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老狐狸

作品:《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全部恰到好处。”我说,“量金家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直接对上级下死手。至于我这等小人物,杀了给***立立规矩,正合适。”


    “嚯,立规矩,好大的口气!”


    “想想看吧,那可是金磅的爹。儿子都敢在泉水路上放火,老子的胆量肯定更大。”


    “唔……”他点点头,“似乎说得通。可这漫山遍野、被烧的黑黢黢的尸体该怎么解释呢?”


    “玩火者必自焚嘛。金家指挥张诚在整个月溪谷纵火,结果一阵邪风、火势逆转,把自家人烧了个干净。”


    “真是一场悲剧。”


    “是啊。”


    “阿弥陀佛。”老狐狸斜眼看我,“假如都是烧死的,那确实是一场悲剧,假如从某具尸体上发现了子弹,悲剧就变成闹剧了。”


    “那可说不准。”


    其实,把尸体丢进山火前,玲奈已经让手下人挖出了子弹,大概率是发现不了的。


    “秦老师,仅仅是出于假设,我想请你回答一个问题:在山火里被烧死的人,身上怎么会长出子弹来呢?”


    “可能是误伤吧。或许是他们在熊熊烈焰中草木皆兵、胡乱开枪,结果打到了自己人。又或许是烈焰导致枪支走火,子弹从裤兜穿出,打断了自家腿部的大动脉。”


    “又或者是山上山下沟通不畅,”老狐狸笑道,“自己人和自己人火并了。”


    哎?这我倒没想过。


    “听上去他们之间有点私人恩怨呀。”


    “那必须有。歪把子代表李立学,据点在化工路以西;那五车人代表西山水泥厂,据点在化工路以东。这两家斗了快20年,出过无数起治安事件,连在路边吃个烧烤都能把人打出脑震荡。”


    “嚯!”


    “我还带人从西岭小学搜出过开片的刀呢,有功夫带你去开开眼。”


    “小学老师挥大砍刀?那我可一定要去见识见识。”


    “唉,明明是来袭击月溪谷的,却不顾大局的搞起了内讧,实在是不应该。”老狐狸又斜了我一眼,“你也真是命大。”


    “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我说,“只是可惜了我的月溪谷……”


    老狐狸伸手关了记录仪。


    “秦老师,这些话拿来骗骗老百姓还行,高层非常清楚发生了什么。”


    “若他们心里糊涂,我反倒会害怕。”


    “是啊,冲突双方也太敏感了。只要掀开盖子,立马就是外交事件。”


    “不止如此吧?比外交事件更敏感的是被炸房子主人的身份。”


    “知道你还敢干?!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一栋烂房子换几十号人的性命,换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哼,这就是四本松家的女婿啊……”他像是在说梦话,“狂的没边儿了。”


    “只要不掀开盖子,就没人会受损失。”


    “但总要有人担责。”


    “是的,总要有人担责,而且不止一个。”


    鲁济医院的红色招牌出现在路边。


    “对了,老郑,这次的事件能由你来负责吗?若换个不通情达理的人来,我会很头疼的。”


    “猜猜为何是我送你来医院。”


    车子拐进停车场,他熄了火。


    “这么快就决定了?”


    “除了我这个想努力爬回一线的倒霉蛋,谁敢接这坨烫手的山芋?”


    “得了吧,赶紧说实话。”


    “嗯……这么说吧,某个蒙受了巨大经济损失的人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知道我不在那个三人小团伙里,还知道咱俩有点交情。想要妥善的处理好这件事,我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凌晨两点时分,当整个璃城都在沉睡时,张诚留下的起火装置如约启动,据说消防官兵整整忙碌到天明才完成了全部扑救工作。


    月溪谷的建筑保住了,但周围的山梁被烧了个干净。按闫欢的说法,重新栽植树木将是一笔令人肉疼的费用。


    “这算是赢了吧?”


    我问玲奈,但她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说回医院这边。


    凌晨五点左右,唐祈才从手术病房里推出来。被推出来时,她还处在昏迷中,眼角还挂着泪水。


    据说子弹击穿了她的腹腔,医生不得不截掉一段肠道才保住了她的命。幸运的是,其他脏器没有受损,只要安心静养,总会痊愈的。


    相比之下,菅田的伤就严重的多了,他的肺被从身后开了两个口子,大腿也被打穿了。


    医生表示,他能活下来,但腿大概率会留下残疾。


    阿九死了,来医院的途中死于失血过多。送他来医院的小伙子虽然肩膀中了一枪,但问题不大。


    至于我,右侧肩胛骨被子弹打穿了。被推出手术室时,护士长见我非但没死,还能跟她聊起白梓茹,气的骂了句娘。


    那天晚上,只有闫欢一个人在医院里跑前跑后,虽然顾了三个护工,但仍不够用。


    雪灵没去医院,她抱着小黑去了最好的通宵宠物医院,并在那里陪了小黑一夜。半睡半醒间,我听见闫欢在打电话骂这个没良心的女儿。


    早上九点左右,琳琳在琦玉和森田的护送下抵达医院。


    “风哥!风哥!!”


    她把我从昏睡中叫醒,搞的我头疼欲裂。


    我刚睁开眼,嘴巴上便被疾风骤雨般的一顿狂吻。


    “我错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她的衣服看上去脏兮兮的,双眼凹陷,脸颊还青了一块。


    被谁打的?


    “不说那些,”浓烟熏过的喉咙有点发干,“回来就好。”


    “……这位叔叔怎么了?”


    我朝她身后看去,琦玉怀里抱着个小男孩,约莫三四岁,眼睛大大的。


    “他是……?”


    “小强,我侄子。”琳琳抹了抹眼泪,“哥哥和嫂子被玲奈扣住了,只允许我把他带在身边。”


    “是这样啊。”


    “为什么要扣住他们俩?”


    “难道要她把你哥哥和嫂子交给警方?”


    “不行!”


    “如今他是在逃的通缉犯,身上背着走私,杀人,私藏武器,教唆犯罪等一系列罪名,加起来就是枪毙。”我说,“你觉得,你哥哥还有药可救吗?”


    琳琳把脸藏在头发后面。


    “……我也这么认为。”


    “可我不想把他送进监狱,哪怕他做了这么多错事,我也不想。他……他毕竟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