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天赋

作品:《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我听的心惊肉跳。


    恐怕他真的尝试过。


    不然他怎么会发现身份证是假的?


    这人的下限比我预期的还要低。


    “既然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印在传单上?”


    “蠢货!”李立学又啐了一口,“你当这是在写论文?印在那种东西上的玩意儿,谁会去管它真还是假?蠢货。”


    骂完,他回茶海边吃饭去了。


    ……


    假的?


    发艳照,伪造身份证,谁会这么憎恨闫启芯?


    毫无头绪。


    虽然和她断断续续的接触了好久,但我对她的私生活几乎一无所知。


    得从侧面问问她。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楼下小花园里,挖掘机已经下了第一铲子。文体局捐赠的康体健身器械连同下面的水泥基础被连根撅起,围观的人中,有几个大娘破口大骂,狗腿子们则哈哈大笑。


    我不会喊什么“别这样”、“快停下”之类的话,李立学和薛勾子都是丧心病狂的人,这种屁话对他们没什么用,反倒会把他们搞的更“兴奋”。


    可是,难道我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秦老师,”李立学满嘴猪油的叫道,“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你还没冲我磕头呢!”


    “等你死了的吧。”


    我懒得理他,脑子里仍在转闫启芯的事。


    猛然间,我感到一阵眩晕。


    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李立学刚刚把一整瓶啤酒砸在我额头上。


    但他手劲太差,只给我砸的脑袋嗡嗡作响。酒瓶子非但没碎,回弹的力道反而把他手腕折了一下。


    酒瓶子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一边。


    “疼吗?”


    我忍着疼,瞥了他一眼。


    他彪了,弯腰拾起酒瓶,绕到我身后。


    看来是想直接打我的脑干。


    薛勾子把他拦下来。


    李立学在气头上,哪里肯听他的?


    两个人当着我的面撕扯了几下,薛勾子夺下酒瓶,指了指办公桌的方向。


    “电话。”


    他说。


    难道是我被砸的听力受损了?


    整个过程我都没听见电话铃响。


    李立学啐了我一口,放了句我没听清的狠话,朝办公桌走去。


    薛勾子则在我身边坐下,用牙咬开了那瓶啤酒。


    “给。”他说。


    “我没手,没法接。”


    他把我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


    “如果我把你左手放开,你会用啤酒瓶子底儿扎我吗?”


    “不会,”我摇摇头,“你是老手,我扎不着你,反而会把你惹急眼。”


    “聪明。”


    他从裤兜里掏出把三寸来长的折刀,一把划开了束缚我左手的胶带。


    我接过啤酒,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口。


    呼……


    自打小未婚妻出现以来,这是我喝的第一口酒。


    酒精真是好东西,对于缓解脑袋和膝关节的疼痛有奇效。


    “好喝吗?”


    薛勾子问。


    “好喝。头一回从啤酒里喝出点滋味。”


    说着,我又灌了一口。


    也许是羡慕我喝的如此享受,薛勾子也跑去给自己开了一瓶,仍旧回来和我并排坐下。


    “来,兄弟,碰一个。”他说。


    “好。”


    又是一口。


    “不过,”我说,“我虽然不扎你,但可能会扎李立学。”


    “他啊,随便扎。”


    “扎死他,金磅会不高兴吧?”


    “随便!李立学又不是大哥的人。”


    “那他是谁的人?温如海?”


    “屁的温如海……”薛勾子压低了声音,“李立学就是这一片儿的地头蛇。他在这个破粪坑里称王称霸惯了,自以为老天爷第一他第二,谁都瞧不上。”


    “总得有人给他撑腰吧?”


    “没有。他到现在都没死,纯粹是因为他手里那点东西太烂了,下面的人够不着,上面的人又看不上,这才让他稀里糊涂的混到了今天。结果他却以为是他本事大、人头多,没人敢动他!”薛勾子啐了一口,“傻逼一个,标准的亡命徒。”


    我笑了。


    “你自己就是亡命徒,居然还说别人是亡命徒。”


    “不一样,不一样。”他又和我碰了一下酒瓶,俩人各灌了一口,“他是亡命徒,我不是。”


    “他怎么个亡命徒法?”


    “兄弟,你要是他的话,敢把人往自家后院埋吗?你要是他的话,敢收留我吗?”


    “埋人的事我没干过,说不好,但收留你是万万不敢,这不惹火上身吗?”


    “就是啊!”薛勾子自己喝了一口,“他李立学就敢,你说,他不是亡命徒,谁是?”


    “有道理……可你为什么不是亡命徒呢?”


    “这个亡命徒啊,是指不要命的徒……呸,人。我不同,我要命。我知道自己跟谁混能活命,知道怎么干不会把条子们搞急眼。”


    我略作思考。


    “想想还真是。你不杀警察,也不敢带走警用配枪,警察来了你就乖乖逃跑,孙子装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兄弟,你可以啊!虽然听出来你是在骂我,但你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他歪着头看我,“搞不好,你有干我这一行的天赋。”


    我反过来主动跟他碰了一下酒瓶。


    “抬举我了,我可杀不了人,我连鸡都杀不了。”


    他挠了挠眼角。


    “话别说的太早,杀人这事吧,讲究个天赋。有些人有天赋,有些人就没有。但没到被逼急眼的份上,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不瞒你说,老哥我见过很多人,表面上牛了吧唧的,别说自己的媳妇了,就连他爹都敢踹一脚。但你让他下决心杀个人,那可就难喽,磨磨唧唧个没完没了,比杀了他自己都难。”


    “比如温如海?”


    “对喽。”


    我和他一起大笑,再次碰杯。


    “李立学算是有天赋的吗?”


    我说。


    “他?”薛勾子又挠了挠眼角,似乎这是他考虑问题的习惯,“不算,他下手不够硬,也不够狠。”


    “埋人还不算狠啊?”


    薛勾子朝后仰了一下脖子。


    “兄弟,我跟你说,用铲斗埋人、用手枪打人、用大绿棒子烧人、用……用……唉,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总之,用这类办法杀人,那就跟上完厕所用手纸擦屁股一样,有什么狠的?完了事,两只手都干干净净。”


    “所以,你说的有天赋,是指手上敢粘血?”


    “对喽。”薛勾子弹出手里的折刀,“杀人,就得靠这个。兄弟,知道吗,我觉得你有天赋。在医院里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眼神不像是活人的眼睛,而是……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