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抹掉噩梦

作品:《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谁告诉你的?闫欢吗?!”


    奇助凶光毕现。


    “不,”我说,“我只是读过四本松财团的历史。血缘和姻亲一直是财团留住精英人才,确保长盛不衰的利器。纵观江户时期、维新时期、二战时期和二战之后,这种方式从未发生过变化。”


    “常理揣测,想要在全球化时代延续这种策略,您的孩子就不可能只有一个,更不可能只是日本人——雪灵不就是个例子吗?”


    “秦风君,你对财团并非毫无概念啊。”


    我只能赔笑。


    “白梓茹的事就这么定了。至于你。”


    他在等我接话。


    “我会离她远远的,避免对她产生干扰。”


    “不,你是我的备用方案,我要你和她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


    “这……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他没说话,伸手去插下一块蛋糕。


    “好吧,但请您不要对她用强,爱情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


    奇助的手停了。


    “姐夫,”玲奈赶忙插嘴,“别担心,这事会有专人负责,财团有着庞大的娱乐产业和出色的造星能力。白梓茹会获得一个经过精雕细刻的完美丈夫,她,她会幸福的!”


    我知道她在劝慰。


    只是不知道她在劝慰我,还是在劝慰她自己。


    “老爷子,容我提醒您,这么做是在操纵她的感情,”我深吸一口气,“这是不道德的。”


    奇助丢了叉子。


    叉子落地的瞬间,空气震了一下。


    “你应该能意识到吧,白梓茹的事,是你向财团表明态度的机会。”


    “我能。”


    “那就不要跟我提什么道德。”


    我没敢再说话,一边啜着咖啡,一边看着甲板上的琳琳。


    在奇助眼里,白梓茹到底算什么?


    豢养在笼子里,等待配种的宠物?


    在奇助眼里,我又算什么?


    随意摆弄的棋子?


    “看。”


    奇助一指屏幕。


    监控里,房间门开了。


    雪灵跑去抱起小黑,把它放在脸上揉来揉去。


    至于那沓宣纸,已经被小猫尿湿了。


    是啊,表明态度。


    任何人都要学会用恰当的方式表明态度。


    我想要拥有雪灵,就不能公开和四本松家作对。


    “老爷子,可以送琳琳去雪灵身边吗?”我问,“甲板上的风很大。”


    玲奈连连冲我摆手,示意我不要乱提要求。


    谁知奇助却同意了。


    “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听我讲话。”


    “那会很有帮助。”


    看着黑衣人将琳琳带离甲板,我的心开始打鼓。


    奇助从不是个轻易满足别人要求的人。


    稍后,监控镜头里出现了琳琳和雪灵相见的画面。


    雪灵先是很高兴的样子,随后便被琳琳的样子吓到了。


    玲奈伸手关掉了监控。


    “姑且留她们单独呆着吧。”奇助说,“秦风君,接下来,我们来聊聊噩梦。”


    “噩梦?”我的思想还留在监控里,“什么噩梦?”


    “噩梦就是噩梦。”


    “我不理解。”


    “噩梦因人而异,拿温晓琳举例子吧,”奇助看向后甲板,“她的噩梦就绑在那里。”


    金磅。


    他已经被重新戴上头套。


    我无法想象琳琳在他脸上看到了何种地狱般的景象。


    “毫无疑问,今天晚上琳琳会做噩梦的。”


    “你说,噩梦能被抹掉吗?”


    奇助的眼神很空,落在金磅身上的目光与落在护栏上的无甚区别。


    “能。”


    “怎么做?”


    “最大限度的给琳琳以抚慰、关怀、支持,期待时间能抚平创伤……”


    “幼稚。”


    “您认为呢?”


    “我也觉得能,但办法是抹掉噩梦的一切根源,注意:我是说一切根源。”


    “……我还是不理解。怎么抹掉?”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奇助的抖了抖袖子。


    “父上,”玲奈赶忙开口,“还是由我来为姐夫说明吧。”


    奇助没回答,算是默许了。


    我于是把目光转向玲奈。


    “……秦风,”她说,“为了帮助你理解爸爸的意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但在讲之前,我希望你能尊重这个故事,因为……当初讲述这个故事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点点头。


    “曾经有个贫穷的日本人,他朋友看他可怜,私底下借给他一笔钱。但他太穷了,根本还不起,为此他只能天天躲在外面,不敢和朋友见面。”


    “是个很重视尊严的人。”


    “他的朋友见他确实艰难,便随口免了他的债务。”


    “是个好朋友。”


    “但那个日本人觉得此事是他的污点。”


    “努力挣钱还债不就好了?”


    “债已经被免除了,无债可还。”玲奈看向我,“秦风,你说他该怎么做?”


    “秦风君,记住,这就是他的心病,是他的噩梦。”奇助仍旧看着金磅,“是他必须洗刷的污点。”


    “老实说……在我看来,他没有污点。在朋友免除他债务的那一刻,污点已然消失了。”


    “消失了?”奇助朗声大笑,“怎么可能消失?你没有荣誉感吗?”


    他笑得我心里发毛。


    “随口免除债务,看似是善举,却让他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永远抬不起头来。”玲奈说,“秦风,请试着站在他的角度,思考洗刷污点的办法。”


    “我不确定,远走他乡,不再和那个朋友见面,行吗?”


    “逃避吗?”玲奈点点头,“不失为一个办法,但不是那个人的做法。”


    “他怎么做的?”


    “杀了债主。”


    奇助冷冷的说。


    我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当他困难时接济他,当他还不起钱时免了他的债!对这种朋友,他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


    “秦风君,你如果从‘恩将仇报’的角度看问题,那你永远理解不了这则故事。”


    奇助说道。


    我看向奇助,奇助也看着我。


    “那我该从什么角度理解?”


    “洗刷耻辱。”玲奈说,“那人的耻辱和债主深度绑定,只要杀掉债主,一切耻辱便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您说的‘抹掉噩梦的办法’?”


    “是的,”奇助说,“抹掉噩梦的唯一办法,是抹掉噩梦的一切根源,准确的讲,就是抹掉与其有关的每个人。”


    说完,奇助一抬手。


    甲板上的两个黑衣人走向金磅。


    其中一人举枪射击,另一个则将他抛进漆黑的汪洋。


    “看,”奇助说,“温晓琳的噩梦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