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筑冰城[求订阅]

作品:《三国:昭烈女婿,三造大汉

    荆州军虽已攻下蓝田要隘,打开了通往长安的最后一道门户,但全军上下却无暇庆功。


    只因敌方援军已如黑云压境,兵锋直指而来。


    特别是其中主力还是盛名在外的凉州铁骑。


    蓝田残寨之中,将士们尚在清理战场,一骑斥候已飞驰入营,滚鞍下马急报:


    “启禀夏侯将军!西北方向尘头大起,约有数千铁骑打着‘马’字旗号杀奔而来,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什么?竟如此之快?”


    寨中诸将闻言,无不变色。


    蓝田本非坚城,仅是一处要塞,方才攻坚战中又被霹雳车轰垮了大半营垒,尚未不及修缮。


    如今营墙残破,如何抵挡名震西陲的凉州铁骑?


    虽说他们也有骑兵,但规模却是远比不了凉州兵。


    昔日袁绍尚在时,荆州曾与之互市,换得不少幽燕骏马,组建了一支骑兵。


    加之张绣所部的旧部,满打满算也不过七千余骑,无论在规模还是骑战经验上,都难与常年纵横陇右的凉州铁骑抗衡。


    刘备入蜀带走了近三千骑兵,如今营中骑兵不过四千。


    而凉州军的前锋便有数千之众,主力规模可想而知。


    更严峻的是,此处乃关中平原腹地,地势开阔,正是铁骑驰骋的绝佳战场。


    旷野之上,若没有坚固营垒依托,步兵在野战中面对骑兵,无疑处于绝对劣势。


    诸将目光齐聚夏侯博,寨中气氛凝重。


    “将军,眼下该如何应对?”


    夏侯博负手而立,远眺寨外良久,方沉声道:


    “兵势已至,避无可避。”


    “未战先怯,乃取败之道!”


    “传令,全军依寨结阵,准备迎敌!”


    军令既下,诸将纷纷拱手应诺。


    荆州军迅速行动,于蓝田残寨以西布下严阵,行动力没得谈。


    阵前密布陷马坑、铁蒺藜等陷阱,之后以粮车首尾相连,构成第一道防线。


    阵中两翼枪矛如林,寒光凛冽。


    中阵刀盾手、盾牌手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近身接战及保护枪矛士卒。


    最内层弓弩手引弦待发,箭簇遥指苍穹。


    夏侯博巡阵而过,心中十分清楚,并没有十全十美的阵法。


    先前平定荆南、征伐江东时,夏侯博曾令将士苦练“鸳鸯阵”。


    盖因江南水网密布、丘陵起伏,大军难以展开,而以小队为核心的鸳鸯阵却能灵活制敌,收奇效于尺寸之间。


    然兵无常势。


    如今大军西进至关陇平原,但见四野坦荡,正是铁骑驰骋之地。


    若仍执着于鸳鸯小阵,在凉州骑兵的冲击下,无异于以卵击石。


    故北上以来,夏侯博一改旧法,转以方阵、车阵等大阵御敌。


    唯有依地势而变阵,方能克敌制胜。


    方阵、车阵等大阵,才能有效对抗骑兵。


    要不然,为何原史上分北人、南人大将呢?


    就是由于有些将领会极度的水土不服。


    如北方大将,能够纵横北方,但一到了南方就会抓瞎。


    反之亦然。


    原史上的曹仁就是个例子。


    在下江南前,纵横中原、河北,堪称曹营砥柱,打遍天下无敌手。


    然调到南方后,镇守南郡,先败于周郎,继而襄樊挫于关羽,晚年更在濡须口为东吴小将朱桓所破。


    另一个例子就是马谡,土生土长的荆州人士。


    却以江南之常识度陇山之旱塬,守街亭而屯兵山顶,终致大军渴溃。


    此皆思维未随山川而易,遂使兵马困于水土之故也。


    这就是他思维没有转变过来。


    以为关陇还跟荆州一样,遍地都是水源呢。


    …


    残寨外荆州军已布好阵势,严阵以待。


    不多时,只见前方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般轰鸣而来。


    “踏、踏、踏…”


    铁蹄踏碎泥土,震动四野,连空气都仿佛在颤抖。


    不少荆州将士握兵器的手隐隐发麻,有人暗自吸气,强自镇定。


    转眼间,凉州骑兵已逼近阵前。


    只见为首一将,白马银枪,头戴缨盔,身披锦袍,英姿凛凛。


    这装束十分有辨识度。


    虽隔得尚远,这与众不同的装扮已令夏侯博目光一凝,心中暗忖:


    “此将如此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旗号高悬‘马’字,莫非便是那西凉锦马超?”


    心念方动,他眉宇间已不自觉浮起一丝凝重。


    以马超的勇武,与之对敌,当世稳操胜券的,恐怕唯有鼎盛时期的吕布了。


    关键是,他现在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处境。


    如今军中,最能打的是张绣。


    先不说张绣能不能抵挡马超,即便能勉强招架,可凉州军中,他犹记得尚有庞德这等与马超不分伯仲的猛将…


    想到“凉州双雄”的勇武,夏侯博心头压力骤增。


    然战局已开,如箭离弦,他当即振作精神,召来张绣。


    张绣纵马奔来,拱手拜道:


    “将军。”


    “文锦免礼。”


    夏侯博见状,挥手示意免礼,随即指向前方:


    “敌军已杀至阵前,你速领本部骑兵移防军阵外围,谨防敌骑突袭。”


    “末将领命。”


    军令一下,张绣拱手应声,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随着凉州先锋骑兵杀至,为首的锦袍小将轻提长枪,向身侧将领扬首笑道:


    “令明,你观荆州军阵——”


    身旁年过三十的魁梧将领应声望去,但见对方阵型严密,各部呼应有序,不禁叹道:


    “夏侯博果然名不虚传。”


    锦袍青年听后,连连点头赞赏:


    “令明所言极是。”


    “我率部突袭本欲攻其不备,不料他竟反应如此迅捷。”


    不出夏侯博所料,这青年正是马腾之子,原史上季汉五虎之一的锦马超。


    旁边中年将领,自然就是庞德了。


    庞德略作沉吟,点头附和:


    “人言夏侯博称雄关东,连一向善于用兵的曹孟德都未曾在其手上占得便宜。”


    “今日一见,果是盛名之下无虚名矣。”


    他一番话落,心下无尽的赞扬。


    赞叹过后,庞德又看向一旁马超,进言道:


    “少主,既然敌军已有防备。”


    “突袭时机已失,不如暂且先退,等主公及联军主力到了再战?”


    谁料马超听后却朗声大笑,枪尖遥指荆州军旗,豪气纵横:


    “既已兵临阵前,岂有不战而退之理?”


    “今日必叫荆楚人见识见识我凉州铁骑之威!”


    “若不战,岂不是自堕我凉州儿郎威风?”


    言罢,他纵马出战,并吩咐道:


    “令明,你为我压阵,待我先去搦战,一试敌军虚实。”


    “诺!”


    庞德听闻,心知马超锐气正盛,劝阻无益,当即抱拳应诺。


    随即调转马头,扬声整顿后方骑阵,为其压住阵脚。


    只见马超纵马提枪,如一道白色旋风般驰至两军之间的空地。


    他长枪一抬,直指荆州中军,朗声喝道:


    “吾乃凉州马超!”


    “何人敢出阵与我一战?”


    声如金石,回荡于战场之上,荆州阵中顿时一阵骚动。


    诸将气血上涌,纷纷向夏侯博请战,却被他抬手制止。


    “敌军锋锐正盛,却不仰仗骑兵优势发动冲锋,反是敌将单骑挑战,应是见我军阵严密,意在激我出战,一探我军虚实。”


    夏侯博目光沉静,随即肃然传令:


    “三军谨守阵型,无我号令,擅自出战者——斩!”


    军令如山,诸将虽愤懑难平,却也只得强压战意,严守本位。


    马超于阵前往复驰骋,见荆州军迟迟无人应答,不由放声大笑,言语间愈发狂傲,竟将荆州将士讥为“缩首之徒”、“无胆鼠辈”。


    声声嘲讽清晰地传来,荆州将士无不怒目切齿,紧握兵刃的手指关节都已发白,胸中一股郁愤之气翻涌,却因军令森严,无从宣泄。


    马超见荆州军依旧按兵不动,不由冷笑,挥枪示意身后骑卒一齐辱骂。


    刹那间,千骑同声,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向荆州军阵。


    这震天的喧嚣,反而将荆州将士胸中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彻底点燃。


    全军上下,无不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只待主将一声令下。


    然而,中军旗下的夏侯博却始终面色平静。


    他冷眼观察着对面凉州军的阵型,侧身对身旁的贾诩低声道:


    “文和,看来确不出本将所料,马超如此大张旗鼓,正是要激我军贸然出击,以探虚实。”


    “若真有十足把握,铁骑早已踏阵而来。”


    贾诩目光深邃,捻须缓道:


    “将军明鉴。”


    “彼军气盛而来,久攻不下,其气必衰。”


    “待其叫骂力竭、阵型松懈之时,便是我军反攻之机。”


    夏侯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等待着那个最佳的时机。


    果然,凉州军叫骂近半个时辰,眼见荆州军如铁桶般纹丝不动,起初的锐气渐渐消磨。


    许多骑士因骂得口干舌燥,见对方毫无反应,便也松懈下来,纷纷下马休息,取出水囊饮水。


    阵型逐渐开始出现散乱之象。


    “时机已至,可击矣!”


    夏侯博目光如电,捕捉到凉州军阵型微散的刹那,厉声高喝。


    声未落,他已扬鞭前指,声如金石:


    “传令张绣,率骑兵直突敌阵!”


    “余部谨守阵脚,待敌阵一乱,即刻全军出击,扫荡战场!”


    “得令!”


    军令飞传,三军振奋。


    张绣与其麾下骑兵蓄势已久,闻令如得赦令,顿时如脱缰猛虎,自侧翼席卷而出,直插凉州军松懈之阵。


    “踏、踏、踏!”


    荆州铁骑骤然启动,蹄声如雷,大地为之震颤。


    凉州军久骂力竭,阵型松懈,全然未料龟缩半日的敌军竟敢主动突击。


    一时间,人喊马嘶,阵脚微乱。


    不少骑士慌忙欲拔刀上马,可短短百步之距,对于全力冲锋的骑兵而言,不过瞬息即至!


    岂会给到他们重振旗鼓的时间?


    “杀——!”


    寒光闪动,张绣一马当先,麾下骑兵如利刃出鞘,长矛疾刺,顷刻间便将前沿尚未成列的凉州骑士纷纷挑落马下。


    马超眼见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不由得勃然大怒,急挥长枪,连声呼喝部下结阵迎敌。


    目光扫处,正见一敌将骁勇异常,枪法凌厉,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当即挺枪跃马,直取对方,声如霹雳:


    “敌将休得猖狂!”


    “可识得凉州马超否?”


    张绣闻声,格开刺来长枪,毫无惧色,反是冷笑一声:


    “锦马超?哼!真是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今日便让你见识,何谓北地枪王!”


    话音未落,张绣手腕猛地一沉,长枪如灵蛇出洞,骤然舞起。


    枪锋划破空气,竟凝出数道飞鸟般的虚影,嘶鸣着汇成一道金色凤形,直扑马超面门。


    “百鸟朝凤?”


    马超瞳孔骤缩,识得此招精妙,当即横枪格挡,摆开守势。


    “铛——!”


    顷刻间,双枪悍然相撞,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间,马超只觉臂膀一沉,不由脱口赞道:


    “好枪法!”


    “不愧是昔日闻名的北地枪王!”


    他虽出言称赞,眼中战意却愈发炽烈,朗声喝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且接我一枪!”


    说罢,马超枪势陡然一变,如暴雨梨花般疾刺而出。


    张绣奋力架挡,虎口被震得发麻,心下暗惊:


    “此人枪法凌厉迅猛,绝不在我之下!”


    心念电转间,二人已再度战作一团。


    只见乱战中双枪并举,寒光缭乱,如两团银龙翻飞缠斗。


    转眼三十合已过,竟仍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马超虽与张绣缠斗未分高下,麾下骑兵却已阵脚大乱。


    夏侯博本就是趁其泄气之际发动突袭,荆州铁骑左右冲突,如入无人之境。


    凉州骑卒虽奋力抵抗,却难挡其锋芒。


    纵有庞德挥刀力战,连斩数人,仍难扭转溃势。


    眼见荆州大军全线压上,他心知若再恋战,必致全军覆没。


    当即催马冲入战团,厉声高呼:


    “少主速退!大势已去,不可久战!”


    马超闻声虚晃一枪,格开张绣的招式。


    环顾四周,只见部众已陷重围,当即拨转马头,长枪开路:


    “全军随我突围!”


    在马超、庞德双枪并舞下,凉州骑兵虽败不乱,且战且走,杀出一条血路。


    张绣欲乘胜追击,却闻阵中鸣金之声骤起,只得勒马目送残敌远去。


    张绣收兵回阵,脸上犹带不甘,抱拳问道:


    “夏侯将军,敌军溃败正宜乘胜追击,为何鸣金收兵?”


    夏侯博闻言,轻笑道:


    “文锦勇烈可嘉。”


    “然今日借敌松懈小胜一阵,已属侥幸。”


    “凉州联军主力近在咫尺,若孤军深入,反易中其埋伏。”


    他遥指远方尘土,续道:


    “况我军多以步卒为主,若离营寨驰骋平原,如何能与凉州铁骑周旋?”


    张绣闻言,恍然称是。


    安抚好张绣,夏侯博遂安排各部加紧抢修加固营寨。


    未过多时,霍峻匆忙赶来,神色凝重:


    “将军,此地土质松软如沙,夯土难固,营寨根基无法筑牢!”


    “什么?”


    夏侯博心头一沉,猛然想起渭水两岸土质特殊,原史上曹操亦曾受困于此。


    他喃喃道:


    “曹操是由于正赶上下大雪,筑冰城渡此难关,如今天时不利,寨墙难立,该何以应对凉州铁骑?”


    夏侯博一时沉默,陷入深思。


    深思许久,却都并未想到有什么好的法子。


    他随后召来贾诩商议此事。


    贾诩闻言,摇头叹道:


    “将军,若无法筑好营寨,恐只有放弃蓝田,退守上雒,暂避锋芒了。”


    “弃掉么?”


    夏侯博半响不语,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