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突兀的插进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尖锐。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叶凌洲回头，视线落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曲廷曜后背绷紧，“主人......”他放软声音，膝盖比脑子反应更快，已经半跪下去，“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凌洲没说话。


    曲廷曜慌了，想碰她的腿，又不敢，“主人，我就是，就是听到他，他要和主人绑什么关系，我......”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咬着唇，垂下眼。


    客厅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江沧见没人说话，试探着喊了声，“姐姐？”语气不知所措，“姐姐是不是不方便？那我不打扰姐了...姐姐挂电话吧。”


    “不用。”


    叶凌洲撑起身体，坐好，垂眸看着跪在脚边的曲廷曜。


    “你刚刚，说什么？”


    曲廷曜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又黑又亮，像琉璃。


    他喜欢看她的眼睛，喜欢她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喜欢她注视他。


    可现在。


    他看不透那双眸子，是平淡还是生气。


    他很怕。


    “主人，我......”曲廷曜咽了咽口水，“刚刚是我嘴巴太快了，我，因为我，我有点难受。”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膝盖边，声音闷闷的，“主人，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没有权利去插手主人的事，我也不能仗着主人宠我，就得意忘形，对不起，主人，我错了。”


    叶凌洲没动，也没说话。


    曲廷曜跪在那，呼吸落在她腿上，抬头，轻轻眨着眼睛，像开了双闪，语气可怜，“主人，你骂我吧。”


    “......”


    “我让主人不开心了，做错了事，说错了话，就该被主人骂。”他蹭了蹭她的膝盖，“主人，你骂我吧。”


    叶凌洲看着他的脸。


    明明是一张风流渣男脸，此刻却可怜巴巴的，又乖又烧。


    “骂你什么？”


    “骂我小心眼，骂我不知好歹，骂我忮忌心强，骂我......”他顿了下，“骂我痴心妄想。”


    叶凌洲沉默着。


    “主人，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主人养的一条小狗，我没有资格管主人对谁好，我也不敢管。”


    他说着说着，眼泪突然掉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叶凌洲腿上。


    “我就是......”曲廷曜吸了吸鼻子，夹着嗓子，“窝就是太喜欢主人了，喜欢的脑子都坏掉了，一听到主人要和别人......我光是想想就，就头好痛，心好痛，胃好痛，喘不上气。”


    “主人，我不是想管你，我不敢，我就是......我就是想求求你......”


    叶凌洲终于开口，“求什么？”


    曲廷曜仰着脸看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求主人......偶尔也看看我。”


    “我想让主人多看看我，只要主人能多看看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也可以给主人唱歌，雪馨姐她们还夸过我唱歌好听呢，我会做的事很多很多。”


    “主人，我很听话的，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我怎么我就怎么......”


    “而且......我所有的第，一，次，都是主人的。”他特意加重声音，“我已经是主人的了，哪里都是。”


    “我属于主人。”


    “所以......主人，多看看我好不好？”


    说完，他跪在那儿，眼巴巴的看着叶凌洲。


    那双桃花眼里，全是祈求。


    长长的睫毛沾着水汽，鼻尖粉红，我见犹怜。


    叶凌洲看了他几秒。


    抬手。


    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力道温柔，淡淡道，“好狗。”


    曲廷曜感觉全身血液都因为这两个字，疯狂撞向大脑。


    他不受控制的喘了两下，又赶紧捂住嘴。


    “主人......主人你真好......”


    他捧着叶凌洲的手，贴在发烫的脸上，蹭了蹭，“主人，窝好喜欢你。”


    “主人，窝最喜欢你了......”


    “主人......”


    叶凌洲抽回手，“起来。”


    曲廷曜愣了下，语气惊喜，“主人不生气了吗？”


    “新中国没有奴隶。”


    ？？？


    曲廷曜目光呆滞，像个傻蛋，沉默几秒才开口解释，“主人，没关系的，我这不是整跪，是半跪，不影响。”


    “跪着怎么给我按摩？”


    曲廷曜赶忙开口，“跪着也能按！谁说跪着不能按了！主人可以。在我肩膀上......”


    叶凌洲再次沉默。


    曲廷曜敏锐察觉到，主人的眼神夹杂着一丝不解。


    这丝不解，配合着主人面无表情的脸，黑曜石般的眼睛，简直！简直！简直！


    灵爆了！


    “那继续跪着。”


    “好！”曲廷曜立刻应声，生怕她反悔，语气雀跃，“跪多久都行！”


    叶凌洲没理他，拿起手机。


    “江沧。”


    “姐姐，我在。”江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刚刚说到哪了？”


    “说到......绑关系。”江沧抿了抿唇，“姐姐，我就是问问，是我太不懂事了。”


    叶凌洲没回话。


    切换到叮叮语音。


    点开【云上姜姜】的资料卡。


    资料卡下方有个显眼的爱心标识。


    又点了一下。


    【是否向[云上姜姜]赠送[爱你一辈子]（131400币）礼物】


    【注：该礼物可与对方绑定爱心关系（限30天）】


    电话那头，江沧安静的等着她回话。


    曲廷曜跪在旁边，一边捏腿，一边看着她。


    这个角度，他看不到叶凌洲的手机屏幕，只能看到她垂眸的样子，和手指敲击屏幕的动作。


    主人在做什么？


    是...在看那个江沧的资料吗？


    主人...要跟江沧绑关系吗？


    曲廷曜咬着下唇，他知道自己不该想，不该在意，可他忍不住。


    他根本忍不住。


    他就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