花蝴蝶，轻易地穿过了索隆密不透风的刀网。


    “当！当！当！”


    无论索隆如何出招，无论他的角度多么刁钻，那把小小的玩具刀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墙，将所有的攻击全部化解。


    “太强了……”


    二楼露台上，娜美捂着嘴，美眸中满是震惊。


    在她眼里，索隆是有着怪物般实力的同伴。


    就算是那个噩梦般的阿龙，也未必比索隆强多少。


    但现在，那个强大的索隆，竟然被像逗弄婴儿一样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罗南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如炬。


    “看清楚了吗，路飞。”


    罗南的声音低沉，“这就是‘技’的巅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直指破绽。”


    罗南的心中同样震撼。


    虽然熟知剧情，但亲眼目睹这种碾压级的战斗，依然让他热血沸腾。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索隆的气息已经乱了，而鹰眼的气息……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这是索隆必须要经历的试炼。”罗南暗道，“只有在绝望中看清自己，顽铁，才能真正淬火成钢。”


    “噗嗤——！”


    战场中央，胜负已分。


    索隆的一记勇往直前、死不后退的“虎狩”，被鹰眼轻易看穿。


    那把十字架小刀，准确无误地刺入了索隆的右胸。


    鲜血瞬间染红了索隆白色的衬衫。


    但他没有退。


    鹰眼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颤抖、却依然维持着进攻姿态的年轻人，那双金色的鹰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波动。


    “你想被直接刺穿心脏吗？”鹰眼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质问，“为何不退？”


    “退？”


    索隆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惨然一笑，眼神却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我只觉得，哪怕在这里退了一步……那些至今为止重要的誓言、约定……全部都会消失不见！”


    古伊娜的笑脸，路飞的信任，罗南的期许，还有那个一定要成为世界第一的承诺。


    “一旦退了……我则再也无法回到这里！”


    鹰眼看着索隆眼中的火焰，那是属于强者的光芒。


    “没错。”鹰眼郑重地点头，“这就叫败北。”


    “哼哼……”索隆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那我就……更不能退了！”


    “就算是死吗？”


    “死掉更好！”


    海风吹过，卷起索隆那染血的衣角。


    鹰眼的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敬意。


    在这片最弱之海，他竟然看到了如此强大的内心。


    与其败北，宁可一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