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9号。


    叶凌洲躺够了，从邓知远怀里坐起来。


    邓知远也跟着起身，“叶小姐，我去准备早饭。”


    “嗯。”


    邓知远下床，走到门口又回头，“您有没有想吃的？”


    叶凌洲瘫在床上，“都行。”


    邓知远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


    等他出去，叶凌洲窝了会儿，也起床换衣洗漱。


    十一点，收拾好出门。


    邓知远开车将人送到梧桐巷外。


    目送她上车。


    叶凌洲按下车窗，看他。


    邓知远站在路边，身材挺拔，阳光落在他身上，成熟又温柔。


    “回去吧。”


    “好的，叶小姐，路上小心。”


    叶凌洲点点头，关上车窗。


    ......


    范慈今日没开车，坐的副驾驶，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看叶凌洲。


    中午太阳很大，很晒。


    为了给她更好的体验，范慈安排的拍照地址，是艺术馆。


    艺术馆内部冷气很足，空无一人。


    叶凌洲刚进来，就被门口的画作惊到了。


    哎呦我！


    谁把没吃完的火龙果摆这了？


    一旁穿着干练，专业的讲解员，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模样。


    开口，“叶小姐好眼光，这件作品是阿什卡尔欧的《红色半球》，它是用色粉与特殊材质堆塑出来的生命核心。”


    “红色在卡尔欧的语言里，是血液，是子宫，是文明最原始的冲动。”


    “半球的凹陷，像一个等待被填满的伤口，也像我们每个人心里那团，没被消化完的情绪。”


    “您看它边缘晕开的细碎色粉，像火龙果籽一样散落在基座上——这是艺术家故意留下的缺口。”


    “因为，我们的生命，欲望，记忆，从来都不是完整的，正是这些缺口，才让艺术有了呼吸的余地。”


    她顿了顿，看向叶凌洲面无表情的脸，笑着道。


    “很多人说它像食物，其实是因为它太像活着的东西了，像我们身体里跳出来的心脏，又像被阳光晒软的半颗果实。”


    “或许，这也是卡尔欧的创作本意。”


    ......


    叶凌洲不理解，但尊重。


    几人走到下一处。


    叶凌洲看着玻璃内罩着的......刷了红漆的......木板？


    ......


    艺术都这么....额....奇怪吗？


    她觉得她也能当艺术家。


    讲解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夸赞道，“叶小姐好眼光，这件是巴尼特纽曼最具代表性的作品——《Anna的光》。”


    “他把一整块画布铺满朱红，只在中间留了两道极细的白色竖线，他管这，叫拉链。”


    “您可以试着盯着这两条线看一会儿——它们不是在分割红色，而是在唤醒红色。”


    “红色的热烈，厚重，被这两道冷白的线一拉，瞬间有了呼吸，张力。”


    “他要表达的从来不是画了什么，而是感受到什么。”


    “没有风景，没有人物，甚至没有故事，就靠这一块红，两道线，让您直面最纯粹的情绪。”


    “有人看它觉得是心跳，有人觉得是伤口，有人觉得是被劈开的光，这就是色域绘画的魔力，它不告诉你答案，让你自己找。”


    她侧过身，让叶凌洲能更完整地看到整幅作品。


    “您看这红色的边缘，是画家一笔一笔铺上去的，那两道白线也不是笔直的，有细微的抖动，而这些不完美，都是故意的。”


    “纽曼说，艺术就是要打破完美的幻觉，让我们看见真实的，有温度的存在，就像我们的人生，从来不是平整的木板。”


    ......


    叶凌洲看了几眼讲解员。


    这都不笑场？


    要是小涵小微在场，早笑吐了。


    不愧是专业的。


    牛根。


    叶凌洲和沈昱跟着讲解员看了一幅又一幅。


    范慈则抱着相机找角度拍拍拍。


    看着看着，手机铃声响了。


    是小白。


    讲解员主动开口，“叶小姐，需要我回避吗？”


    叶凌洲摇头。


    接通。


    “姐姐姐姐！”电话那头传来小白委屈又兴奋的声音，“姐姐我过几天就回家了，呜呜呜，姐姐真的好忙啊，好久都没见到姐姐了，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你。”


    “咦？姐姐在外面吗，背景好高级啊。”


    叶凌洲语气平淡，“在看展。”


    “！！！”屏幕那头的白瑞瞪大眼睛，凑近屏幕，语气崇拜，“听起来好厉害！是电视剧里那种艺术展吗？”


    “嗯。”


    “那我可以看一点吗？我还没见过嘞，要是打扰到姐姐就不看啦。”


    叶凌洲没说话，翻转摄像头。


    “哇塞。”小白惊呼一声，“这就是艺术品吗？太高端了！”


    “这个红白配色好有设计感，线条也利落，比很多大牌的配色都好看，感觉好前卫，好有力量感！”


    “姐姐你也太会找角度了吧，拍的好高级！像在看时尚大片一样。”


    “满分！满分！谢谢姐姐带我见世面！”


    叶凌洲蹙眉。


    脸前的艺术品不是向日葵画作吗？哪来的红白配色。


    视线无意瞥到向日葵旁边的......


    叶凌洲沉默两秒，“小白......那是消火栓。”


    电话那头的惊呼瞬间停了。


    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姐姐，我，我爸给我打电话了，我，我先挂了！等会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