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安慰剂

作品:《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够了!”


    内门猛然被拉开了,闫欢站在门里面。


    我吃了一惊。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就在这里,你来之前就在。”


    我的目光飞速扫过她的身体。


    不同于平日,她赤着双脚,纯白的套裙上满是褶皱,妆容凌乱,变色镜难掩发黑的眼圈……


    刚刚唐祈是在和她亲热?!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闫欢说,“如果你在漫长的岁月中不被允许与异性接触,你会作何选择?”


    我看向唐祈,她点点头。


    骤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唐祈,你和闫欢是不是一伙的?!你是不是被她雇来折磨雪灵的?!”


    唐祈笑出了声。


    “你才看出来吗?”


    “难怪你总是在怂恿我用铁链将她拴起来!”


    “我只是把你内心深处最黑暗的想法说出来了而已。”她用类似诗朗诵般的语调说道,“秦老师,你不觉得很浪漫吗?内心深处最阴暗的念头其实是治疗心上人的良药,这个想法多么具有吸引力啊。只要乘着这种想法往下一跳,剩下的只有欢愉和满足!只可惜,你从头到尾都不接受这个想法,反倒是闫雪灵……”


    “你故意把这个念头塞进雪灵脑海里,你是想害死她吗?!”


    “不。”唐祈扶了一下眼镜,恢复了严肃,“请相信我的专业素养,或许我是在折磨她,但我也是在帮她。”


    “我看不出来你哪里在帮她。”


    “她不是一直在和自我了断的念头做斗争吗?”


    “是的。”


    “一旦发起疯来,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对吗?”


    “是的。”


    “我给了她一个自我保护的终极手段。”


    “铁链?!”


    “对,铁链,铁链就是她的终极手段。”她说,“如果她控制不住自己,那就只能由别人控制她。秦老师,这种说法你认可吗?”


    容不得我辩驳,我两次阻止她自尽,其本质就是在控制她。


    “既然认可,那么请告诉我,面对随时可能失控的自己,摆在闫雪灵面前的唯一策略是什么?”


    “……趁着自己还清醒,把铁链的另一端交给值得托付的人。”我说,“也就是我。”


    “那么,你认为我是在害她,还是在帮她?”


    我一时语塞。


    “秦老师……”


    不经意间,唐祈几乎把整个身子贴上来,鼻子凑到我脖子上嗅来嗅去。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得不承认,”她的声音小到只有我能听见,“你又变得有意思了。答应我,务必把你的铁链保管好,想抢它的女人可不止我一个。”


    “……难道你也面临随时失控的风险?”


    “好好看着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已经失控了。”


    “是的,救救我。”


    “你不该来找我,你该去找你老公。”


    “……比起向他求助,我更想杀了他。”


    说完,她朝闫欢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诊疗室。


    碎着唐祈的离开,闫欢缓步迈出小门,来到我面前。


    “我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什么样子?”


    “绝望。”


    “精辟。”闫欢说,“不过,你不必为她担心,从认识她开始,那女人一直是这个样子。”


    “想杀他老公?”


    “那只是夸张的说法,她想出轨,心里却迈不过那道坎。”


    性压抑和负罪感。


    “而你也有类似的境遇……你们之间,是谁腐化了谁?”


    “或许是共同堕落吧。”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从她当实习心理医生开始。”


    “从那时起就拿你当安慰剂?”


    “可惜,安慰剂终归是安慰剂。”


    “真亏她能坚持这么久。”


    “离着崩溃也不远啦。”闫欢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长椅上躺下,“秦老师,说说看吧,你为什么想杀了我?”


    “因为你想杀了我。”我说,“若不是你通风报信,金磅不可能精确的获悉我们抵达美狄娅的时间。”


    她看了我一眼,闭起眼睛,她似乎很累。


    “你想辩驳吗?”


    “不。”她说,“你说的对,这件事就是我做的。”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声音仿佛是在遨游天际,“因为我失控了。试图杀了你们是个不理智的决定,是个愚蠢的错误,我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详细说说吧,”我在唐祈的椅子上坐下,“什么错误,什么代价。”


    “我被妒忌蒙蔽了双眼,这就是我的错误。”


    “你在窗户里目睹了整件事。”


    “你的表现让我心痒难耐,你对我的无视让我怒火中烧。”


    “如果那天晚上我去了你的别墅,那你就不会妒忌了吗?”


    “……不,我还是会妒忌。你为温晓琳做的那些事,没有男人为我做过,这不单单是性可以替代的。”


    “这么想是不是不够理智?你是个女强人,琳琳遇到的困境,你这一生都不会遇到,自然不会有男人为你做那些事。”


    “那又如何?现实是一码事,愿望又是另一码事。”她看着天花板,“当你读到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时,难道你就没妄想过掐死王子、取而代之吗?”


    不可理喻的女人……


    “所以,为了平息心中的妒意,你选择借金磅的手杀死我们两个。”


    “是的。”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闫欢,你说过你爱我,不止一次,但我从来不信。直到此刻,我才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只不过你的爱实在是太诡异,太令人难以理解了。”


    “那能怎么办?我就是我。”


    “还是说说你付出的代价吧。”


    “金磅在这次草率的袭击行动中一败涂地,我作为推波助澜的关键角色,自然会遭到金家的憎恨。而且,这个轻率的举动暴露了我正在监控金磅的事实,在璃城这个圈子里,没人敢对金家这么干,你可以想象他们到底有多愤怒。”


    “代价确实不小。这一个月来,你一直在东躲西藏吗?”


    “我一直在勉力周旋,拿出我能拿出的一切,希望能跟他们达成某种谅解,但没用,他们铁了心要搞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