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匹夫之怒

作品:《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杨茗的左耳朵上包着块医用辅料,从大小上看伤情不严重,但肯定缝针了。


    “这里也是被刀划的?”


    杨茗的瞳孔在抖。


    看来不是。


    琳琳通过后视镜看我,我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将杨茗的头发捋回原位。


    郑警官专门提到“有人被咬伤”,估计他早就看出来了……


    “说吧,是不是闫雪灵咬了你?”


    杨茗还没说话,琳琳先开口了。


    “咬?那不跟泰森咬霍利菲尔德一样?”


    “差不多吧。”我冷笑,“不过,霍利菲尔德比李智勇强一点,霍被咬掉了半只耳朵,李的整只耳朵都被撕下来了。”


    “秦风!”杨茗陡然由恐惧变成了愤怒,“你恨我不死是不是?!”


    “脾气不小嘛。身为代理律师,却被委托人捅刀子、咬耳朵。扪心自问,你有什么脸冲我发脾气?”


    “我!”


    她卡壳了。


    相识这么多年,这是头一回。


    “你不去警察局立案,反而跑来找我,肯定是遇到了法律上无法解决的问题。”我嘲笑道,“别绷着了,老实交代吧,你怎么惹着闫雪灵了?”


    “我不敢说。”


    “呵,那就别说。琳琳,下个公交站停一下,让杨律师自己回去。”


    “别!秦风……你能劝劝闫雪灵吗?钱我会还给她,而且还加倍。”


    “是不是背叛她了?”


    “风哥,你怎么猜到的?”琳琳问。


    “吃了原告吃被告。不知道这是否是律师行业的通则,但杨律师是深谙其道。她肯把钱加倍退给闫雪灵,那就说明她在被告那里挣得远比闫雪灵给的多。”我顿了顿,“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崇拜的‘嫂子’。”


    “别把嫂子说的那么不堪……”


    “恐怕我说的还远远不够,我说了这么多,你看她反驳了吗?”


    琳琳的双眼从后视镜里朝杨茗望去。


    杨茗低着头,头发完全遮住了脸。


    她非常后怕。


    闫雪灵发起疯来是很吓人的,尤其对一个自以为可以拿捏别人的“女强人”来说。


    因为这类人习惯于拿“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当屁话,直到刀顶在她脸上为止。


    车子又走了片刻,琳琳提醒我准备下车,拐过去就是泉水路派出所。


    我扭脸朝杨茗说道:


    “杨律师,我猜,在这个世界上你只认两样东西,钱和命。作为一个三十出头的人,你得能分清先后。先有命,钱才有意义。虽然咱俩见面就拌嘴,但好歹夫妻一场,我不忍心去殡仪馆送你——后面那辆车上的两个人可不受我控制。如果你需要帮助,那我会尽量帮你,但前提是必须把话说清楚。”


    “……能概述吗?”


    居然还在跟我讨价还价。


    “可以。”


    “闫雪灵和她妈妈有矛盾……”


    “她妈妈?”我警觉起来,“叫什么名字?”


    “她不允许我透露。”


    “那就说什么矛盾。”


    横竖将来都会见到,不管我乐不乐意。


    “矛盾……不能说。”


    “那就说能说的!!我可警告你,我烦透了你这种遮遮掩掩的说话风格!虽然咱俩结过婚,但同床共枕那半年的恩情在我这里已经所剩无几了!如今我对你善意不比对一个路人更多!”


    “风哥,你别这样……”


    琳琳劝我。


    “好,我说。闫雪灵委托给我一件案子……这件案子可以摧毁她妈妈的……重要资产。”


    “她想以此为要挟?”


    “准确来说,是和她妈妈做一笔交易,委托给我的案子就是她的筹码。”


    听到这里,我大概明白了。


    “那么,杨律师,你把闫雪灵的底牌透给她妈妈了,对吧?”


    “不,我把她的底牌毁了。”


    “……捅死你都不多。”


    “我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也以为她妈妈能控制住闫雪灵……谁知道她突然扑上来……”


    其实她想的没错。


    小孩子都会闹点脾气,发发牢骚,打碎几个瓶瓶罐罐,这很正常。但子不与母斗,有几个孩子真敢和父母撕破脸?


    等等…撕破脸?


    “闫雪灵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三十万。”


    杨茗犹犹豫豫的答道。


    “律师费一般按8%抽成,往大了说,闫雪灵想毁掉的资产价值千万?”


    “不止…远远不止…”


    那就是上亿。


    我倒抽一口凉气。


    杨茗啊杨茗,你的胆子是真大啊。


    “秦风,你能帮我吗?我可以还钱,两倍、三倍都可以。”


    “风哥,帮帮嫂子吧。”琳琳又跟着说道。


    我叹了口气。


    “你觉得四本松家的女儿看得上六位数?”


    “再多我也没有了……对了!她是你的未婚妻吧!你说话一定有些作用的吧!”


    我哭笑不得,她是不是失去理智了?


    “首先:闫雪灵不是我的未婚妻,我和她只勉强算得上恋爱关系。其次,她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可控,我的话效果如何只能看老天爷。”说到这里,我灵光一闪,“找我说情不如找唐祈,你认识她吧?她是闫雪灵的心理医生,若她肯帮着疏导一下,或许效果会更好。”


    “就是唐祈让我来找你的。”


    杨茗低着头。


    “原来我不是你的第一选择啊。”我把头仰靠在头枕上,“听你这么说,我的压力就小多了。”


    车子开进泉水路派出所的大门,玲奈的手下则把车停在路边。


    等车子停稳,我向杨茗询问闫雪灵的罪名是什么。


    “没有罪名。我不会起诉她,她妈妈更不会。”


    “她妈妈?”


    杨茗自知说漏了嘴,匆匆下车,冒雨穿过大门,拦了辆出租车便走了。


    难道闫雪灵还捅伤了她妈妈?


    豪门恩怨啊,真是要命。


    不过,杨茗的话让我头一次意识到:闫雪灵有个妈妈。


    其实她在公交车上提过不止一次,但描述上前后矛盾,又是美若天仙,又是脓包老妪,我因而一度怀疑她妈妈已经死了。


    “风哥,”琳琳回过头,“既然没人起诉闫雪灵,那她为什么还要待在派出所里不出来?”


    “我猜是警察不放她。别忘了,她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持刀伤人,就算受害者不起诉,警察多多少少也得盘问她几句。而且,在没人认领的情况下,警察也不敢把那小疯子放回街上去。”


    “所以,你是来认领她的?”


    “就目前情况看,只能我来。”


    “以什么身份呢?未婚夫?”


    琳琳的口气颇为不悦。


    “我也想以老师的身份去认领,可惜她不是我校的学生。”


    “好吧……但我觉得,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琳琳指向车窗外。


    派出所办事大厅的廊檐下站着一个身穿浅红色T恤、中筒套裙,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脸妆很精致的短发女人。


    她在朝我们招手。


    “那是谁?”


    “唐祈,鲁济医院心理科的专家,闫雪灵的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