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迷阵

作品:《开局先送忠犬[基建]

    此地桑树相较外围更为粗壮虬结,枝干扭曲如鬼爪,横七竖八地向半空伸展,枝桠交错纠缠,远远望去,如同无数枯瘦手臂在暗中张牙舞爪。


    没有鸟鸣,没有风响,偶有天光自叶间隙漏下,也是惨白的青色,落在身上凉如冰屑。


    云疏辞走在前头,只觉寒气自地底丝丝缕缕上攀,顺着衣料缝隙钻肤入骨,冷得她指尖僵硬。


    “外围灵气沛然,此地却截然相反,尽是化不开的阴气。”


    陆昭岳目光落于她攥紧的拳头。


    “你可是畏寒?”


    “竹海一脉主修蚕丝技艺,远远达不到以灵气取暖护体水平。”


    陆昭岳点点头,思虑片刻后便解下厚袍,俯身搭在她的肩头。


    云疏辞抬眼,见他虽只着素色里衣,面上却无半分畏寒之色,便没有推脱。


    “多谢。”


    “无事。”陆昭岳见此,眼底浮现笑意,“你若是染了风寒,或是身有异样,我心亦难安。”


    云疏辞不置可否,移开视线。


    “此地虽阴深寒冷,可你我一路行来,竟未遇到半分凶险。”


    陆昭岳见她坦然套上自己外衣,心情大好。


    “此事确实蹊跷,这般顺利,倒像是有人早已为你我清了前路,莫非是此前划伤桑树之人?”


    “未必。”云疏辞摇头,“那人在桑树上留下无数刀痕,妄图强行破树取物,可长老所留字条依旧完好,可见他并未得手。”


    陆昭岳闻言不再多言,陷入沉思。


    自那白衣男子献身至这片桑林诡异,处处透着怪异。


    他心底总觉忘却什么,却也怎么想不起来。


    他欲要张口,抬眼便见云疏辞纵身一跃,朝他猛扑过来。


    “小心!”


    瞬息之间,数枚竹制暗器破空而来,擦着二人头顶飞跃而过,狠狠的钉入前方桑树之中。


    陆昭岳被云疏辞扑在腐叶之上,一时未能回神。


    怀中人身形清瘦,身上带着清浅竹香,与他衣袍气息混为一谈,温软清润。


    他心头震颤,羞涩和暖意混乱交杂,竟一时忘却周遭险境。


    破空声却再度响起。


    云疏辞面带狠厉,反应极快,当即攥住他手腕,猛地向侧方翻滚躲闪。


    暗器擦着衣袂,钉住地面,腐土飞溅,险之又险。


    “陆昭岳!你在想什么!”


    云疏辞厉声呵斥,语气带着惊魂未定的急促。


    陆昭岳这才回神,惊觉方才凶险,愧疚顿生。


    “抱歉。”


    “集中注意!”


    云疏辞扶着他起身,目光飞快扫过四周,语速极快。


    “这些暗器排布有序,针对性极强,绝非天然形成。”


    两人不再耽搁,一左一右相互照应,循着字条指引,在密集暗器之中飞快躲闪。


    竹影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暗器四面八方袭来,步步惊心,二人配合却默契无间。


    不知奔出多少步,身后暗器之声终于停歇,四下重归死寂。


    二人停步喘息,再抬眼看去,只见前方空地上盘踞着一座古朴大阵。


    阵纹纵横交错,泛着暗蓝色灵光,纹路之间隐有竹影与桑叶交织。


    “此乃上古迷阵,现已被人封印大半,威力大减。”


    云疏辞闭眼凝神轻感,“我要寻的桑叶便在此阵中心。”


    “不过要务必小心,此阵虽已被封印,却依旧能引人入幻境之中,一旦被卷入,很难脱出。”


    陆昭岳缓步打量阵法布局。


    阵基四周立着八根残柱,柱身雕刻竹海独有符文。


    阵眼灵光更甚,光晕之中,隐约可见桑叶形状。


    “此阵与竹海渊源极深。”陆昭岳道。


    “不错。”云疏辞蹲下身,指尖触摸纹路,“此阵是由我竹海先祖以迷阵改造而成,专为守护桑树本源,外人若强行破阵,必遭反噬。”


    “即为你先祖所设,破阵之法必与竹海血脉相关。”陆昭岳猜测道,“可是以你的血脉为引,唤醒阵眼?”


    “正是。”云疏辞目露赞赏,“此阵分八柱定方位,三灵引血脉,双气交阴阳,一核镇阵心。”


    “你守坤位,再我唤醒八柱,以精血引动桑树本源时,以灵力压住阵口阴煞,莫要让幻境之气泄露。”


    陆昭岳颔首:“明白。”


    云疏辞不再多言,深吸数吸,方在心中默念先祖所传古咒。


    “桑骨,丝脉,血引......”


    咒语落下,她猛然睁开眼,直直指向东方震柱。


    染血成红的蚕丝破空而出,缠上东方震柱,使震柱亮起淡青灵光。


    随即是巽,离,坤,兑,乾,坎,艮其余七柱。


    每点亮一柱,她的气息便弱一分。


    八柱齐亮之时,整座大阵骤然震动,阵面桑叶纹路如潮水般起伏。


    空中灵气翻涌,幻境之气几乎要破阵而出。


    陆昭岳额间渗出细汗,加强灵力,将阵口稳稳封住。


    “稳住!”云疏辞高喝,“接下来才是关键!”


    她再次咬破指尖,加深运力,将三滴殷红精血悬浮身前。


    一滴送入东柱,一滴送入西柱。


    而最后一滴。


    云疏辞凝住神识,强忍眩晕,将第三滴送入阵眼。


    可就在精血送入的刹那,大阵灵光骤然熄灭,纹路扭曲动乱,幻境之气愈发躁动,似乎只差一步便要破阵而出。


    云疏辞猝不及防,心口一滞,猛地跪下吐出鲜血。


    “疏辞!”


    陆昭岳高声大喊,焦躁溢于言表,却被幻境之气缠住身形,无法动弹。


    云疏辞长跪在地,捂着心头,目光涣散。


    她深呼数气,方才勉强站起。


    “此阵被人恶意损坏,灵脉断裂,我需以蚕丝接驳。”


    “陆城主!请你助我一臂之力!”


    陆昭岳望向她唇角未干血迹,闪过心疼,当即分出一缕灵力,自她后方缓慢渡入。


    那灵气温和沉稳,不侵不扰,不仅缓解了云疏辞的伤势,甚至将她接近枯竭的气息稳稳托住。


    云疏辞思及如此贴心,却也不敢太过分心,双手快速结出蚕丝,顺着阵脉填补修复。


    待确认灵脉接驳完整后,方才高举双手结出上古印诀,向前推动,使其稳稳落入阵眼之中。


    “丝络锁灵,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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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归心,先祖庇佑,阵门自开!”


    霎那间,金光冲天而起,冲破桑林上空终年不散的阴森天幕。


    大阵封印层层破碎,融化,归寂,阵纹由暗蓝转为莹白,再转为温润翠绿,与桑林融为一体。


    林间阴寒之气彻底驱散,上古灵气沛然丰涌。


    阵眼之处,泥土翻涌,一株嫩桑枝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不过瞬息之间,便拔长成华盖如云,参天蔽日的巨大桑树。


    树干挺拔苍劲,枝叶繁茂如云,泛着莹莹灵光。


    “这便是我所寻桑树。”云疏辞目露欣喜,上前两步,“有了它,便能重育灵蚕。”


    连日艰险,终得回报,她长舒一口气,便要上前摘取桑叶。


    “小心!”


    陆昭岳忽然爆喝,掌心凝聚灵力。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古桑之上,粗壮枝丫骤然活转,如灵蛇般极速探出,瞬间缠住云疏辞手腕。


    云疏辞尝试挣脱,却发现其力道之大,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腰肢,脚裸相继被缠,更有一根树枝直直涌向她的大脑,冲入识海。


    云疏辞脑中轰然昏沉,眼底彻底发黑,所有意识瞬间烟消云散。


    她头颅一歪,双目紧闭,浑身发软的被树枝吊于半空,再无半分反应。


    “疏辞——!”


    陆昭岳目眦欲裂,周身灵气疯狂暴涨,衣袍猎猎作响,纵身便要冲到跟前。


    可古桑枝桠狂舞,灵气交织成壁,如同牢不可破的屏障,将他死死的拦在外围,寸步难进。


    他站在外头,看着心爱之人面色苍白,长发垂落,唇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心头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陆昭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慌张毫无用处。


    他凝神细观这棵苍天古桑灵气脉络,很快瞧出端倪。


    此树乃竹海先祖为未来振兴竹海所封,必定不是凶物,瞧这灵气脉络,甚至是大补之物。


    若想拉人入幻境,他身居坤位,必是首当其冲,古桑根本不必等到此刻动手。


    换言之,此举并非单纯困她入幻,


    而是试炼。


    陆昭岳想通此节,却无半分轻松。


    这场试炼目的十分简单,必是为了考察云疏辞心性,看她是否担得起振兴竹海重任。


    陆昭岳闭上双眼。


    脑海中闪过初见云疏辞之时她那伪装的怯懦可怜,诱导他将她放入抢修队中的精明模样。


    再来便是楼房坍塌,他最无助之时,冒着风险挺身而出,救天冥城于为难之中。


    还有这一路来,她的信念,她的隐忍,她劝导他的严肃认真,她护他时的果断焦急,她的所有一瞥一笑......


    此阵虽已被封印,却依旧能引人入幻境之中,一旦被卷入,很难脱出。


    陆昭岳猛然睁眼,下定决心。


    纵然不合规矩,他也断不会让自己心爱之人独自面对这场生死试炼。


    陆昭岳将灵气收敛,不再强攻,反而顺着灵气流动方向,一步步试探破解。


    他要以自己的灵力为引,撕破幻境,找到云疏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