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功成镇北侯
作品:《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 第二年春,苍狼可汗赫连在浙东兵败后退回江北,但北方的大片土地仍在他手中。洪元章率义乌兵北上,与朝廷各路兵马会师,开始了艰难的北伐。
这一仗,打了整整三年。
三年间,洪元章从浙东都监升为浙西制置使,又升为江淮招讨使。他麾下的义乌兵从五万扩充到十万,成为大宋最精锐的部队。他改良了火器,发明了“虎蹲炮”和“迅雷铳”,在野战中屡建奇功。
三年间,他打过无数次硬仗、险仗。有好几次,他身陷重围,九死一生,但每次都能奇迹般地化险为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能活下来,只是隐隐觉得,冥冥中有什么在护佑着他。
那枚龙鳞,他一直贴身藏着,从未离身。
绍兴十五年秋,洪元章率军收复了黄河以南的最后一片失地。苍狼可汗赫连退回草原,白鹿军师拓跋下落不明。大宋举国欢庆,朝廷下旨,封洪元章为“镇北侯”,食邑三千户,赐金甲、宝剑,画像入功臣阁。
洪元章却没有参加庆功宴。
他独自站在黄河边上,望着北方的天际。河水滔滔,秋风萧瑟,他的心中却异常平静。
二十年前,他从鄞县洪家走出时,不过是个落第的书生。如今,他是大宋的镇北侯、天下兵马副元帅,麾下十万精兵,功勋赫赫。
但他总觉得,这一切还不够。
不是功名不够,而是……他觉得自己该做的事,还没有做完。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龙鳞,那枚晶莹的鳞片在夕阳下泛着微光。这些年,他无数次摩挲这枚鳞片,总觉得它有什么秘密,却始终参不透。
“侯爷。”身后传来副将的声音,“朝廷的使者到了,说是要宣旨。”
洪元章收起龙鳞,转身回营。
使者带来的是一道加封的圣旨——封洪元章为“镇北王”,加九锡,世袭罔替。同时,朝廷要召他回京述职,实际上是要收回兵权。
洪元章平静地接了旨。
他知道,这是必然的。功高震主,自古如此。他无意造反,也无意争权。能收复失地、保境安民,他已经知足了。
但他提出一个条件——在交出兵权之前,他要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使者问。
洪元章望向北方:“我要在黄河以北,建一座镇北城。驻兵三万,永镇北疆。如此,草原人再来,我大宋便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使者迟疑:“此事需朝廷商议……”
“那就请朝廷商议。”洪元章淡淡道,“在朝廷决定之前,兵权暂不交接。”
使者无奈,只得回京复命。
镇北城的修建,用了两年时间。
洪元章亲自督工,从设计到施工,事无巨细。城墙用黄河岸边的青石砌成,高十丈,厚三丈,可抵御任何攻城器械。城中有屯兵营、粮仓、武库、马场,还有一座供奉“镇海灵佑真君”的庙宇。
庙宇是洪元章提议修建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只是觉得,这座城需要一位守护神。
庙建成那日,他亲自上香。看着庙中那尊威严的神像,他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自己与这位真君,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条黑色的大河边上,河水滔滔,深不见底。河面上,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踏水而来,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源儿。”那男子唤他。
洪元章想问他“源儿”是谁,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那男子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然后,梦境消散。
洪元章猛地醒来,胸口那枚龙鳞正微微发烫。他握紧龙鳞,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那个梦,不是梦。
那枚龙鳞,不是普通的龙鳞。
而他,洪元章,也不仅仅是一个落第的书生、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
他是谁?
他还不知道。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答案。
镇北城建成的第二年,洪元章交出了兵权,回京述职。
朝廷为他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百官出迎,万民空巷。洪元章骑着高头大马,穿金甲、佩宝剑,缓缓穿过朱雀门。
他看着街道两旁的百姓,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心中却忽然有些空落。
这一切,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不知道。
述职之后,朝廷在京城赐了他一座王府,要他留在京城享福。洪元章住了三个月,实在住不惯,便上书请求回乡。
皇帝准了。
于是,镇北王洪元章,带着妻子和几个亲随,回到了鄞县老家。
洪继祖已经去世多年,老宅还在,只是有些破败。洪元章修缮了老宅,在后院开了一片菜园,过起了耕读生活。
昔日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如今成了一个种菜的老农。
但他并不觉得失落。这些年,他打了太多的仗,见了太多的血,如今能安安静静地种种菜、读读书,反倒是一种难得的清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会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际。那枚龙鳞,他始终贴身藏着。
直到洪元章四十三岁这年。
这一年的秋天,格外平静。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袭人。洪元章坐在树下读书,读的是《庄子》。
读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时,他忽然停下,盯着“北冥”二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洪元章放下书,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年,一身玄青长袍,面容清秀,气质沉稳。洪元章一眼便认出了他——常天龙,当年在战场上救过他的那个青年。
二十年过去,常渊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
“洪侯爷。”常渊微微一笑,“别来无恙。”
洪元章侧身让他进来,在院中桂花树下相对而坐。
“常先生,”洪元章斟了两杯茶,“二十年不见,先生风采依旧。”
常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答话。
沉默良久,洪元章忽然道:“先生可知道,我常常做一个梦。梦中有一条黑色的大河,河上有一个黑袍人,他叫我……源儿。”
常渊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侯爷,”他缓缓开口,“你可曾想过,你为什么能屡战屡胜?为什么能在千军万马中全身而退?为什么……那枚龙鳞,会让你心安?”
洪元章沉默。
“你可曾想过,”常天龙继续道,“你投军之前,不过是个落第的书生,从未上过战场,却无师自通兵法战阵?你可曾想过,你在战场上遇到那些妖族时,心中涌起的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洪元章的手微微颤抖。
“你到底是谁?”他哑声问。
常渊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放在桌上。玉符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与洪元章怀中的龙鳞遥相呼应。
“这枚玉符,是你投胎之前,父亲亲手交给你的。”常渊轻声说,“如今,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投胎?”洪元章怔住。
常渊点点头,将玉符推到他面前:“元章,你不是凡人。你的前世,是一条白龙。你的父亲,是镇海灵佑真君、广力玄冥龙王佛——焦富。你的二弟,是我。你的真名,叫柳源。”
洪元章如遭雷击。
玉符的幽蓝光芒越来越亮,与龙鳞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他笼罩。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白龙江的冰泉,父王焦富的教诲,心魔劫的挣扎,辞去龙王之位的决绝,游历四方的沧桑,还有那夜在黑水河底,他舍去龙身、投入轮回的决然……
一幕一幕,清晰如昨。
洪元章——不,柳源——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无声滑落。
“我想起来了。”他声音沙哑,“我都想起来了。”
常天龙——柳渊——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兄长,欢迎回来。”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
良久,柳源睁开眼,望着北方的天际。那里,草原上还有苍狼白鹿的余孽,还有佛门布下的棋局。他虽已投胎为人,但龙魂不灭,道心不改。
“二弟,”他忽然道,“父亲他……还好吗?”
柳渊点头:“父亲很好。他在黑水河等着你。”
柳源微微一笑,起身走到窗前。
秋风吹过,桂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他伸出手,接住几片花瓣。
“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他轻声说,“我便回去看他。”
柳渊也起身,走到他身边:“兄长打算如何?”
柳源望着北方,目光坚定:“佛门以苍生为棋,我便破了他的棋局。草原人虽退,但苍狼白鹿未灭,佛门的布局也未散。我虽已不是龙身,但我还有这一腔热血,还有十万义乌旧部。他们若敢再来,我便再打回去。”
柳渊看着兄长,忽然笑了:“兄长还是当年那个兄长。”
“不,”柳源摇头,“当年的柳源,心浮气躁,急功近利。如今的洪元章,历经沉浮,方知大道为何。”
他顿了顿,轻声道:“大道不在灵山,不在天庭,在人间。护佑一方百姓,便是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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