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血契召影

作品:《幻灵犀

    九月的夜风像是一口闷湿的棺材,裹挟着下水道特有的腥气,死死堵住了灵犀的口鼻。晚自习散场的喧嚣早已被甩在身后,此刻,这条通往老城区的巷弄仿佛成了城市的盲肠,阴暗、腐朽,且毫无生气。


    灵犀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泛白。这不是他第一次走这条路,却是第一次感到如此彻骨的寒意。十七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成绩中游,性格孤僻,除了脑子里那三个总在争吵的“房客”外,毫无特别之处。


    “怕什么怕!冲上去干翻他们!”


    “闭嘴,现在的躯体太弱,逃跑是唯一选项。”


    “……嘘——”


    那三道声音又来了。一道如烈火般暴躁,一道如寒冰般理智,还有一道微弱得像叹息。以前他以为这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可此刻,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异常清晰,仿佛就在耳畔低语。


    “滋——滋——”


    头顶那几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逐一掐灭。黑暗并非宁静,而是一种粘稠的实体,瞬间吞噬了视野。那种阴冷不是气温的降低,而是直接顺着脚底板窜上脊椎,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他裸露的后颈。


    “谁?!”灵犀猛地刹住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找你很久了,灵犀。”


    一道阴鸷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下一秒,几道黑影如同从浓墨里渗出的恶鬼,呈扇形无声无息地横在前方,彻底堵死了去路。


    为首的男人面色惨白,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里寒光闪烁,一把剔骨尖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


    看到刀的瞬间,灵犀的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剧烈的耳鸣。【是真刀!他们真的要杀我!】


    恐惧不再是抽象的词汇,而是一种具象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生理反应。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那是他在无声地尖叫。


    “我不认识你们!我跟你们无冤无仇,到底想干什么?”


    “无冤无仇?”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嗤笑一声,那笑声像是砂纸磨过耳膜,“你身上流着的血,早就注定你逃不掉。”


    “血?”灵犀连连摇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我就是个普通学生,一没钱二没势,你们找错人了!”


    “取了心头血,自然能找到封印钥匙。”


    为首男人眼神骤然一厉,不再废话。寒光骤然出鞘,短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逼灵犀的心脏!


    “跑!往左!”


    脑子里那个冷静的声音瞬间炸响。灵犀几乎是凭着本能向左侧扑倒,尖锐的刀锋擦着他的右肩划过,布料撕裂,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温热的血瞬间渗了出来。


    “啊——!”


    凄厉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喘息。灵犀连滚带爬地起身,肺部像是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了一把刀片。


    “你们找错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疯了一样向巷子深处狂奔,书包里的课本哗哗作响,那张刚考砸的数学卷子此刻显得如此荒谬可笑。身后是沉重的脚步声和狞笑声,像死神的丧钟在耳边敲响。


    “跑?今天你插翅难飞!”


    灵犀仗着对老巷地形烂熟于心,七拐八绕,肩膀上的伤口随着奔跑不断撕裂,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回自家楼下,颤抖着掏出钥匙去开门。


    “咔哒。”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


    “砰——!”


    大门被粗暴地踹开,巨大的冲击力将灵犀整个人掀翻在地。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却被逼入死角。那扇从小被父母反复叮嘱“绝对不许靠近”的小门——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几乎是撞开了那扇门,跌跌撞撞地滚了进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铁门重重关上。


    “轰!”


    门外传来的撞击声震得整个密室都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灵犀背靠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肩膀上的血滴落在地面,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清了这里的模样。这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墙壁上浮现出火焰般的古老纹路,地面刻着繁复玄奥的图腾,一股灼热又庄严的气息缓缓散开,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爸爸妈妈到底瞒了我什么?】


    慌乱中,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手掌按在墙壁棱角上,被锋利的石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一滴殷红的鲜血滚落,精准地滴在地面法阵中央的凹槽之中。


    刹那间,死寂被打破。


    “轰——!!!”


    赤红金光如火山爆发般暴涨!法阵轰鸣震颤,墙壁上的火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条赤色游龙席卷全室。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直冲脑海,灵犀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又重组。


    而在这一片混沌与剧痛中,他脑子里那三道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甚至盖过了法阵的轰鸣。


    “封印……松动了?”那个冷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哈哈哈!终于能出去透口气了!”暴躁的声音狂笑起来。


    “快看……那是……”


    灵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永恒。


    再次睁眼时,昏暗的密室里,竟立着一道绝美的身影。


    灵犀的呼吸猛地顿住了,连疼痛都忘记了。


    少女就站在法阵中央,一身似烟似雾的浅赤色长裙无风自动,垂落的长发泛着极淡的金红流光,像是将月光与火焰完美地揉在了一起。她身形纤细却不显单薄,脊背挺得笔直,明明静立不动,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与神性。


    眉眼清冷如画,瞳色是极深的琥珀金,看向人时,那眼神平静得像跨越了千百年岁月的古井,没有半分凡人的浮躁与慌乱。周身萦绕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暖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稳稳地压住了密室里所有躁动不安的气息。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灵犀却莫名觉得,她身上那股灼热又安定的气息,和自己血脉深处隐隐的悸动,竟完美地同频共振。


    他撑着地面踉跄起身,声音沙哑发颤:“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女子缓缓抬眼,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掌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一瞬间,她眼底的琥珀金光芒流转,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疼吗?”她的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沉静力量。


    灵犀一愣,下意识摇头,随即又疯狂点头:“外面有人要杀我!他们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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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


    犀灵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向那扇正在剧烈颤抖的铁门。门外的撞击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隔,瞬间弱了下去。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做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对安全感。


    这种笃定,让灵犀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


    “我叫犀灵。”她重新看向灵犀,缓步走来。


    步履轻缓,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天地间的古老节律上,周身微光轻轻流转。


    “犀灵……”灵犀一怔,脑子里那个微弱的声音似乎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轻轻颤了一下,“和我的名字,好像反过来了。”


    “这不是巧合。”犀灵在他面前站定,距离极近。她身上那股似烟似雾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暖意,扑面而来。她伸出一只手,虚虚地悬在灵犀受伤的肩膀上方,并未触碰,但那灼热的金光却温柔地包裹住了伤口。


    剧痛瞬间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暖流。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犀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入心,“我是被你血脉强行唤醒的守护灵。从你滴血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


    灵犀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了重点:“守护灵?那……那我脑子里的那三个声音……”


    犀灵的动作一顿,那双琥珀金的眸子深邃得吓人。她似乎透过灵犀的眼睛,看向了更深处的东西。


    “那是你被封印的记忆碎片,也是你力量的源泉。”她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避重就轻地说道,“现在的你,太弱了。弱到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痛了灵犀作为男孩子的自尊心。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我……我只是个普通人。”


    “你从来都不是普通人。”犀灵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朱雀后裔,是这世间仅存的几把钥匙之一。而我,是你的锁,也是你的剑。”


    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


    犀灵眼神一凛,一把拉住灵犀完好的左手腕:“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虽然暂时进不来,但很快就会有更麻烦的东西找来。”


    她的手微凉,触感细腻,却异常有力,像一条无形的红线,瞬间将他慌乱如麻的心绪稳住。


    “跟我走。”


    犀灵抬手按在墙壁一处不起眼的纹路之上,暗格轻响,一道狭窄隐蔽的密道缓缓打开,里面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灵犀被她拉着往前走,脚步踉跄。


    “先活下来。”


    犀灵回头看了他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线条坚毅而冷艳:“等安全了,我会教你如何控制脑子里的那股力量,如何不再做一个任人宰割的‘普通人’。”


    夜风微凉,当两人冲出密道,远离了那栋再也回不去的家时。灵犀回头望了一眼旧居方向,再看向身边静静立着、目光警惕扫视四周的犀灵,心头五味杂陈。


    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有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典气质,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与身手。


    而她,是因他而生,为他而战。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层淡赤色的微光映得愈发清晰,宛如神女临凡。灵犀忽然明白,从他血滴法阵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和眼前这个名叫犀灵的少女,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