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翼德出战
作品:《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 回头之间,脚下一个踉跄,袁绍险些顺着坡道一路滚下去。
张合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架住他的右臂。
亲卫从另一侧如狼似虎地顶上来,两面包铁大盾在袁绍头顶堪堪合拢。
“当啷”一阵乱响,硬生生挡住了泼水般砸落的碎石。
紧接着,身后第三轮石弹带着尖啸,轰然砸落。
轰——!
樯橹主架彻底爆开。
那根碗口粗的承重中柱,就像被人拦腰折断的竹筷,咔嚓脆响。
巨大的横梁砸在山顶平台上,激起的黄尘土浪直冲云霄,顷刻间吞没了半座土山。
坡道上灰蒙蒙一片,三步之外看不清人脸。
袁绍被张合半拖半架着狂奔,仓惶回头间,心头在滴血。
他眼睁睁看着那座耗费无数心血的土山,正被一枚接一枚的石弹疯狂啃噬。
碎石混着木屑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在坡道两侧,尘雾翻滚如沸。
耗时半月、征调数万民夫才堆叠起的战争堡垒,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寸寸崩解。
这是何等窝囊!
袁绍耳膜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逢纪在旁边扯着嗓子嚎着什么,声音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看那变形的嘴型,像是在喊“主公快走”,又像是在喊“速撤”,袁绍根本听不真切。
一路连滚带爬撤到山脚。
袁绍用力一把拍开亲卫搀扶的手,脚底滑了两下,死咬着牙勉强站稳。
他胸口剧烈起伏,犹如拉满的风箱,脸上却死命绷着,强行撑出三分北方霸主的威仪,冷冷扫视四周。
眼前,满目狼藉,堪称惨绝人寰。
幸存的弓弩手像下饺子一样从崩塌的残骸上往下跳。
有人直接摔断了腿,在烂泥地里凄厉地哀嚎,那调子拖得又尖又细。
民夫们早把铁锹土筐扔得一干二净,无头苍蝇似的四下乱窜。
慌乱中踩翻了两架沉重的辎重车,车轮朝天徒劳地转着,整箱的羽箭暴雨般倾泻了一地。
逃生用的坡道口,硬生生被翻倒的独轮推车堵了个严严实实。
后头挤着百十来号灰头土脸的辅兵,推又推不开,绕又绕不过,急得直跳脚,各种直娘贼的痛骂声不绝于耳。
袁绍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整肃这溃烂的阵型。
嘭嘭嘭嘭!
另一种催命般的动静,突兀地从远方炸响。
不是那种新式抛石机沉闷的轰鸣。
这声音更短促,也更密集,听着就像是几百个壮汉抡着铁锤,在疯狂地猛砸牛皮大鼓。
曹军护墙之上,那些此前一直安静装死的常规投石机,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全面开火!
漫天的石弹犹如过境飞蝗,划出密密麻麻的抛物线,呈扇面精准砸向土山后方的那片开阔地。
拳头大的碎石带着巨大的动能凿入泥地,激起的土浪瞬间扫翻了十几个正在后撤的步卒。
有人被反弹的碎石狠狠崩碎了面门,满脸是血,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惨叫。
袁绍倒抽一口凉气,本就灰败的脸色唰地惨白。
那片开阔地......
可是强攻护墙时的“血肉磨盘”!
当初强攻时,曹军投石机在那片地界造下的修罗场,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自从土山建起,所有人都满心幻想着居高临下的箭雨压制,几乎把脚下这片死亡禁区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曹操帮他们想起来了。
前有怪车砸山。
后路的开阔地被投石机封死。
退路已被生生卡死了一半!
“传令!全军分左右两翼,绕行后撤!”
袁绍目眦欲裂,嘶哑着嗓子下达军令。
“韩猛——率轻骑掩护左翼!张合、高览——掩护右翼!”
“步卒结盾阵,徐徐而退!敢有乱阵脚者,立斩无赦!”
凄厉的号角声呜呜吹响。
中军旗令急促变换,红底黑字的大旗在风中疯狂摇曳。
张合闻令没有半点废话,一身重甲悍然转身,大步流星直扑右翼。
高览紧随其后,“呛啷”一声长刀出鞘,一面狂奔一面拿刀背猛砸那些拦路的溃兵,厉声喝骂着劈开一条血路。
牵马的亲兵死命挤过来,几名大将翻身上马,强行弹压乱局。
在将校们毫不留情的刀斧威逼下,溃散的阵列总算勉强捏出了一个雏形。
但行进速度慢得要命。
队列歪歪扭扭,步卒不断回头张望身后的土山残骸。
时不时有人被远处崩飞的石块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缩起脖子,结果重重踩了前排同泽的脚后跟,顿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谩骂。
逢纪死死抱住马脖子,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哆嗦着嘴唇,侧头冲身旁的郭图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郭图压根没搭理他。
这位往日里口若悬河的谋臣,此刻两条腿死死夹紧马腹,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的逃生通道。
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也不敢说。
就在刚才,他还站在高台上大言不惭地说“不足为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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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军三百步外那种能远程拆山的怪物,直接把他的自信连同那座土山一起,砸得稀碎,捡都捡不起来。
许攸拢着袖子骑在马上,不远不近地坠在队列大后方。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深沉地往南边瞥了一眼。
护墙方向,一枚又一枚石弹从远处腾空而起。
每落一枚,土山便矮上一截。
......
此时,曹军护墙之上。
曹操稳如泰山地立于墙头垛口。
方才那一礼行得不急不缓,手负在背后,脊背微微后仰。
此刻他目光扫过正分作两翼抱头鼠窜的袁军,曹操嘴角一点点勾起,眼角的褶子里全是压不住的畅快。
郭嘉拢着宽大的袖袍,懒洋洋地站在半步之外,刚才显然十分机灵地躲在垛口内侧避了灰。
徐庶立于另一侧,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剑柄,死死锁定土山方向的溃兵。
程昱则是和曹洪站到一处,指挥着抛石机抛射。
大后方,十架霹雳车仿佛不知疲倦的战争巨兽,仍在疯狂倾泻火力。
马钧蹲在最末一架车旁,全神贯注的指挥。
“偏......偏左半寸,配重......再加两块!”
操作手依言调整。
绞盘吱嘎一转,长臂仰角微移。
“拉!”
“放!”
轰——
一发石弹如流星出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度精准的抛物线。
“砰”的一声闷响,分毫不差地砸在土山东侧仅存的一块夯土护坡上。
整片护坡轰然崩落,露出里头松散无力的黄土内芯。
荀攸立在马钧身后,面上毫无波澜。
他将袖中那份密密麻麻的算草纸又抽出来端详了一遍——上头每一行测算的数据,都简洁到了极点,严丝合缝。
实战表现,与图纸推演分毫不差。
墙头上,曹操目光扫过那支仓皇后撤的袁军队列。
两翼分路绕行,步卒拥挤在左右两侧的窄道上,队形散得不像话。
前排与后排脱了节,中间还夹着乱窜的民夫和翻倒的辎重车。
曹操伸手,指了指那边。
“传令翼德。”
他的声音顿了一拍,杀机骤现。
“可追之。”
话音一落,号角声起。
护墙内侧,蹄声骤响。
辕门大开。
三百骑鱼贯而出,蹄铁踏在夯土地上,闷雷般的声响连成一片。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午后日光中翻涌,灰黄色的烟柱从辕门口直冲半空。
为首一骑,煞气冲天。
胯下黑马如墨,神骏异常。
骑士身着精铁环锁甲,甲片在日光下迸射出刺目的白光。
丈八蛇矛斜挂鞍侧,矛尖垂在地面之下,随着战马奔驰,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自是张飞张翼德!
他压低身子伏在马背上,虎目圆睁,杀气沉甸甸地压在眉骨底下。
几日不曾出战的闷劲在这一刻全部灌进了握矛的右手里,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
“杀——!!”
三百铁骑在阵前拉出一道狂野的弧线,根本不讲道理,死死捅向袁军左翼撤退的软肋!
滚滚蹄声由远及近,此时的袁军左翼,正由韩猛带着试图绕行。
本就松散如沙的队列,一听见这闷雷般的动静,步卒们齐刷刷回头,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黄尘漫天中,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狂冲而来。
整个左翼瞬间炸了锅。
“骑兵!曹军有骑兵冲阵——!”
惊呼四起。
处在外围的步卒本能地想要举起木盾收缩结阵。
可还没等他们把步子迈开,张飞那仿佛来自地狱的战马,已经一头撞进了人群!
“破!”
丈八蛇矛借着恐怖的马速,猛然从地面毒蛇般挑起。
乌黑的矛身在半空中抖开一抹夺命的弧光,伴随着“嗡”的一声渗人的撕风声。
风压犹如实质,摧枯拉朽般横扫过最前排的三名重盾兵!
喀嚓!
半身高的铁皮木盾就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矛刃劈开骇人的裂口。
盾牌后的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沛然莫御的巨力震得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连人带盾狠狠砸进后方的密集人群,连翻了四五个滚,瞬间扫倒了一大片。
猛将入阵,如入无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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