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柳伶月完全不理会柳秉钧转而对我下达了指令。


    “我还有事.....等.....”


    我在心里呐喊，嘴上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还没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柳秉钧这个幕后主使就在眼前，怎么可能就此离开？


    可奇怪的是，我的嘴无法反驳。


    我的腿更是不听使唤，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不由自主地移动起来，一步步朝着餐馆门口跑去，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


    不过更奇怪的是，柳秉钧并没有追上来。


    等我停下脚步，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已然来到了漫展外的一处公园。


    周围没有喧嚣的人群，只有几棵高大的树木，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直到此刻，我才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我下意识地回头望去，餐馆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出来的时候我也没有被人围堵。


    想来，柳秉钧此行就只带了白发男和冒牌货两个人。


    为什么？


    我的身体为什么不听使唤？


    我踉跄着靠在一棵棕树前，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般，连瞳孔都无法聚焦，视线模糊一片，脑海里乱成一团浆糊。


    为什么他们说一句，我就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做一句？


    柳秉钧一句“停”，我就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柳伶月一句“走”，我就身不由己地跟着离开......


    难道我的身体被他们改造了？


    这个念头一出，一股寒意席卷了我。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


    我仔细回想过往的每一个瞬间，无论是与冒牌货的交手，还是与柳伶月的接触，亦或是之前的种种遭遇。


    我都没有丝毫察觉，根本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觉得大脑越来越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一般，疼得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我的身体真的被他们改造，被他们掌控......


    那我还有什么手段去对付他们？


    就连柳伶月那个丫头，都可以轻易对我发号施令......


    他们想杀我，只需要一句话而已。


    我所有的强悍，所有的挣扎，在他们面前，都像是一个笑话。


    明明我是有能力对他们下手的，明明我有机会在柳秉钧开口前就拿下他，揭开所有的真相，可我却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


    我的一举一动都由别人说了算，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比任何伤痛都要刺骨。


    算了.....


    反正也赢不了。


    我究竟在坚持什么？


    就算我不去找二老，他们应该也不会被怎么样吧？


    柳秉钧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们，我何必非要逞能，非要一头撞进这无法挣脱的漩涡里。


    我只要保护好几个丫头就够了。


    柳伶月她们对我，也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刚才她还出手救了我，或许，事情也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


    柳家之所以对我如此针对，说到底，也都是我自己作出来的。


    如果不是我一味地追查真相，一味地与柳秉钧抗衡，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身不由己的地步。


    身份什么的，真的很重要吗？


    我忽然想起了知禾，想起了书冉，想起了念薇，还有那一整个宅子里，一直陪着我、依赖着我的妹妹们。


    她们从来都不在乎我的身份，不在乎我身上有多少秘密，只在乎我是不是安全，是不是开心。


    我为什么要这么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身份和真相呢？


    有她们在身边，难道还不够吗？


    有句话说的好，我没有义务去面对一个根本赢不了的敌人。


    既然我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既然我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那为什么不去享受当下，非要跟自己较劲？


    ......对啊，我为什么不去享受，为什么要作贱自己？


    我扶着棕树缓缓站直身体，没有再回头看餐馆的方向，也没有再去想那些缠绕我的疑惑。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出租车的电话，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车子很快就到了，我弯腰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任由车子载着我，远离那个充满对峙和绝望的地方，朝着属于我的家驶去。


    一路上，我什么都没有想，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底那股淡淡的麻木，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出租车停在了宅子门口。


    我付了钱，推开车门，一步步走进熟悉的宅子，没有力气再去顾及周遭的一切，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包裹着我，鼻尖萦绕着宅子里熟悉的清香，这是我一直守护的地方，也是此刻唯一能让我稍微安心的港湾。


    只是心底的空洞和麻木，依旧在一点点蔓延，连带着浑身的酸痛，一起席卷而来。


    “阿黎？”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


    那声音像一缕微弱的光，刺破了我心底的麻木。


    我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视线渐渐清晰。


    只见一名身着浅色连衣裙的少女正静静站在我的身旁，眉眼间满是关切。


    “......”


    “书冉？你不是在上课吗？”


    我下意识地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起身，声音还有些沙哑。


    “你的衣服.....”


    书冉俯身目光担忧地在我身上来回打量，眉头轻轻蹙起。


    听到她的话，我这才回过神来，立马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身上的衣物沾满了灰尘，多处已经破损，还残留着刚才打斗留下的痕迹，甚至能看到几处淡淡的污渍，狼狈不堪。


    “这是......”


    我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掩饰，可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我还要撒谎吗？


    先前一次次撒谎，一次次掩饰，只是不想让她们担心，不想把她们卷入这场危险的纷争里。


    可现在，我自己都已经放弃了挣扎。


    我也不会去招惹柳家，也不会再陷入那种身不由己的困境了。


    我还怕她们担心吗？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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