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熟悉的轰鸣
作品:《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 陆振华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滚烫的烙铁,那个“好”字,几乎是贴着牙根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身侧的拳头,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皮肤下的青筋一根根贲张起来,像是一张即将被撑破的网。
姜晚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她的脚步很平稳,不快不慢,踩在满是铁锈和煤渣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那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废品站里,清晰得可怕。
陆振华跟了上去,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又或者说,是太过混乱,无数的念头、画面、猜测在里面横冲直撞,炸开一团团混沌的火花。
饭盒。
精密仪器。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
这三个词,像三把重锤,轮番砸在他的认知上,把他过去三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他是一名军人,受过最严格的训练,相信唯物主义,相信枪炮和钢铁的意志。可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这个时代能造出来的东西。
绝不可能!
他见过兵工厂里最精密的车床,见过苏联专家带来的最新图纸,见过那些被视为国家瑰宝的仪器设备。那些东西,和刚才饭盒里的那块胶木板比起来,就像是原始人用的石斧和现代外科手术刀的区别。
不,区别更大。
他强迫自己回忆刚才的画面——那些比发丝还细的铜线,那些闪着幽光的元件,那块小小的绿色屏幕……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他的脑子里。
那份布局,那份严谨,根本不是人类手工能达到的范畴。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的“神”的造物。
而这个“神”,把她的神迹,藏在了一个谁都瞧不上的破烂饭盒里。
陆振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前方那个瘦弱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同时攫住了他。
他之前是怎么看她的?
一个值得同情的“黑五类”子女。
一个有点小聪明,但性格孤僻的临时工。
一个需要他去保护,去引导,去在关键时刻拉一把的对象。
保护?
陆振华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着木棍守在核弹发射井门口的原始人,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在守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可笑!太他妈可笑了!
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她一个人,就是一个军火库,一个科技壁垒,一个无法被理解的、行走的秘密。
他猛地想起了她在办公室里说的话。
“我能让它响。”
“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不被人打扰的环境。”
当时他觉得她是胸有成竹,现在回想起来,那哪里是胸有-成竹?那分明是创世神在宣布自己的旨意,平静,淡漠,不容置疑。
而自己,还有王胜利那样的蠢货,居然还用世俗的眼光去揣测她,去评价她。
陆振华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他身后,那群工人的骚动终于传了过来。
不是议论,而是压抑到极致的、因为恐惧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
王胜利那壮硕的身体,此刻软得像一滩烂泥。他扶着一旁的铁架子,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他的脸上,汗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姜晚和陆振华远去的背影,那是一种看着鬼魅才会有的表情。
他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子弹,击穿了他混乱的脑子。
他不是惹到了一个硬茬子,他是对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挥舞了拳头。他过去对她的每一次呵斥,每一次刁难,每一次占的小便宜,此刻都变成了催命的符咒,一张张贴在他的脑门上。
另一个胆子小点的工人,已经吓得躲在了一堆废旧轮胎后面,只敢从缝隙里偷看,他觉得那个女人手里的饭盒随时会爆炸,把整个废品站都掀上天。
姜晚对身后的这一切充耳不闻。
她穿过堆积如山的废料区,走上了通往工厂主干道的小路。
陆振华紧随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军人的思维重新分析眼前的局面。
第一,姜晚不是敌人。如果她是,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她选择在他面前暴露这个秘密,是一种信任,或者说,是一种……筛选。
她需要一个能理解,或者说,能接受她这份“不凡”的合作者。
第二,这个秘密的价值,无可估量。它超越了国界,超越了意识形态,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而这股力量的钥匙,就掌握在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手里。
第三,危险。无法想象的危险。一旦这个秘密泄露万分之一,姜晚将面临的,是全世界最疯狂的抢夺和追杀。而他,作为第一个知情者,也将被卷入这个巨大的旋涡,粉身碎骨。
他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保护“火种”。
他一直以为,“火种”是苏梅教授留下的那点数据,是藏在戒指里的微缩胶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他懂了。
数据是死的。
真正的“火种”,是能解读、运用、甚至创造这些数据的人!
是姜晚!
她才是那个足以燎原的星火!
陆振华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恐惧和狂热的情绪,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再是保护者。
从姜晚打开那个饭盒的瞬间起,他就已经变成了……信徒。
一个守护着神只的第一个信徒。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工厂里的工人们看到他们,都下意识地避让开。人们的视线落在陆振华身上,带着敬畏和好奇,然后又落在他身前半步的姜晚身上,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在他们看来,这个画面实在太违和了。
高大挺拔、气场强大的陆厂长,竟然会跟在一个瘦小的女临时工身后。而且,那姿态,不是带领,不是同行,是……跟随。
陆振华无视了所有人的注视。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前方那个背影上。
他开始疯狂地脑补。
她的父母,真的是普通的物理学家和化学讲师吗?一个能接触到苏联核心机密的物理学家,一个能在劳改中保留下军工数据的化学讲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姜晚的这份能力,是来自她的父母,还是……来自某个更神秘的传承?
她为什么要待在废品站?
是为了伪装?还是说……她需要的材料,只有这里才有?用整个时代的废铜烂铁,给自己打造一间不为人知的兵器库!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让陆振华的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这时,废品站的方向,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陆振华下意识地回头。
他看到王胜利连滚带爬地从废料堆里冲了出来,他没有追向他们,而是踉踉跄跄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厂部办公室——狂奔而去。
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此刻多了一丝疯狂和怨毒。
他想去告密!
陆振华的身体瞬间绷紧,一股冰冷的杀意涌了上来。他只需要三秒钟,就能冲回去,在王胜利开口之前,让他永远闭嘴。
但他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因为走在前面的姜晚,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他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陆振华涌到喉头的杀意,瞬间被这句话浇灭了。
是啊。
他去告密,他要怎么说?
说一个临时工的饭盒里藏着一台超越时代的机器?说那个机器还能自己启动,屏幕还会发光?
谁会信?
在别人看来,王胜利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在恶意诬告。以他平日里的名声,只会落得一个更惨的下场。
从她打开盒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预判到了所有人的反应。
王胜利的恐惧,工人的退缩,以及……他自己的震撼和臣服。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陆振华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碾压了。
陆振华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不是热的,是冰的。
他是个军人,打过仗,见过血,懂得什么叫谋略,什么叫阳谋,什么叫攻心为上。
可眼前这一切,超出了他过去三十年对“谋略”二字的全部认知。
从她决定在他面前打开饭盒的那一刻起,一个无形的棋盘就已经铺开。
她,陆振华,王胜利,甚至包括厂里所有看见这一幕的工人,全都是棋盘上的子。
王胜利的贪婪和恐惧,是她计算中的第一步。
工人们的敬畏和退缩,是她计算中的第二步。
而他陆振华的震惊、臣服,以及刚刚那一瞬间涌起的杀心,同样是她计算中的第三步。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用卡尺量过。
她甚至算准了,他会因为她的命令而停下脚步。
这根本不是在处理一个意外,而是在上演一出她早已写好剧本的戏。王胜利只是一个被推上台的、自以为是的丑角,负责用他自己的愚蠢,来衬托主角的深不可测。
陆振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到了自己刚才的反应——冲上去,拧断王胜利的脖子。
简单,粗暴,有效。
但然后呢?
一个临时工离奇死亡,他这个厂长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就算能撇清关系,无穷无尽的审查也会把他死死钉在原地,再也无法为她提供任何庇护。
一力降十会,没错。可她用的,是巧力,是拨千斤的太极。
不战而屈人之兵。
杀人,还要诛心。
王胜利这一去,会怎么说?他会添油加醋,会把饭盒里的东西形容成妖魔鬼怪,会把自己描述成一个被女特务蛊惑的叛徒。
然后呢?
然后厂里的领导会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会把他当成一个为了打击报复而胡言乱语的流氓。
一个人的信誉,一旦破产,他说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人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胜利最好的下场,是被当成疯子送走。最坏的下场……恐怕就是“反革命破坏生产”的大帽子直接扣下来。
自始至终,姜晚甚至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她只是打开了一个饭盒。
“你就这么让他去告状?”陆振华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干涩地问。
走在前面的姜晚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只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然呢?难道还要我亲自送他去?”
她忽然侧过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陆厂长,有时候,让敌人自己开口,比我们动手,效果要好得多。毕竟,疯子的话,是没人会信的。”
陆振华彻底没话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跟着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元帅。他还在考虑怎么拼刺刀的时候,对方已经用一盘棋,结束了整场战争。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打击。
她不光预判了你的预判,她连你预判时会是什么表情,心跳会多快,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有点期待,想亲眼看看王胜利那张怨毒的脸,在厂部办公室里,会变成什么颜色。
一定很精彩。
这是智力、心性、布局……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他沉默地跟上姜晚,两人一路走到了工厂大门外,停在了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旁边。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和机械的轰鸣,那个藏着惊天秘密的饭盒,此刻就拎在姜晚的手里,毫不起眼。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陆振华感觉,自己眼中的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站在车门旁,没有动。
陆振华站在车门旁,没有动。
他在等她的指令。
这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曾是他身份和权力的象征。开着它去地区开会,去省里要政策,就连军分区的领导见了他,也得客气地喊一声“陆厂长”。
可现在,他站在这辆车旁边,感觉自己才像个需要被安置的零件。
钥匙就在他的裤子口袋里,硌着大腿,触感冰凉。但他不敢去掏,更不敢自作主张地拉开车门。
主动权,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从他选择相信她,选择成为那个“信徒”开始,他就把自己的一切,连同这辆车,都交了出去。
午后的风带着工厂特有的铁锈和煤灰味,吹动着姜晚额前的碎发。她拎着那个普通的铝制饭盒,仿佛拎着一兜寻常的青菜。
世界在她身后喧嚣,她却安静得像风暴的中心。
终于,她动了。
她没有看他,只是伸出了另一只手,摊开在他面前。
手很小,指节纤细,掌心还能看到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
陆振华却觉得,那只手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他几乎是有些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黄铜钥匙,动作急切间,钥匙环在手指上绕了一下,差点脱手飞出去。
稳住,陆振华,你可是厂长!
他心里对自己吼了一声,才把那点狼狈压下去,将钥匙稳稳地放在了她的掌心。
姜晚收回手,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理所当然。
好像这辆车,本就该由她支配。
陆振华看着空荡荡的驾驶座,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握住方向盘,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一声熟悉的轰鸣。
“去哪儿?”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姜晚关上车门,将饭盒随意地放在膝盖上,报出了一个让他方向盘都险些打滑的地名。
“废品站。”
姜晚转过身,第一次正视他。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去黑市。”
陆振华一怔。
姜晚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清晰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的脑海。
“我需要三样东西:银,石墨,还有……一台还能用的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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