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所谓“适可而止”

作品:《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猜猜看,”我说,“买单用的是谁的钱?”


    “猜不出来。”


    “你妈妈的副卡,这样她就会知道咱俩吃了什么。”


    我举着那张卡片,向她露出一脸坏笑。


    “所以呢?”


    “待会开房时,我还是会用这张卡,这样她就会知道咱俩……”


    “不要。”


    闫雪灵摇了摇头。


    “为什么?这是报复她的极佳手段。”我说,“她刚刚拒绝了你的请求,还从你手里抢走了三百万……”


    “别傻了。难道你告诉她房号,她就会跑来跪在门前,举着三百万和小花园的使用权证书,哭着求你别跟我上床?”


    “那不可能。”


    “既然如此,你用那张卡开房就叫无端挑衅。除了激怒她,引发更疯狂的报复外,毫无意义。”


    说完,闫雪灵低下头,继续喝着可乐。


    我开始佩服这个小丫头。


    当我还在纠结该如何安慰她时,她却以令人惊叹的速度从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从她的眼睛里,我能看出她正在思考,也能看出她很疲倦。


    过去二十四个小时的折磨让她精疲力竭。


    我该带她去睡一觉。


    至于那档子事,睡醒再做也不迟。


    “走吧,”我说,“找个旅馆,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


    “还不到时候。大叔,去买两杯热咖啡,咱们今晚还有的忙呢。”


    “雪灵,你已经很累了。”


    “咖啡,两杯,全糖。”


    “你不困吗?”


    “做事情怎么能半途而废?”


    闫雪灵盯着我。


    “……好吧。”


    我不记得自己二十岁时有这么大劲头。


    岂料,咖啡一到她手里,闫雪灵的脸色陡然严肃了起来。


    那表情和“半途而废”不沾边。


    “琳琳姐怎么了?”


    “雪灵,你已经很累了,”我重复了一遍,“睡醒再说也不迟。”


    “睡醒就晚了!那个骚货用这件事要挟你,说明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程度,别拖了,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她的口气不容讨论。


    我只得照做。


    整件事情并不复杂,很快我便说完了,包括给琳琳出的主意。


    “原来她真的那么做了……”


    闫雪灵自言自语般的说完,随即陷入了沉默。


    她的脸不阴不晴。


    我忐忑不安。


    半晌,她终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了句:


    “真傻。”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端起咖啡杯掩饰过去。


    “琳琳姐的事嘛,不值一提。只要别刺激那个骚货,假以时日肯定能糊弄过去。”


    闫雪灵轻描淡写的说道。


    “是啊,”我说,“真正让我头疼的是温如海的事。”


    “温如海?”


    “被你爸爸绑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放过他。”


    “不会的。”闫雪灵摇摇头,“他死定了。”


    我的太阳穴开始跳。


    “别着急头疼,我看这件事有点蹊跷,”闫雪灵呷了一口咖啡,“据我所知,爸爸做事没这么拖泥带水。”


    “绑架算拖泥带水?那什么是干脆利落呢?”


    闫雪灵把右手握成枪的形状,食指顶在我脑门上。


    “砰。”


    她说。


    我哆嗦了一下,闫雪灵点点头。


    “他很少把人和事放在心上,如果有什么在他脑海里萦绕不去,一般都会落得这个下场——眼不见心不烦嘛。”


    “换句话说,你爸爸……”


    “直接叫他奇助吧,”闫雪灵皱起眉头,“我不喜欢叫他爸爸。”


    对爸爸直呼其名,将妈妈骂做骚货。


    闫雪灵,你还真挺独特的。


    “奇助留温如海活到今天,是另有所图喽?”


    “或许。”


    她转着眼睛。


    “既然另有所图,那就有一线生机吧?”我说,“我现在就给玲奈打个电话,问问她们想要什么。”


    闫雪灵隔着桌子把小手伸过来。


    “怎么了?”


    “还是我来打吧。”


    “你肯帮忙?”


    我又惊又喜。


    “为什么不呢?”


    “温如海不是和你有仇吗?”


    闫雪灵愣了一下。


    “哦,你是说那些照片啊。不,那上面的人是闫启芯,不是我。所以,该记恨温如海的人也是她,不是我。”


    我愕然。


    她看出了我的心思。


    “大叔,我和闫启芯的关系,就好比你和于天翔的关系一样,是立场相左、完完全全的两个人,她的仇与我无关。”


    “可你们俩明明共享同一个身体……”


    “想想你为什么讨厌于天翔。”


    说完,她拿着我的手机走出了快餐店。


    直到咖啡喝完一半,我才明白她想说什么。


    闫雪灵将闫启芯看作情敌。


    就像我看待于天翔那样。


    也就是说,她可以对闫启芯受过的委屈一笑置之。


    而我不行。


    但我不能强求她什么,正如唐祈所言,能够以完整且独立的人格活下去,对闫雪灵而言已经是最理想的情况了。


    闫启芯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仇怨,由我来报。


    想到这里,闫雪灵回来了。


    “有点麻烦,”她把手机还给我,“玲奈说温如海在日本。”


    “对方的主场,难怪金磅和警方无能为力。”我的太阳穴又开始疼,“玲奈提条件了吗?”


    “没有。”闫雪灵举起杯子喝了一口,“似乎没什么条件,她打算把温如海折腾到不人不鬼再放回来。”


    “你不是说他死定了吗?这不符合你爸爸的风格吧?”


    “事情交给谁,那就会变成谁的风格。”


    我脑子里联想出了一幅画面,玲奈戴着指虎一拳一拳的折磨着温如海。


    “该不会被打成残废吧?”


    “一般不会。”闫雪灵似乎心不在焉,“玲奈有分寸,会适可而止的。”


    “什么叫‘适可而止’?卸掉他身上的几个零部件?”


    “肉体上的伤可以愈合,精神上的伤永不愈合,这就是所谓适可而止。”


    换言之:给温如海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


    我感觉喉头发紧。


    “是不是……直接杀了他更好?”


    “对温如海而言吗?也许吧。”


    尽管这个结果不甚理想,但总比“死定了”要强的多。


    我划开手机屏幕,在通讯录里翻找着琳琳的电话。


    忽然,一只小手盖在了屏幕上。


    我抬起头,不解的看向闫雪灵。


    这是第二次了。


    “走吧。”她说,“还是当面告诉她。”


    “现在是晚上,她在金磅家,我们见不到她。”


    “那就带我去看看她为你搭建的‘爱巢’。”


    我的心开始七上八下。


    “没什么可看的,就是间普通公寓。”我试着分散她的注意力,“趁着时间还早,不如去替你挑几件衣服。”


    “美狄娅附近全是购物中心吧?”


    “是的。”


    “那就去公寓看一眼,然后就去买衣服。”


    闫雪灵笑着说。


    “……要不,我提前打个电话跟她确认一下?”


    “直接去就好啦。”


    分散注意力失败。


    她拉起我的胳膊,我只能跟着她走出了快餐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