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忍无可忍

作品:《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怎么可能忘得掉。”


    任何时候想来都心有余悸。


    “我认为,她不是真的想跳楼,只是想吓唬吓唬你。”


    “啊?”


    “这只是我的直觉,你可千万别因为我的话而疏忽大意,假如酿成了严重后果,我可承担不起……”


    “快往下说,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很简单,第一,跳楼的时机选的太奇怪了。你看,半个月以来,秦老师虽然不离左右,但你也有打盹的时候吧?她若真有心寻死就该等到夜深人静,你一合眼她就跳,百分之百能成功,干嘛非选个我在旁边的时候跳呢?”


    一番话说的我脊背发凉,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接着说,接着说。”


    “第二,阻止她也太容易了点。”


    “没听懂。”


    “那我演示给你看。”


    说着,白梓茹忽然抓住我的手,小屁股一沉,使劲把我往后拉。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你看,”她呼哧带喘的放弃了,“我的力气很小,根本拉不动你!像这样的我,却能轻易地将寻死腻活的闫雪灵拽下窗台,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想说她没用力挣扎。”


    “是的,因为她本来就没打算死。”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白梓茹一番,她和闫雪灵身板差不多,身上的肉比闫雪灵略微多一点。


    俩人的力气应该相近。


    “这一条的主观成分有点大……”


    “别急,还有最后一条!”


    “说吧。”


    “第三,我知道闫雪灵用跳楼吓唬你的理由。”


    “因为她恨我砸了于天翔的灵位?”


    “不,因为她讨厌你抽烟。”


    “什么?!”


    “别叫那么大声。”白梓茹捂着耳朵,“这不是很明显吗?你每次溜出病房都是为了抽烟,回来就带着一身烟油味。自打跳楼事件后,你不抽了,她也不跳了。前后联系起来看看,真相一目了然。”


    我瞠目结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这说不过去啊。”我想了想,“在电影院门口,她曾经掐着烟卷找我借火来着。这说明她也抽烟,抽烟的人怎么可能讨厌烟味?”


    “抽烟的人当然不会讨厌烟味,可养猫的人却极其讨厌烟味。听琳琳姐说,闫雪灵喜欢猫,还自掏腰包修了个猫窝,对吧?这样的闫雪灵,怎么可能会抽烟呢?”


    “道理是没错啦,可郑龙梅从她身上搜出了一整盒香烟,这又作何解释呢……”


    等等……


    杀人神医接过闫雪灵的那盒烟时,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


    “这糖你留着自己吃吧!”


    糖?


    糖!


    原来是糖!


    “她当时手里捏的不是烟,”我叫起来,“而是一根香烟形状的水果糖!混账丫头片子举着一根棒棒糖找我借火!拿我当猴耍是吧?!”


    白梓茹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哈哈!秦老师,你也太好骗了!那种东西在小学门外的文具店里就能买到!哈哈哈哈哈哈……”


    “笑吧,笑吧!”我又羞又恼,“尽情的笑话我吧!”


    “抱歉,哈哈哈哈,我不笑了。”


    “唉……你可以笑,但笑完了要给我提点建议,否则我就要生气了。”


    “你想要哪方面的建议?”


    “我想让闫雪灵恢复正常,我想让她开口说话,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能慢慢来。精神方面的问题,着急只会适得其反。”白梓茹也叹了口气,“不过,你大可放心,闫雪灵一定会恢复如初。”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为什么?唐祈说她现在就是个人偶娃娃,还说我对此做不了什么。”


    “人偶娃娃?”


    “可能是一种比喻吧,就是不想动也不想说话的意思。但在我看来,这个比喻不恰当,我觉得闫雪灵不像娃娃,而像是个黑匣子。她切断了跟外界的信息往来,拒绝和我沟通。她在想什么,她想要什么,我都无从知晓,只能靠猜。”


    “哦,那叫木僵状态,属于抑郁症的范畴。不过,我不这么认为。”


    “快说说你的想法。”


    “我认为闫雪灵没患上抑郁症,她顶多是在赌气。”


    “赌气?”


    “是啊,跟你赌气。如果她真得了抑郁症,就该在你抽第一支烟时一刀捅死你,绝不会忍了你六次才采取行动,更不会采用‘跳楼’这么戏剧性的手段来帮你‘戒烟’。”她顿了顿,“要我说,跳楼这个办法选的好,一下就能把你吓的魂飞魄散,让你一记就记一辈子,从今往后,管保你连做梦都不敢梦到抽烟!”


    太狠了。


    ……等等。


    “六次?”我看着白梓茹的眼睛,“连我都不记得了,你又怎么知道我抽了六次烟?你监视我?”


    “我长着鼻子呢!烟味那么大,我闻得到!”她气鼓鼓的看着我,“还有,你瞪什么眼睛?在病房里抽烟,你还有理了你!”


    我一边道歉,一边心里暗自琢磨。


    连白梓茹都记得我抽了几次烟,那闫雪灵记的就更清楚了,我可一直在她身边坐着呢。我身上的二手烟她肯定是一口都没浪费,全都吸到肺里去了——作为爱猫人士,她能忍我六次已属奇迹。


    如此越回想,我便越觉得闫雪灵是在跟我赌气。


    她赌气不说话,但不意味着她没有表达思想的渠道。


    那渠道就是尖叫。


    我说话,她尖叫。


    我靠近,她尖叫。


    我离开,她也尖叫。


    我咀嚼声音大一点她尖叫,


    我走路声音大一点她尖叫,


    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也尖叫。


    总之,我干什么她都尖叫。


    刚开始那几天,我都被她叫崩溃了,所以我才想让她咬死我。


    结果呢,她不咬,继续尖叫。


    后来我躲出去抽烟,尖叫没用。


    于是她就给我演了一出“寻死腻活”。


    好个折磨人的小阎王。


    可是,这都已经半个月了,一个人赌气能赌这么久吗?


    三十年来头回见,真是开眼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暗自庆幸:


    幸亏我有了些岁数,多了些耐心。


    若是换成年轻男孩,肯定忍不了她的这番折腾。


    “哎,梓茹,你快说说,假如她在赌气,那我该做什么才能让她消气?”


    “说不好,打你自己一顿?”


    白梓茹笑道。


    “你以为我不敢?看看我身上的伤!打一顿那是小儿科,闫雪灵肯定瞧不上。”


    “其实很简单。她憋着一口气,既不说话也不动弹,就是在用实际行动表示:她讨厌你。相应的,想让她恢复正常,一定要让她重新喜欢你。”


    万分正确的废话。


    “我也想让她喜欢上我,可我该怎么做呢?”


    “关于如何让她喜欢你……我没有主意,因为我不是男孩,吸引女孩的那一套办法我不清楚。”


    “但你作为一个女孩,总该清楚自己喜欢上一个男孩的原因吧?”


    “也不清楚,”她看了我一眼,“莫名其妙的就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