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施压
作品:《开局先送忠犬[基建]》 侍卫传报一毕,陆昭岳脸色骤变,惊怒交加,他转眸看向云疏辞,云疏辞虽静立不语,却也沉如寒玉,面带郁色。
二人不再多言,当即起身,疾步直赴城主府。
待至后院,那滋事暴民早已被城中护卫制服,匍匐在地,惶惶不安。
陆昭岳缓步上前,声线冷冽如冰。
“尔等受人蛊惑,轻信谣言,闯府滋事,可知罪?”
为首暴民抬首,双目赤红,声嘶如裂帛,“蛊惑?”他仰天惨笑,面带荒谬,“我等屋舍尽焚,半身积蓄一朝成灰,高堂老母更是葬于火海,尸骨无存!何需蛊惑一说!”
余民亦纷纷附和,怨愤填膺,哀声四起。
陆昭岳听罢,语调愈厉:“家园遭难,我亦心有戚戚,然此绝非尔等颠倒是非,污蔑善人,摧毁灵蚕之由。”
一席话落,一众暴民皆垂首默然,渐露愧色,但仍有人心有不甘,细声嗫喏。
“她果真那般仁善......”
语声虽微,却清晰入耳,陆昭岳周身寒意愈甚,正愈斥问,云疏辞已自蚕室方向归来。
她上前一步,朝陆昭岳轻轻摇首。
陆昭岳怒意稍敛,语含愧疚。
“此番事端,皆因我御下无方,护持不周所致,我必竭尽所能为你寻材补偿。”
“不必劳烦。”云疏辞垂眸,辨不清神色,“此事与他人无干,只怪我识人不明,遇人不淑罢了。”
听闻,陆昭岳尚欲再劝,却被云疏辞先声打断,“多谢城主多日照拂,疏辞铭记于心”她抬眸,眸光清冷,直视陆昭岳,“我不日便将离城,寻访可复育灵蚕之材。”
此言一出,陆昭岳身形骤僵,自责与惶急一并涌上,语气不觉急切:“少主切勿轻言离去,一切过失,皆在我身,求少主暂留,容我将功补过。”
陆昭岳欲进一步劝阻,偏在此时,府外忽有侍卫疾步奔入,躬身叩禀。
“启禀城主,云少主!城中世家紧急聚义,遣人来请,望二位即刻赴约!”
二人闻言,心知必与流言之事相关。
陆昭岳握紧拳头,温声安抚云疏辞。
“少主请安心,我必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云疏辞颔首,只轻应一声:“无妨。”
两人不再多言,循指引向李家府邸而去。
李氏乃城中首屈一指的修仙望族,府邸雄踞诚心,距府邸不过数步之遥。
未至门前,已能瞧见朱漆大门高耸丈余,鎏金兽环衔于门扉,双狮镇宅,气韵沉雄。
拾级入府,庭院开阔,青石地,灵木葱茏,清风拂过,暗香盈袖。
后穿回廊,过曲径,便至议事正厅。
厅堂阔朗,暖玉铺地,四壁字画灵韵流转,案几陈设稀世珍宝。
而正中央主位上,正安然端坐的正是李家家主,李道恒。
陆昭岳踏步入厅,见此情景,脸色愈发沉冷。
他一言不发,不就所备席位,径直于主位对面落座。
云疏辞紧随而入,目光扫过全厅,席位排布妥当,竟无半分为她而设。
“哎哟,瞧我这记性。”李道恒故作恍惚,语带惊讶,“竟忘了为云少主设座。”
他抬手示意仆从:“快,为云少主添一席位。”
仆从应声,匆匆搬来桌椅,置于陆昭岳身侧。
李道恒笑容虚伪,看向云疏辞。
“云少主莫要见怪,老夫绝非有意轻慢,不过一时疏忽,还望少主海涵。”
经此一出,云疏辞心中已然明了。
今日之会,哪里是共商要事,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鸿门宴。
她素来温厚,待人以诚,不愿结怨于他人。
可这般明目张胆的怠慢与折辱,纵是她,亦难以隐忍。
可她尚未开口,陆昭岳已然起身,目光如刃,直逼主位。
“李仙人此举,究竟是何意?”
李道恒抚须浅笑,神色淡然,一派无辜之态。
“城主何出此言?老夫不过年迈健忘,一时疏忽,并无他意。”
陆昭岳唇角勾起轻嗤:“李仙人确实年高昏聩,即已神志不清,不若早早交权退位。”
“想来,你那极尽宠爱的长子,定能承继家业,光耀门楣。”
一语落下,李道恒脸上笑意尽散,面如寒冰。
“城主此言,又是何居心?”
事已至此,陆昭岳便也不再迂回,“令郎名唤仙佑。”
“仙佑仙佑,本是寄望其修仙守正,护佑他人”
他双手撑桌,眼神锐利,步步紧逼。
“可李仙人却背道而行,将其宠得骄横跋扈,目无礼法,如今顽劣成性,搅得全城不宁。”
“李仙人当真不知?”
言辞锋锐,不留半分余地,厅中世家之人皆垂首缄默,暂无人愿多言。
李道恒面色阴沉,怒焰翻涌,再难维持平和假象。
“城主不觉此言过甚?”
“吾儿性情虽有疏漏,不过少年心性,何至如你所言不堪!”
他话锋陡转,厉视陆昭岳。
“倒是城主你自结识云少主后,便一派胡言,想必你也知晓,今日召集诸位,正是为商讨云少主之事,你屡次提及吾儿,莫非是暗指此事乃吾儿暗中挑拨?”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皆侧目而视,气氛骤然紧绷。
云疏辞心中亦凛。
这李道恒分明是故意设下圈套,甭管她流言是非真假,今日只要陆昭岳认了这话,日后必因胡乱臆断而失民心。
她不及思索,上前轻拽陆昭岳袖口,示意他慎言。
没想这陆昭岳竟反覆上来,轻拍安抚。
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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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声而言。
“我并无暗指,只是陈述事实。”
“竹海一脉立世数百载,素来心善持正,以技济人,从不趋炎附势,欺凌弱小,门风昭然。”
“云少主入城以来,不计前嫌,竭尽蚕丝之能,筑城安民,扶危济困,满城上下,有目共睹。”
“若她当真心存怨恨,大可袖手旁观,任由天冥城风雨倾颓,生灵涂炭,何需殚精竭虑,日夜操劳?”
云疏辞立于身侧,听他字字句句为自己辩白,为竹海正名,心生暖意。
此人平日冷峻寡言,看似不近人情,实则秉性刚直,明辨是非,是真正心系百姓,护佑弱小的君子。
她凝神静立,听陆昭岳再度开口。
“倒是李仙人,明知本城主与少主将至,仍安然踞于主位,刻意疏漏座次,怠慢贵客,我倒想请教,您是真的年迈健忘,还是另有所图?”
陆昭岳此话更是直接,没想李道恒闻言反倒手敛怒色,嘴轻笑颔首,徐徐鼓掌,“好,好,不愧是天冥城陆城主,言辞锐利,胆识过人。”
陆昭岳面色紧绷,眉峰冷蹙,周身凛冽之气分毫未减,全然不为其笑语所动。
李道恒也满不在意,悠然开口。
“城主不必这般咄咄逼人,空口无凭无济于事,毕竟你我皆知,民之所向非你我二人可强行扭转。”
他双手拿搭于扶手,姿态放松。
“如今种种端倪,皆指向云少主,纵然城主不信,事实昭然。”
“还望城主三思,好自为之。”
话音落至末句,李道恒吐字极缓,一字一顿,沉音落定,唯恐陆昭岳听不分明。
厅内气氛更凝,众家主顺势出言调和,只听左侧传来宽厚的语声,是名面容和善的家主。
“李仙人过于言重了,城主阅历尚浅,处事不周亦是常情,我等身为城中长辈,自当循循引导,何必出言苟责。”
右侧老者随即沉声接话。
“话虽如此,然民情汹汹,人心惶惶,若无定论,恐变大患,李仙人所虑,并非无据。”
又有一人捻须轻叹,看似中立,实将矛头推指云疏辞。
“城主护人心切,我等皆能体会,只是流言难息,若一味偏袒,反增百姓顾虑。”
“为全城安稳,总需有人出面,给出交代。”
三言两语,有柔有刚,看似劝和,实则同气连枝,将云疏辞推至风口浪尖。
陆昭岳听着这番偏私之语,指尖收紧,怒气翻涌。
他右掌拍上桌面,直接拍得满堂寂静,声震全厅。
“我信云少主品性,城中百姓亦非不明是非之辈,断不会被流言长久蒙蔽。”
他视抬眸扫过众人,语气坚定狠厉。
“此间是非曲直,我必定彻查到底,寻得铁证,为云少主洗清冤屈,还她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