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吵吵闹闹，早自习开始后陆续平歇。


    老班虎视眈眈背着手到处巡逻，周青溪遮遮掩掩抄完了化学作业，成功在课间打铃时写完，长舒一口气。


    周青溪感动得眼泪汪汪：“南南救大命了！我愿意以身相许！”


    邬南的脸上露出点浅淡笑意：“开学考时你忘带笔，对别的同学也是这么说的。”


    周青溪张口就来：“嗨呀，我只是想给每个人一个家，又有什么错呢？”


    又殷勤拿起两人的水杯：“南南你放心，你是我唯一一的正宫，我帮你接水！”


    周青溪跑去了饮水机前排队，早自习这么闹了一通，邬南倒是想起了别的事，拿出了手机，顺着周青溪之前分享给自己的链接，点进了论坛里。


    论坛里的帖子果然高高飘扬着边越泽今早上的震撼言论。


    邬南不怎么来论坛，笨拙地摆弄了会儿，才找到关键词搜索键。


    刚开始搜边越泽/信息素，没搜到，又意识到大家怕被找上门来，都用的校霸作为代称，重新输入了关键词。


    这次跳出了他想要的跟帖内容。


    【校霸的S级信息素太强势了，我路过的时候差点晕一跟头。】


    【大神打架凡人遭殃，求求了邬神和校霸能不能换个地方打，别拿信息素坑我们无辜路人】


    【按理来说Beta虽然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也能感受到威压，邬神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校霸的信息素面前面不改色，还有还手之力的？】


    【上次邬神和校霸打完架，一身Alpha的乌木柑橘信息素味儿，吓得我有多远离多远……】


    乌木柑橘四个字撞进视野。


    昨晚梦境里边越泽的话语得到了证实。


    邬南的唇线抿了起来，眸光闪烁不定。


    趁着还没上课，邬南给胡医生发去信息：【胡医生，我想请教一下，Beta有可能闻到Alpha的信息素气味吗？】


    胡医生回得很快：【是有可能的，但是几率比较小，在生活中很难碰见。比如S级Alpha的信息素级别过高，短时间升到高浓度时可以诱导Beta假性发情，短暂地闻到自身信息素的味道。】


    邬南看得困惑。


    他上过ABO生理课，拿的是满分，自然也知道发情的症状。


    和他完全不相符。


    胡医生：【还有一种可能，这个Beta是还未分化的Omega，遇到和自己信息素契合度较高的Alpha，也可以短暂闻到对方的信息素气味，同时也因为没有彻底分化，所以只是闻到，不会受具体影响。】


    邬南面露迟疑。


    这个也不符合他的情况——他已经成年，早就过了分化时间。


    胡医生：【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邬南：【谢谢胡医生，是有一些问题，我会再查证一些细节，收集好之后再来问您。】


    他收起了手机，翻开本子，记录下自己在现实中闻到边越泽信息素气味的两次时间点，发现都集中在和边越泽发生肢体冲突时。


    邬南的神情若有所思。


    是因为他们打架时，边越泽的情绪过于亢奋，控制不了自己的信息素，而他离得又近？


    “南南，我回来啦！”


    周青溪抱着两个人的水杯开开心心坐回位置上。


    邬南接过自己的水杯，道了声谢谢，思考几秒，问：“青溪，你今天下午要去上游泳课吗？”


    周青溪点头：“是啊，我还没学会呢，泡水里还挺好玩的，我想慢慢学。”


    又拧开水杯，问：“你下午还去游泳吗？”


    邬南在心里将原本的计划遗憾地划去，摇头道：“我就不去游泳课了，边越泽要打球，我去给他送水。”


    周青溪噗一声把水喷出来，呛得惊天动地，周围路过的同学惊讶看来。


    邬南吓了跳，赶紧扯了纸巾送过去：“没事吧？”


    “我、咳咳咳……”


    周青溪咳得满脸通红，两只手一把抓住邬南递来纸巾的手，语气悲呛，压低声音问：“南南，你是不是被边越泽威胁了？”


    邬南道：“我和他比了场游泳，愿赌服输。”


    周青溪咬着牙骂：“谁不知道Alpha的体力一个比一个变态，这不是明摆着在欺负人吗……！”


    邬南道：“没关系，正好我也有事想验证。”


    下午体育课前，边越泽果然和隔壁班组织了场球赛，临出教室前，特意绕来了正门，迈着长腿，眉宇一挑，远远给了邬南一个张扬得意的眼神。


    像是提醒，又像是挑衅。


    邬南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只有一句。


    幼稚。


    他低头写了半节课的作业，看时间差不多了，叫上另外一个同学一起下楼，去了趟小卖部。


    篮球馆里，褐红色的篮球摩擦着地面，传来砰咚弹响的动静。


    中场休息时间，卫子赫穿着红色球衣，顶着一头的热汗，诧异问边越泽：“边哥，你今天怎么回事，打球一直分神？”


    打了半场下来，边越泽只是微微气喘，收回瞥向教学楼方向的视线，心不在焉笑了下：“分神不能怪我，是你们打太烂了。”


    卫子赫笑骂了句，将手里的篮球随手砸给他。


    边越泽稳稳接住，又抛给了球场外的一个同学，正要开口说话，注意力被出现的身影夺了去，漆黑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又意识到什么不对，神色一沉。


    邬南和旁边的Beta同学都抱着箱矿泉水，还是某人指定的最贵那一档的牌子。


    篮球场上的同学都投来惊异的目光。


    “大家打篮球辛苦了。”邬南将矿泉水箱放下，语气轻飘飘的，“边越泽托我给大家送的水。”


    一群同学乐了，嘻嘻哈哈涌上来抢水：“谢谢邬神！”


    邬南又对陪他来的Beta同学说：“麻烦你帮我搬水了。”


    Beta同学憨笑着：“没事没事，邬神你也经常帮我讲题啊。”


    边越泽气得咬牙笑了，拉着邬南把他从人堆里拽出来：“这就是你给我送的水？”


    邬南将手里一瓶水递给他，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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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的冷淡眉眼之间盛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不是你要求的？”


    边越泽抢过那瓶水：“我是让你给我送水，不是给全队人送水！”


    偏生卫子赫还憋着笑晃悠过来，扬了下手里的水：“邬神，谢谢啊。”


    邬南道：“不客气。”


    边越泽仰头喝了半瓶水，沸腾的情绪冷静下来，低头问：“你花了多少钱？”


    邬南道：“和你有关系？”


    边越泽道：“当然有关系。赌约是赌约，其他的另算，我把除我这瓶的钱都转给你，省得别人说我欺负你。”


    他心里盘算着——把那些人收到的水付了钱，手里这瓶水就可以算是邬南单独送他的水了。


    邬南的眼神带上几分不可思议：“你还怕被人说？”


    纨绔名声在外面都坏成什么样了，Omega们都绕着走，也没见边越泽什么时候在乎过。


    边越泽道：“那当然了，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你败坏我名声，要是把我老婆吓怕了，怎么赔？”


    邬南一句有病欲骂又止，冷笑了声：“你还是把钱留着，先把老婆找到再说吧。”


    对着Omega女生的名单，能找到就见鬼了。


    邬南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其他Alpha同学笑嘻嘻喊：“边哥，还有半场，打不打啊？”


    边越泽看了眼邬南的背影，心尖的火烧得愈发旺盛，舌尖顶了顶上颚，笑道：“打，当然打。”


    一场篮球赛在边越泽暴力扣球全方位碾压中结束，迎来一片哀嚎。


    边越泽的手臂滚着热汗，气顺了些，将最后半瓶水喝完了，往自己专属的休息间走去。


    Alpha地盘意识强，级别越高，排他性就越强，边越泽不想和别的Alpha共用一个房间，自己出钱买断了其中一间老师专用的休息室。


    推门进去，原本亮着光的休息室，却是漆黑一片。


    边越泽的眉头微皱，第一时间感知到了某个不属于自己的清浅呼吸。


    房门猛地被关上，一道拳风从旁侧袭来，几乎是反射性的，边越泽在黑暗中准确无误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几乎把人骨头捏碎的剧痛力道闪电般传来，邬南疼得轻唔一声，声线有些细微的抖。


    听到声音的瞬间，抓着他手腕的大掌立刻松了力度，连同反击的攻势也停止。


    电光火石间，邬南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边越泽平时和他打架，都是收着力的？


    两人就这个姿势僵持在黑暗中的休息间里，只余彼此的呼吸声交错着，外面还有隐隐约约的同学笑闹声交谈声传来，衬得这里滴水可闻般安静。


    边越泽攥着他的手腕，没放开，也没点明他的身份，低声问：“做什么？”


    他刚打完球，身体冒着蓬勃潮湿的热气，从宽大有力的手掌传递过来，烫灼着邬南腕间的肌肤，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侵略性。


    邬南极力忽视着圈在手上的那份潮热，声线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稳：“打一架，或者，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