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姐姐

作品:《满级恶女重生寒门

    姜母脸色一变,刚想要开口,姜好轻轻按了按她的手。


    她走了几步挡在门口,把几人护在身后。


    姜妙跑上前,站到她旁边,梗着脖子瞪着婶娘。


    婶娘没急着开骂,而是先往那男人脸上又瞅了两眼,这才啧啧出声:


    “哟,长得倒是不赖。怪不得姜丫头藏着掖着不说呢。”


    她往前凑了一步,道:


    “姜好,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今儿个我来,一是刘美丽说你坏她名声,这事儿我得替她撑撑腰,咱要掰扯清楚。二嘛……”


    她指了指那扇破木门,“你爹跑出去这么久,估计早没了,那按村里的规矩,没儿子的人家,房子归叔伯。我今天来是跟你商量,东屋让出来给我儿子成亲用,你们娘几个住西屋,我也不赶你们走。可你倒好,屋里还藏着个野男人,你怎么敢跟我耍横?”


    她对着围观的邻居们,声音扬起来,阴阳怪气道:


    “还有啊,姜好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屋里躺着个大男人,这传出去好听吗?婶也是为你着想,免得到时候谦哥儿嫌弃,就嫁不出去啦!”


    围观的人群里“嗡”地议论开了。


    “对啊,女儿家的怎么嫁人……”


    “可那男人伤成那样,不救也说不过去啊。”


    “哎哟,救人是好事,可你一个姑娘家,屋里躺着个大男人,传出去像什么话?怎么不去看郎中?怎么着也得放在医馆里吧?”


    “他们家有这么个闲钱?穷人装什么菩萨,流这么多血说不定还救不过来……”


    姜妙气得脸都红了:“你们——”


    姜好摸着姜妙的头安抚,她看了一眼那个靠在门框上的男人。脸白得像纸,眼皮动了动,像是想睁又睁不开,嘴唇干裂,整个人散发着病态气息。


    真是添麻烦。


    她转过头,道:


    “婶娘,您说完了?”


    她指着身后那个半死不活的人:


    “这人是我昨儿个在山里捡的。伤得快死了,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等死。我背回来的,给他上了药,裹了绷带,就这么回事儿。”


    “还有,我和冯谦没那码事,这事扯不上他,就算我真养个男人也跟他没关系。”


    “您说我屋里藏男人?行,就算我藏了。那您倒是说说,我藏这么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图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喋喋不休:


    “图他给我添麻烦?图他吃我家粮食?图他万一死在我床上,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人群里有人“噗”地笑出来。


    姜好继续:


    “我救他也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躺在那地上还能喘气,我瞧见了。救不救得活另说,但我不伸手,我心里过不去。”


    “说我嫁不出去,败坏女人名声,我也觉得好笑。”


    “是一条人命重要,还是规矩重要?”


    “人命关天,孰轻孰重,各位拎不清,我拎得清。单凭我是个女儿家,便断定我我名声有瑕、人品不堪,未免实在可笑。至于日后嫁不嫁的出去,那是我的命,不劳各位挂怀。”


    有人小声说:“话也不能这么说……”


    “可万一这人来路不明呢?”


    “就是就是,万一是个逃犯,谁家担得起这责任?”


    姜好点点头:


    “说得对,这人什么来路,我的确不知道。等他醒了,是走是留,是谢是怨,那是后话。”


    说完,她没再理旁人,转身蹲下去,和姜母一起扶那人。


    “娘,进屋。”


    姜母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弯腰架住那人的另一边。


    姜妙也跑过来,想去帮忙又不知从哪儿下手,急得直搓手。


    母女三个架着那人往里走。


    走到门口的位置,姜好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婶娘,至于房子的事也别拿村里的规矩胡来。大周律写的清清楚楚,夫死,妻为尊,女为嗣。我娘还在呢,这房子轮不到外人来分。您要是还不服,咱们就去县衙,看看是你的理硬,还是律法硬。”


    说罢,她扶着那人进了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婶娘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三两两地散了。


    边走边嘀咕:


    “这丫头胆子真大……”


    “那男的长得是挺俊,不知道哪家的……”


    “婶娘也是,人家救人她也挑理……”


    “可话说回来,没出嫁的姑娘屋里躺着个男人,确实不好听……”


    “刘美丽那事还没搞清楚呢……”


    婶娘站在门口,脸青一阵白一阵。


    刘美丽凑过来小声问:“娘,咱就这么走了?房子还没要到呢,我和姜睿的婚事……”


    婶娘瞪她一眼:“走什么走!今儿个是没想到这死丫头这么能说,伶牙俐齿的,让她占了上风。”


    她回头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她可得意不了多久,房子的事不急,睿儿告诉我,村里自古就是这个规矩,没儿子的人家,房子早晚归叔伯兄弟。我现在只说要个东屋,太亏了。等过几日,我连西屋一块要!她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刘美丽眼睛一亮:“娘,还是您聪明。”


    婶娘瞥她一眼,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在此之前,你先跟我去一趟郎中那儿。”


    刘美丽脸色一变:“娘!您信那个贱人的话?不信我?”


    婶娘抱着胸,眼神上下打量她:


    “先别喊我娘。婚事还没定下来呢。不是不信你,是查查身子总没坏处。将来也好给睿儿生个胖儿子,你说是不是?”


    刘美丽嘴唇动了动,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到底没敢多说什么,低着头跟着婶娘走了。


    屋里,母女三个把那人扶回床上。


    姜好重新给他裹腿上的布,裹到一半,发现不够用了。


    “娘,没布条了。”


    姜母起身:“前段时间买了些,我去拿,放哪儿了?”


    “里屋柜子,最上面那层。”


    姜母往里屋走,姜妙也跟过去:“娘我也来帮忙!”


    姜好低头又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没再渗血,这才站起身。


    她看向趴在床边的姜娇:“你在这儿待着,有事喊我。”


    姜娇乖乖点头:“嗯!”


    姜好端着那盆脏水出去了。


    姜娇趴在床边,两只小手托着腮,盯着床上那人看。


    那人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脸还是白得吓人,但比刚回来那会儿好多了。


    姜娇看了一会儿,小声嘀咕:“长得真好看。”


    姜娇又说:“比村东头的二牛哥好看。”


    姜娇歪着脑袋,想了想,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人的手背。


    戳一下。


    没反应。


    又戳一下。


    还是没反应。


    姜娇胆子大起来,正准备戳第三下——


    那人的手忽然动了动。


    姜娇“嗖”地把手缩回来,瞪大眼睛看着。


    男人睫毛颤了颤,眼皮慢慢掀开。


    姜娇愣住。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大哥哥你醒啦!”姜娇高兴地喊了一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男人看着这么个小女孩,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清明。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你是谁?”


    姜娇凑近一点,小声道:“我叫姜娇,你现在在我家,我阿姐救的你。”


    一阵沉默。


    姜娇又问:“你叫什么呀?”


    男子没说话,眉头皱起来。


    然后他摇了摇头。


    姜娇歪着脑袋:“你没有名字吗?”


    姜娇想了想,认真地说:“没关系,我阿姐说,人活着就行。”


    男人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就在这时,门帘掀开了。


    姜好端着干净的一盆水走进来:“娇娇……”


    话音卡在喉咙里。


    那男人正睁着眼看着她。


    姜好愣了一瞬,快步走过去:“醒了?”


    姜好把水放到床边,刚要开口说些嘱咐。


    他忽然张开嘴,声音沙哑:


    “姐姐?”


    姜好震惊地张了张嘴。


    姜好:“……不是,我不是啊,你叫谁?你摔傻了?”


    他直勾勾看着她,眼神无辜,又叫了一声:


    “姐姐。”


    姜好深吸一口气,跟他解释:“那个,我不是你姐。”


    他眨眨眼,眉头紧皱,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姜娇。


    姜娇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那人又转回来,看着姜好,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