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不约而同

作品:《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回到维修站,老板正在皱眉。


    他手里握着车子的维修单。


    “发动机没事,只是空气滤芯太久没换了。”


    “万幸。”


    “此外,”他接着说道,“防冻液、玻璃水没了,机油见底了,雨刮片坏了一片,电瓶亏电亏到了姥姥家,前机盖里面还有只死老鼠……这可是辆好车啊,再怎么样也不该糟践它吧?”


    闫雪灵啊闫雪灵,可真有你的。


    汽车不是卫生棉条!定期保养一下很麻烦吗?


    “有没有类似定位器之类的东西?”


    “哦,”老板像大梦初醒一样,“没有。”


    看来是我多疑了。


    “不过,维修工说,这车的后备箱里有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跟车体没关系的事我一般不过问。”


    付过款,我来到车边,掀开后备箱。


    浓重的甲醛味扑面而来。


    仔细看,大大小小、花花绿绿各种款式的“仙女棒”堆满了两个箱子,箱子之间还塞着软乎乎的彩绸。


    ……闫雪灵在夜市摆过地摊?


    正当我挠头时,一个很年轻的维修工走过来,一脸坏笑。


    “大哥,你追星啊?”


    我没反应过来。


    “这都是粉丝后援会用的东西。”


    我先是小小的吃了一惊,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十七八的小姑娘都喜欢帅哥——我当年还买过历代港姐泳装扑克牌呢……


    扯远了。


    “老板说后备箱里有奇怪的东西,但我没找到。”


    维修工随手拨开那团彩绸,露出一方黑褐色的东西,乍一看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哥,这车是你女朋友在开吧?”


    “算是吧。”


    “我劝你还是趁早分手。别恋爱没谈成,命先搭进去了。”


    “什么意思?”


    “这是带血的砖头!看到这个还能忍着不逃跑的,除了唐氏综合征患者,就只有恐怖片的男主角了。”


    闫雪灵的车里有带血的砖头?!


    我想抓出来看个究竟,但想想还是作罢。


    跳上车,我打通了郑警官的电话。


    “带血的砖头?”电话那头愣了片刻,“别大惊小怪的,十七八岁的小丫头什么东西都往车里堆,说不定那只是块粘了巧克力的切片面包。”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开着车在街道上心神不宁的兜圈子,最终,我决定相信自己的眼睛。


    “血液检测?”接到电话的白梓茹很吃惊,“普通医院没这个能力。但我的同事小孙——还记得吧,跟我一起出急诊的护士——她男朋友就是法医,我猜他大概能帮你。哦?哦?哦!(又是这种声音)可以的,她人现在就在我旁边,如果你能在下班前赶过来……”


    “马上就到。”


    孙护士是用食品密封袋装走那块砖头的。


    在那之前,她先是仔细看了砖头片刻,然后建议我拍照留存证据。


    “首先,这肯定是块砖头,而且是块老砖头。其次,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肯定不是巧克力酱。”


    孙护士提着袋子走了,留我和白梓茹在停车场面面相觑。


    “这才刚过去一天!秦老师,你身边的事情怎么接二连三?”


    “我已经不是老师了。”


    她硬要我把发生的事讲给她听,我拗不过,只能邀她坐上副驾驶,把昨天的会议情况说了个大概。


    白梓茹听完,表情凝滞,默不作声。


    她的沉默让我心里发虚。


    “这次你站谁?”


    “……你们俩都错了。”


    说完,她道了再见,推门下车。


    返回富川制纸的路上,我反复咀嚼着白梓茹的话。


    我和闫雪灵都错了?


    在我眼里,事实恰恰相反,我和她都是对的。


    我为了得到她,必须铲除于天翔。


    她为了于天翔,必须铲除我。


    为了各自的目的,我们都做了该做的事。


    既然如此,我们何错之有呢?


    然而白梓茹的背影让我意识到,事情不该如这般惨烈的收场,这其中必定有人犯了错。


    可那个人究竟是谁?


    车子驶进富川制纸的庭院时,电话响了,是琳琳。


    我把车子停在之前的位置上,接通了电话。


    “风哥,抱歉,我刚才撒谎了。”


    我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是关于温如海吧,他人不在日本,对不对?”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是被绑架了吗?”


    “是的。”电话那头开始抽泣,“快一周了,他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近你总是在等电话,是在等绑匪开出赎金?”


    “如果要赎金就好了。一周前,有人把哥哥的一根手指放在我的家门口,然后就没了下文。”


    “你怎么确定那是温如海的手指头?”


    “疤痕。他初二那年去工地偷钢筋卖钱,结果被发现,逃跑时被墙头上的碎玻璃割伤了中指,那道疤我记得很清楚。”


    温如海居然还有这种黑历史。


    “绑匪一次都没联系过你吗?”


    “联系过,但是只有哥哥自己在说话。”


    “他说什么了?”


    “记不清了。”琳琳泣不成声,“那通电话很乱,好几个声音他旁边大嚷大叫,但我哥就是死不认怂,还骂他们。”


    “然后呢?”


    “然后就挂了。”


    “我猜……那几个大嚷大叫的人中有日本人吧?”


    “你怎么猜到的?!”


    “你自己告诉我的:我哥去日本了。我想你不会无端认为他出国了。”


    听筒那头哭声又变大了。


    “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别来。我在做饭,公婆马上就要回来了。风哥,我只是不想骗你,想告诉你实情,没有别的意思。这件事你帮不上忙,警方也束手无策,想要找回哥哥,我还是得借助金磅的力量。”


    “金磅知道温如海在哪里?”


    “我觉得他知道。”


    “那他有在帮你吗?”


    “没有。”


    “怎么可能?温如海不是跟着金磅干吗?手下丢了还能不管不顾?”


    “我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我会想办法说服他的。”


    说服金磅?


    无非是做交易,谈条件。


    做交易,琳琳手头那点钱不够看。


    谈条件,动辄被拳打脚踢的琳琳有什么资格跟金磅谈条件?


    很多不好的设想一闪而过。


    “把你的办法给我说清楚。”


    “我自己能处理好,你不用操心。”


    “给我说清楚。”


    “风哥,别这样……”


    “给我说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


    “温晓琳,我不是你的哥哥,也不是你的男友,我没资格阻止你做任何事。但如果你重视我,就请不要意气用事,尤其不要尝试用身体去交换什么。如果你打算做类似的事,马上停下!如果你一意孤行,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电话挂了。


    我一拳砸向仪表板。


    温晓琳!闫雪灵!


    你们俩没一个能让我省心的!


    为什么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都会不约而同的选择出卖肉体和灵魂,而不是相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