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爱巢

作品:《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菅田最后一次进来时,闫雪灵正侧身看着窗外。


    他悄悄朝我招了招手,我凑过去。


    他的脑门依然红彤彤的。


    “驸马爷,这些东西送哪儿去?”


    我把出租屋的地址和密码告诉他。


    “单身公寓?”


    他露出近乎鄙夷的神情。


    “怎么了?”


    “没什么。”


    他走了。


    离婚后,房子归杨茗,刨除房贷,她按市价的一半折钱给我——很少,而且差不多被我挥霍光了——那之后,我就搬去了学校老校区的单身公寓。


    诚然,单身公寓又小又破,但它也有优点。


    对于一个贫穷的单身汉而言,那里的租金便宜。背靠学生生活区,大量必备的家具和电器也不必购置。饿了就去吃学校食堂,衣服脏了就去蹭学生公寓的公共洗衣房,想洗澡了就去挤公共浴室,实在热的不行还可以去教室蹭空调。


    那里的交通也很便利。筑友大学老校区位于老城中心,往西几站便是东源社区,看电影、吃烧烤不错,再往西坐几站地就是琳琳的酒吧。往东两站地便是鲁济医院,再往东一路下去便是筑友大学的新校区,也就是此前和闫雪灵去过的地方。


    对我而言,这些优点足以抹平房间本身的缺陷——对于一个经常睡在马路上的人而言,单身公寓充其量算我的仓库和衣橱。


    想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那间破窝根本不能作为闫雪灵的栖身之所——总不能带着她去挤学生浴室吧?


    加之我即将被学校解聘,公寓也得还给学校。


    必须赶紧重新物色房子。


    我打给杨茗,询问她如今住哪里,可能的话,我想租下和她的婚房——眼下知根知底的房子也就只有那间了。


    岂料,电话刚刚拨出去,闫雪灵便尖叫起来。


    我只得挂了电话。


    显然,闫雪灵不同意我的办法。


    那就先住旅馆,慢慢寻觅合适的房子。


    跟闫雪灵一起住就不能住的太差。


    我自知囊中羞涩,便从柜子里拿出玲奈给我的银行卡,拨打了银行的服务电话。


    “……请输入密码,以井号键结束……”


    菅田告诉过我,6个6。


    傻子都能猜到的密码。


    “……您的余额是,0元,0分,0角。”


    怎么可能!


    玲奈没理由开这种玩笑吧?


    我于是切到查询转账记录。


    果然,系统提示我,有一笔20万元的交易记录。钱是通过手机app转出的,收费方是唐祈,时间就在闫雪灵哭过之后。


    我回头看向她。


    她白了我一眼,依旧看向天花板。


    我说陈大友为啥给我咚咚的磕响头?原来是你闫雪灵在慷我之慨!


    20万啊!足够在五星级酒店套间里舒舒服服的住上一年。


    结果被她拿去资助罪犯的妹妹做整容手术……


    唉。算了,那原本就是她家的钱,如何花、花给谁,轮不到我来置喙。


    可这就给我出了个大难题,没钱怎么办?


    总不能厚着脸皮去找玲奈要吧?


    我在心里默默的盘算了一下,如果仍住五星级宾馆,我的存款大概可以坚持半个月,但找一间合适的房子又岂是半个月能搞定的?


    此外,租房的押金和租金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即将失业的我很难顶得住。


    思来想去,我只剩了一条道可走:


    向我的大金主求助。


    我掏出手机,打给琳琳。


    “风哥?”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意外,似乎没料到电话这头是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今天我有点忙,就不过去了。”


    说着她就想挂电话。


    “等等,闫雪灵明天就出院,我的狗窝没法住人,所以想找你商量商量。”


    “可以带她去我家或者酒吧,两个地方都能住人,门锁密码你知道,而且我最近都不会过去。”


    “谢谢……”


    “对了,我哥给你打过电话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把我给问愣了。


    “你哥?”


    “那就先这样吧,回头再聊。”


    她慌慌张张的把电话挂了。


    莫名其妙。


    等等,郑警官是不是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难道温如海跑路了?


    该不会是被警方通缉了吧?


    抬起头,闫雪灵正斜眼看着我。


    “你想去琳琳家住吗?”我问,“她家在莲子湖边上,风景很好,挺宽敞,也没人。”


    闫雪灵转而望向天花板。


    “你知道莲子湖吧?就是乾隆皇帝耍流氓的地方,咱俩在公交车上聊过这个话题。”


    闫雪灵没有反应,大约是不同意。


    “好吧,如果你怕给她添麻烦,咱们也可以去美狄娅酒吧,琳琳说那里也可以住人……”


    我话还没说完,闫雪灵呼的坐起来,一巴掌扇飞了床头柜上的保温杯。


    新买的保温杯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刚刚从饮水处接来的开水撒的满地都是。


    闫雪灵怒视着我,胸脯起起伏伏。


    顿时,我联想到琳琳的“办法”。


    美狄娅是酒吧,是喝酒的地方,怎么可能能“住人”?


    唯一的解释是:


    就在闫雪灵住院的这段时间里,琳琳已经按部就班的实施了她的“办法”——在酒吧后面筑起了一座由卧室和浴室组成的“爱巢”。


    我带闫雪灵去酒吧住,就等于是带着“原配”去住和“小三”偷情的房间。


    这太侮辱人了。


    看着地上正在冒烟的开水,我意识到闫雪灵正在很努力的克制自己:


    她完全有理由把这杯开水往我脸上泼。


    唉……


    如此想来,琳琳家也不是个好去处。


    那里是琳琳的闺房,不带有暧昧的成分,但闫雪灵极其讨厌另一个女人存在的痕迹。


    唇印手机就是前车之鉴。


    如果入住,保不齐整栋楼都会被她烧掉。


    可怕的是:


    这种事,她既干得出,也赔得起……


    罢了罢了。


    我告诉闫雪灵:


    先找一家像样的旅馆住下,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了我的话,她再次躺下,我也松了一口气。


    我给菅田发了条短信,让他帮忙物色一处离医院近些的高档旅馆——既不能离急诊太远,也不能离唐祈太远,否则我心里不踏实。


    想了想,我又补了一句:


    “费用由我出。”


    菅田回复:


    “瞧不起谁呢?怎么可能让驸马爷掏钱?”


    我开始好奇,玲奈到底给了他多大额度?


    少倾,菅田又来了一条短信:


    “驸马爷,前几天押运车停在医院东门,是不是陈大友醒了?”


    他的眼睛倒是挺尖。


    “对,给我磕了几个头,回监狱了。”


    “不妙啊,他这一走,条子们也会跟着撤走。陈小颜危险喽。”


    这时,白梓茹一袭日常服饰走了进来,我跟她打过招呼便趁机溜出去,拨通了菅田的电话。


    “那怎么办?”


    “很简单,”电话那头笑起来,“驸马爷,你收他做妾不就行了?哪个活腻了敢动四本松女婿的小老婆?”


    “胡说八道!”


    电话那头又笑了一阵。


    “放心,薛勾子不会那么快就动手,他逃命还来不及呢。”


    “可他总会回来的。”


    “那还用说?陈小颜的脸毁了,可身材不错,换我我也会惦记她。”


    “……看在闫雪灵的面子上,你也该对她放尊重些。”


    “啊,应该,应该。”菅田咳嗽了一声,“对了,那个……那个姓郑的那个条子来找过你,对吧?他说什么了?”


    “李立学的事。”


    “他怎么了?”


    “据说是没熬过手术,死了。”


    “这不是你的第一次吧?”


    我又不是女的,哪儿来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