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妈和我

作品:《[文野]横滨总裁工作记事

    “你一定要逃出去!”她大吼,“你明白吗?你一定!要!逃出去!”


    我怔住了,她的表情太严肃了,我心里一跳,狐疑地问她:“你在外面探听到了什么?我在这里会有危险?我那渣爹要再对我动手了?”


    她嘴唇微微颤抖,抬起手摸摸我的脸,突然下定决心一般,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张口想说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她,但耳朵也竖起来了,她这样一看就是要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的样子。


    等了好久,却只见她突然涨红了脸,嗓子发出嗬嗬的声音,骤然失了声。


    她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恨恨锤地,“该死!该死!凭什么不让我说!”


    她表情变幻,最终以一种壮士断腕般悲壮的表情对我说道,“具体原因你就别问了,你乖乖等着,反正我要带你逃出去!”


    她红着眼,咬着牙,“死都要带你逃出去!”


    我沉默了良久,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她,“如果你会死的话,那你那个远大的梦想该怎么办呢?”


    她扯了一下嘴角,“可是我若连你一个小孩儿都要放弃的话,又谈什么梦想呢?”


    她确实说到做到。


    从那天开始,她变得极其悍勇,隔三差五的就要冲出去一回,每次都是竖着出去横着进来,但该说不说,确实一次冲的比一次远。


    第一次,她:“诶呦差一点就开了二门!”


    第二次,她:“诶这三门前咋这么多护卫,下次我得避一避!”


    第三次,她:“电梯密码到底是啥?六位数我总不能靠穷举法吧?那首富老登的生日是几号来着?”


    第十八次,她:“卧槽我差一点都冲出去了可还是被发现了,可惜是晚上,门都开了也没见着太阳。”


    我围观了她十八次出逃,而我的心态在这十八次围观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开始我觉得她自不量力,后来我觉得她脑子有病。


    她非要往外跑,我劝不住拦不住,我给她上药的速度比不上她受伤的速度。


    她的情绪也起伏贼大。


    准备冲出去前她亢奋地唱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养伤的时候疼得受不了又挥手赶走我不让我包扎,“起来!别包我,不想活了,活不了一点!我要回家!”


    不疼了以后又表情纠结,时不时的叹气,叹一口气看我一眼,然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最后又开始锤自己,“起来!乐山大佛起来!让我坐!”


    锤完又接着往外冲。


    这精神状态我理解不了一点,问她她又不说,我干脆放手不劝了,别连累我就行,除了保证她被打了不会死,多的我也管不了了。


    我知道她说过要带我一起跑,但我听就听过了,要说相信那是一点都没有的。


    有些事,说到也不一定做到,要是谁当真的,那才真是好笑。


    自保是本能,若真能撞大运找到逃出去的路,只有大傻子才会折返去救一个相处了没几个月的拖油瓶。


    森鸥外就是个聪明人,人家找到了门路逃出去,但未免麻烦,也不会考虑拉一把我这个好歹和他断断续续相处几年的人。


    趋利避害而已,人之常情。


    我理解并尊重。


    因为我在这样的境遇里会和他做一样的选择,我们是一样的人。


    但显然这个女人不是。


    当她第二十次被扔回来的时候,她看着快不行了。


    或许是她这次竟然真的冲到了最后一道大门,和前面的小打小闹不同,震惊的守卫抓到后她后毫不留情的打了她一顿,并派人去通知我渣爹。


    没当场打死的原因不过是忌惮她是我爹前小老婆的身份。


    但也忌惮不了多久,等那些人通报我爹后,以我爹那个德性,最迟今晚肯定会让人过来把她打死。


    她也知道她活不了多久,所以她向我招了招手,然后递给了我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我展开一看,是一张实验室地形图,上面还歪七扭八的标注着守卫的分布。


    我猛地抬头看她,只见她眼睛亮晶晶的,明明疼的嘴唇都在抖却还得意的仰头,“哈哈!这都被老娘画出来了!那些傻子单知道我是在跑,没想到吧!老娘是在画地图!”


    皱巴巴的地图尚带着她的体温,我捏着地图,心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不知道怎么描述,我以前也没体验过。


    许多词汇在我的脑中飘荡,这些词语大多来自于她的教学,可它们太多了,多到我甚至不知道说哪一个,只觉得……


    原来世界上真有大傻子。


    她问我,“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我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她。时间很急,她又重伤难愈,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我要趁着守卫去通知我渣爹的空档,拿着地图混出去。


    但她行动不便,我不可能带上她,即便地图是她拿到的。


    而我个子小,一个人的话目标不大,这样成功率前所未有的高。


    只要跨出这个门,我就是自由的。


    “快走啊!愣啥神呢?”女人催促我。


    你看,她自己都让我走了。


    我以前从没有试图逃过,但这并不代表我真的情愿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只是我深知没有逃出去的希望。


    而现在,希望来了。


    只要我走,我能摆脱一切,重获新生。


    那么代价呢?


    我默默看着眼前的女人。


    只不过是要舍弃微不足道的良心。


    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了。


    看到我握紧了地图,她笑了。


    “乖!”她说,“我终于能功成身退了。”


    她一边笑,一边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可她伤的太重,就算站了起来腿也在微微颤抖。


    照顾了她太久,我下意识上去扶她,可她挥开了我的手,一瘸一拐往门口走,“看我最后来一个华丽的退场!”


    她走了两步,见我没跟上,回头冲我交代道,


    “等会儿我就像往常一样往外跑,那些守卫肯定也会像往常一样来追我,你没跑过他们不会分神管你,你就趁这个时候偷偷溜出去,听到了吗?”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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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看她,正好,她自愿以身作饵,我的成功率能再加一成。


    她已经走到了门口,她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门框微微吸气,随后,她冲我露出了一个极灿烂的笑容,


    “正好,我还能再冲最后一次!”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一步步拉到门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冲了出去。


    在她离开的前一刻,她嘴里仿佛哼着什么曲调,很短,很轻,只有一句。


    我侧耳倾听,阴暗潮湿充满了血腥气的甬道里飘来了轻柔的声音,她对我说——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头。


    我那个时候年纪小,还不如现在铁石心肠。


    即便觉得她怕不是个宇宙超级无敌大圣母,即使觉得她以卵击石螳臂当车的行为愚蠢至极……


    也依旧抑制不住在看她决绝的背影时,心里猛然升起的那股震撼的感情。


    我知道她要救我,她是这么说也是这么行动的,但她甚至真的打算付出生命了……


    我无法理解。


    为什么?


    我曾发自肺腑地问她,“值得吗?每个人的命都珍贵到只有一次,你的命难道是什么很廉价的东西吗?”


    当时她的表情有些奇怪,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一次?啊……没错在这里是一次来着,哎呀怎么给你说,但是我的命在这里没你们那么值钱的。”


    什么值钱不值钱?


    究竟是谁以前上课的时候,千方百计给我灌输人命不分高低贵贱的思想品德?


    我刚想反问她,她就大义凛然的一挥手,“别管!好冲爱冲!我是超级爱冲王!”


    “还有你问我值不值得?”她叉腰站在那,“你说能让我的孩子逃离被当作小白鼠的命运值得吗?”


    “可太值得了!”


    这是我第一次失语,我所受到的教育从不包含舍己为人,以至于我在直面这种从未接触过的“品德”之时,某种强烈的情感在一瞬间几乎要压过我的理性。


    我本不应该再说话,我应任由她冲出去探路,可我的嘴却下意识的张开,带着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感反问她,


    “你的孩子?我生母早逝,我是你哪门子的孩子?”


    她又笑着说:“我记得我好像是你第三十八个小妈?”


    在看到她冲出门后,我心里的某种强烈的情感达到了顶峰,不断驱使我去做一些事,一些没有任何好处,甚至损害自身利益的事。


    我能狼心狗肺的抛弃她,可我要是从头到尾狼心狗肺倒也好了。


    问题是我那一点未泯的良心作祟,让我无法忘记看她冲出门时猛然升起的强烈感情。


    那种感情叫做难过。


    它让我觉得,我好像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于是,我竟然扑过去拉住了她。


    我的身体快于我的大脑。


    但我的身体拉不住那人义无反顾的身体,她的衣角从我手中滑出,下一秒,走廊里传来了嘈杂的喊杀声。


    从此我欠下了一个天大的人情,一个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还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