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会有此疑问，自然是因为不知道李白鹿和他脑内的系统。


    就在李白鹿那串不要钱的夸赞说出口之后，系统十分默契地做了个总结：


    “这就是天选的主角命啊。”


    夸完人的李师傅转身，带着直奔自己的房间。即便是系统也有些不明所以：


    “你这是打算干啥？”


    “我想到了。”


    李白鹿的语气轻松地像是个刚遇到难题就立刻得到了参考答案的学生仔，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房间之后在书桌前坐下，抽出纸笔就开始写人物小传。


    “之前是我孤陋寡闻了，”李白鹿语气谦虚，“毕竟没怎么见过这种王霸之气浑然天成的天之骄子，思路总是有点堵塞。”


    系统：……你弟知道你那他当工作素材吗？


    “我以为你是真心夸他。”系统说。


    “我当然是真心夸他，绝无一丝假话。”


    “但是你转身就走的时候，他的表情好臭哦。”系统委婉地提醒。


    “没事，晃晃会哄好他的。”


    系统成功和达米安远程共脑：……什么人呐这是？！


    “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你到底什么时候是真情什么时候是假意……”系统差点忍不住唱出来。


    “放心，我这人很少说谎，”李白鹿已经提起笔刷刷地写了起来，“毕竟说谎的成本确实比较高。”


    系统：“……其实很多时候，你不需要这么实诚的。”


    他真的有点怕李白鹿哪天出门的时候被人打。


    人物小传在一人一统的插科打诨中飞快成型。当然，也可能是专注工作的二人确实没怎么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写完最后一笔，并确定自己写的这份人物小传能和布鲁斯在小世界给他们编的身世对上且不露出破绽之后，李白鹿松了口气。


    “好了系统，我们现在……”


    “不能，”系统打断他，“你现在不能回到小世界。”


    “忘了吗？你现在还是被监护的未成年。”


    李白鹿如释重负的笑容微僵，重新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人机样子：


    “哦。”


    见他这副样子，系统心情舒爽了：可算有点什么能拿捏住这家伙了。


    李白鹿：……亲队友！


    他其实还想和系统再扯扯皮，看看自己这位老同事能不能看在两人这么多年搭档的份上，给自己通融通融。


    “说实话，我也算是个老资历了吧，”李白鹿试探地说道，“其实未成年监护什么的也就走个形式，你看我之前那么多年……”


    “主脑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系统开口打断李白鹿。


    李白鹿：“……什么？”


    “他说，想要不被你这人的歪理说服，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闭上耳朵不听。”


    系统抬起小短手，盖住了可能是耳朵的位置：


    “所以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李白鹿：……统师傅掩耳盗铃是属于是。


    打断一人一统拉扯的，是老管家的敲门声。老人家站在门外，礼貌地请李白鹿下楼用餐。


    系统像是抓到了李白鹿软肋：“快去快去，你忍心让一位年迈的老人家在门外等你吗？快下楼吃饭！”


    自诩尊老爱幼的李白鹿：……还真不忍心。


    少年乖乖巧巧下楼吃饭还不作妖，系统险些感动的留下老母亲的眼泪，随后放心地离开回总部去处理资料。


    回现实的这段时间对李白鹿来说只是一个休息和缓冲的窗口，顺便整理一下思路，处理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而对布鲁斯来说，这就是个把消息带出来的绝佳机会。于是作为行动主体的小孩儿在床上呼呼大睡，作为辅助的老父亲从早忙到晚，努力之后要做的事情安排妥当。


    未来那主导权颠倒的场面才此刻已经初见雏形。


    短暂休息之后，该干什么还是得干。一觉睡醒的李白鹿将脸埋进晃晃蓬蓬的毛毛里，深吸一口，没闻到猫猫的口水味，只闻到了带着檀香的阳光味。


    太棒了，猫猫！人类这辈子就不能没有猫！


    晃晃这一大团猫任由人类揉圆搓扁，看起来就是脾气很好的样子。李白鹿吸猫回血的完毕，抱着晃大夫回到茶室准备重新上工。


    虽然上工这件事令人不爽的，但是有猫猫的安抚一切都算好。


    只是脸上轻松的表情在猫从怀里跳下来，直奔布鲁斯而去的时候瞬间消失。


    被猫咪扑了的布鲁斯：……


    被自家猫抛弃的李白鹿：……


    无暇分析被猫咪扑和目睹人机变脸到底哪个更能安抚一位老父亲疲惫的心，布鲁斯果断表示现在他们可以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了。


    李白鹿发现对方已经适应了现在的工作状态，于是淡定配合。在重新进入小世界后迅速适应了那种感觉，并从躺着的地方起身，跑到隔壁敲门寻找老父亲。


    布鲁斯其实在第一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只是他适应的时间比李白鹿要稍微长那么一点，并没能立刻起身，在听见敲门声的第一时间并没有立刻坐起，而是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没听见离开的脚步声，缓过来的布鲁斯知道人还在门外等着。走到门口打开门，李白鹿就在门口站着，耐心等人的模样倒是能看出几分乖巧。


    没什么废话，李白鹿调出了一个虚拟屏幕：


    “咱们来对一下人设。”


    人物小传自然是李白鹿手写的那一份，被系统扫描之后上传带进了小世界。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在现实世界安排小世界相关事宜的时候，李白鹿也没闲着。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在艰辛地加班啊……


    布鲁斯微妙地感到了一丝欣慰。


    男人接收了虚拟屏幕上的文件，在系统的指导下召唤出了自己的虚拟屏幕，没什么语言障碍地阅读了起来。只是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深。


    当然不是布鲁斯的理解能力有问题，或者李白鹿写的字太丑了他看不太懂，而是他确实看不懂李白鹿做这个人设的意图。


    而且还有个让他更担忧的问题。


    布鲁斯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小人机：


    “演绎这么复杂的人设，会不会太困难了？”


    “不会，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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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我的业务能力。”李白鹿果断回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即便依旧不是很认同，布鲁斯还能说什么呢？毕竟他现在的人设可是表面花花实则靠谱的隐藏高手老父亲布鲁西宝贝，不是说一不二的蝙蝠侠。而眼前这小孩也不是由他亲自训练出来受他指导的罗宾，是需要他肯定的、可能存在严重心理创伤的，刚刚找回来的亲子。


    琢磨了一圈，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强硬地阻止李白鹿，布鲁斯只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和我说。”不妨心的老父亲还是添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一句，李白鹿顿了顿。


    “好，我知道了，”少年有些生涩地说，“有什么事，我会跟你说的。 ”


    确定对齐了颗粒度，李白鹿转身回自己房间，看背影其实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布鲁斯心情复杂地看着少年的背影，思考着该如何让这个孩子敞开心扉。


    可似乎从李白鹿坦诚到可怕但是他们这边隐藏着颇多秘密开始，这一点就很难做到。


    从表面上看，李白鹿沉默、寡言。但布鲁斯知道，对方一直在和脑海里的系统聊着天。李白鹿自己可能都没发现，偶尔他的眼睛是带笑的，只是在遇到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的人的时候，他才会变回那副十分人机的样子。配上外貌，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易碎而不好接近。


    最开始和李白鹿接触的时候，面对这么一个存在心理创伤的孩子，布鲁斯下意识地戴上布鲁西宝贝的面具，让自己看起来更好接近，也想让孩子放松警惕。李白鹿当时和普通学生没什么区别的气场和表现也让人下意识低估了他，灵魂绑架受害者的身份也容易让人将他放在更加弱势的一方。


    真的和李白鹿进一趟小世界他才发现，这小家伙根本不是什么被绑架后无助的呜呜哭的小白兔，他可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最初在咖啡馆那个刷新点的时候布鲁斯就发现，如果他不拿出点强硬的态度，李白鹿就会直接把他发配去老年旅游团。当然，这在李白鹿眼里可能是一种保护，所有的任务他来做，被他连带卷进小世界的布鲁斯只需要享受就好了


    这并不是说李白鹿对他有什么意见，且这种安排让布鲁斯无比的熟悉。面对危险自己大包大揽，再找个理由将亲近人支走，这套小连招有个专属名词叫保护。


    只不过这回布鲁斯成了被支走的那方，也算是让他品尝了一次周围人的那种窝火。也是由此，他发现自己必须重新思考一下和李白鹿的相处了。


    没办法，布鲁斯只能调整人设，从一个没啥头脑的花花公子调整成一个深藏不露的花花公子。


    抓住了经费问题，行动最大的主动权就这样被布鲁斯攥在了手里。他做好了主动权被剥夺，李白鹿会反感甚至抗议的准备，但李白鹿看上去对此接受良好。


    看起来逆来顺受，还有点身段柔软……对方不像是个朝气蓬勃的青少年，倒像是个被生活折磨得没招了的疲惫中年人。


    布鲁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再次感到了头疼。


    他真的越来越好奇李白鹿之前经历过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