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一刀一划!舵轮底座上的陈小宝

作品:《重生82:带妻儿赶海顿顿吃肉

    驾驶舱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刻刀刮过铸铁的嗤嗤声。


    陈字的耳朵旁已经刻完了,横折弯钩的弧度流畅圆润,比小宝在纸上写的漂亮得多。


    “爹,你刻的跟你写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写的歪歪扭扭的,刻的好看。”


    “写字用笔尖,笔尖软,手一抖就歪了。刻字用刀锋,刀锋硬,一刀下去收不回来,反而逼着你走稳。”


    “那我以后用刀写字行不行?”


    “行,等你上了学,你跟老师说你要用刀写考卷,看老师打不打你。”


    小宝嘻嘻笑了,又趴下来贴着底座看。


    陈江海的右手稳得很,刀尖在铸铁上划过的声音均匀绵密,不急不缓。


    东字的右半边,先横再撇再捺,三刀三响,干净利落。


    一个完完整整的陈字出现在了舵轮底座上。


    “陈!”


    小宝兴奋地喊了一声。


    “嘘,别喊,我刻下一个了。”


    陈江海吹了吹铁屑,用拇指摸了摸刻痕的深度,点了点头。


    小字比陈字简单多了,竖钩居中,左右各一点,三刀搞定。


    “小!”


    小宝又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比上一次压低了些,但憋不住的兴奋全写在脸上。


    “最后一个了,宝字。”


    “宝字难不难?”


    “不算难,宝盖头加一个玉。”


    陈江海换了个姿势,将重心压在左膝上,刀尖对准铁面。


    宝盖头,一点一横一竖弯钩。


    三刀落完,宝盖头的形状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了铁面上。


    “爹,这个宝盖头比我写的好看十倍。”


    “你的宝盖头塌了,我这个不塌。”


    “我明天再练,争取写得跟你刻的一样好。”


    “好。”


    最后一笔,玉字的最后一横。


    刀尖走完最后一寸,陈江海收刀,将刻刀在裤腿上蹭了蹭铁屑,揣回了布包里。


    舵轮底座上,三个字端端正正地排成一行。


    陈小宝。


    笔画刚劲,入铁三分,每一刀都透着力道。


    小宝趴在地上看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抬起头来。


    “爹,这三个字是不是永远都在这里了?”


    “永远都在。”


    “下海的时候也在?”


    “下海也在。”


    “刮大风也不会掉?”


    “铸铁上刻的字,刮十二级台风也掉不了。”


    小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摸了摸那个陈字的刻痕。


    指腹碰到凹陷的铁面,凉丝丝的。


    “爹,船头有娘的名字,底座有我的名字,那你的名字呢?”


    陈江海怔了一瞬。


    “我的名字不用刻。”


    “为什么?”


    “因为这条船每天都是我在开,我站在这里握着舵轮的时候,就等于我的名字一直在这儿。”


    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没全听懂,但也没继续问。


    “那行吧,反正全家人的名字都在船上了。”


    驾驶舱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楚辞探进头来。


    “你们爷俩蹲在里面干什么呢?”


    “娘!你来看!”


    小宝起身拽着楚辞的手腕就往舵轮底座那边拉。


    “看什么?”


    “爹把我名字刻上去了!”


    楚辞弯下腰看了一眼。


    铸铁底座上,陈小宝三个字沉在蓝灰色的金属面上,刀痕深刻,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碰了一下那个宝字。


    “刻得真好。”


    “好看吧?”


    “好看。”


    “比我写的好看多了对不对?”


    “那肯定的,你写的跟鬼画符似的。”


    “才不是鬼画符,爹说我七十分呢。”


    楚辞站直身子,目光从底座上的陈小宝移到船头方向,虽然隔着驾驶舱的铁壁看不见船头的白漆字,但她清楚那三个字在那里。


    楚辞号。


    她没说话,眼底透出几分笑意。


    陈江海坐在驾驶舱的折叠铁凳上,看着妻子和儿子蹲在底座旁边指指点点的样子,胸口那块地方暖烘烘的。


    “娘,你知道吗,爹说铸铁上刻的字刮十二级台风也掉不了。”


    “你爹说的话你全信。”


    “爹说的话当然全信了。”


    “那你爹说你写字七十分,你信不信?”


    “那我回家再练练,争取考八十。”


    楚辞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上来吧你们俩,我在石浦07号那边看了一圈,甲板上的缆绳整理得很干净,是大柱他们收拾的吧?”


    “嗯,大柱这两天把四条船都过了一遍了。”


    陈江海站起来,用手在裤腿上拍了拍铁屑。


    “走吧,带你们去船尾看看绞盘。”


    一家三口从驾驶舱出来,走到船尾。


    绞盘架和缆绳架比石浦07号的大了整整一圈,钢丝绳粗如拇指,整齐地缠绕在绞盘轴上。


    “爹,这个铁轮子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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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收渔网用的,网下到海里去了之后,靠这个绞盘把网拉上来。”


    “那以前没有绞盘的时候怎么收网?”


    “靠人拉。”


    “人拉得动吗?”


    “拉不动也得拉,以前渔民就是这么过来的。”


    小宝用手摸了摸绞盘的铁臂,缩了一下。


    “好冷。”


    “铁做的当然冷,夏天就不冷了。”


    楚辞站在船尾的栏杆旁,视线落在系在楚辞号后面的新生号上。


    那条修补过无数次的旧木船静静地浮在水面上,船身的桐油漆已经斑驳了,铁力木补丁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


    和身前这条蓝色铁甲巨兽相比,新生号小得像一只漂在水面上的木盆。


    “新生号还留着呢。”


    “留着。”


    “还能用吗?”


    “龙骨裂了,出远洋不行了,近海放个笼子捞捞螃蟹还凑合。”


    楚辞盯着那条船看了一会儿。


    “当初就是这条船载着你冒台风出去的。”


    “嗯。”


    “怪旧的了。”


    “旧是旧,但没有它就没有后面这些。”


    陈江海靠在船尾的铁栏杆上,目光落在旧木船上。


    “第一桶金就是它给的。”


    楚辞没再说话,转身走向甲板中间。


    小宝已经蹲在锚链旁边数铁环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爹,这个链子一共有多少个环?”


    “你数得过来吗?”


    “我数了七个了。”


    “后面还有几百个呢,天黑了你都数不完。”


    “那我明天再来数。”


    “明天爹出海了,你在家跟你娘好好学写字。”


    小宝噘了噘嘴,没继续争辩。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夹着正月底特有的清凉和湿润。


    陈江海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到西南方向了,离落山还有一个多时辰。


    “差不多了,回家吧。”


    “我还想再看一会儿。”


    “明天下午你自己来看,娘带你来就行。”


    小宝恋恋不舍地绕着甲板又跑了一圈,最后才在楚辞的催促下跳下船。


    陈江海将驾驶舱的铁门拉好,检查了一遍缆绳的系扣。


    三个活结,一拽就开。


    明天凌晨四点,解缆出发。


    他跳下甲板,在码头上站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蓝色的船身。


    船头的白漆字在斜阳下白得发亮。


    楚辞号。


    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