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日子过不下去的流民

作品:《天幕修仙:始皇帝,你女儿无敌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周身燥热,薄汗浸透了衣衫。


    小山坡上的营地简陋不堪,几顶破旧布棚歪歪斜斜地支在地上,既遮不住烈日,也挡不住山风。地面铺着干草与破席,几只散落的包袱瘪瘪塌塌,里面并无多少物什。


    刘季倚着一棵歪脖树而坐,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望向远方。


    官道上偶有行人经过,赶驴车的、挑担子的,皆低着头匆匆赶路,无人多看这荒坡一眼。


    天幕散去,日子依旧要过。


    只是这日子实在难熬。


    萧何从棚子中走出,手中攥着几片竹简,蹲到刘季身旁。


    “季,粮食快见底了。”


    “还剩多少?”


    “省着些用,勉强撑三五日。”萧何将竹简摊开,上面是炭笔勾勒的歪扭记数,“昨日樊哙从镇上换来的米,不足一斗。还有几块干肉,早已硬得咬不动,须得加水煮烂。”


    刘季不语,又将草茎叼回嘴里。


    这附近的富户本就寥寥,樊哙前去“借”过一次,对方已然戒备,再去必生事端。


    何况此事做多了,一旦传入官府耳中,他们这几十号人,再无藏身之地。


    “萧何。”刘季开口。


    “在。”


    “你说,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萧何沉默片刻,缓缓道:“自然能过。”


    “大哥!”樊哙大步走来,手中拎着一只布囊,“我再去镇上探探消息?”


    刘季扫他一眼。


    樊哙生得五大三粗,脸上一道疤痕,一看便不好招惹。


    “你去太过扎眼。让夏侯婴去,他面相和善,不易引人注意。”


    夏侯婴正在棚边擦拭旧刀,闻言抬头应道:“成,我去。要买些什么?”


    “买什么买。”刘季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已是他们仅剩的盘缠,“看看能否寻些零活,搬货赶车皆可,切记莫生事端,莫让人起疑。”


    夏侯婴接过铜钱,将刀藏入草席之下,拍了拍衣衫便下山而去。


    刘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重新靠回树下。


    日头更烈,晒得人昏昏欲睡。


    山坡上一片寂静,唯有蝉鸣此起彼伏,聒噪得人心烦意乱。


    曹参与新近投奔的人在不远处削着木棍,打算做成简易长矛,好歹算作一件兵器。


    那些人皆是这几日来投的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看便已挨饿多日。


    刘季收留他们时,说得豪气干云:“跟着我,必有饭吃!”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连下一顿在何处都不知道。


    樊哙蹲在一旁,压低声音:“大哥,那几个新来的,底细摸清了?”


    刘季瞥他一眼:“萧何问过了,都是附近村落的,苛税太重,活不下去才来的。”


    “会不会是官府的探子?”


    “探子?”刘季嗤笑一声,“官府要抓我,何须派探子?直接派兵便是。这几个小角色,还犯不上他们费这般功夫。”


    樊哙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言。


    过了片刻,萧何走过来,在刘季身边坐下。


    “大哥,有件事我思量再三,还是得与你说。”


    “讲。”


    “天幕中所言之事……”萧何措辞谨慎,“咱们不可全信,亦不可全然不信。”


    刘季转头看向他。


    “赵听澜是神仙也好,凡人也罢,那都是将来的事。”萧何语气平静,“眼下要紧的,是如何活下去。天幕说你终将成事,那是未来。未来如何,须得一步一步从当下走出来。”


    刘季沉默一瞬,忽然笑了:“你是怕我想岔了?”


    “我是怕弟兄们想太多。”萧何道,“樊哙这几日总念叨大哥日后要当皇帝,嘴上欢喜,心里却虚得很。其他人亦是如此。天幕中的话听着动听,可最是误人。”


    刘季收了笑意:“你说得对,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眼下先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说罢,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土,朝棚中高声唤道:“曹参!”


    曹参放下木棍快步走来。


    “带两个人去坡后看看,有野菜野果,能吃的尽数采回来。”


    “明白!”曹参点了两人,往山坡后而去。


    “樊哙,去打些水来,把干肉煮了。煮得烂一些,人多,多加水,熬成一锅汤。”


    “好嘞!”樊哙拎起陶罐,快步奔向山脚下的小溪。


    刘季看向余下众人,摆了摆手:“都歇着吧,养足精神。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天幕上的话,就当听了场戏。”


    半路兵败、遭人截杀,皆是未来之事。


    爱如何便如何吧!


    他刘季最大的长处,便是想得开。


    竟然从未真正握在手中,又谈何失去?


    众人应声散去。


    萧何仍蹲在原地,望着刘季的背影:“你心中有数便好。”


    “萧何你说,那赵听澜如今身在何处?”


    “为何突然问起他?”


    “没什么。”刘季轻轻摇头,“只是好奇。天幕把那小子吹得神乎其神,倒真想见见,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萧何没有接话。


    两人静立片刻。


    “大哥。”萧何忽然开口。


    “嗯?”


    “方才夏侯婴下山前,我让他顺带打听一件事。”


    “何事?”


    “韩信的下落。”


    日头升至中天,晒得地面发白。


    官道上又有行人挑担匆匆走过,远处镇子的轮廓灰扑扑一片,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