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数七游戏


    狂风暴雨中也要直播的节目组


    窗外， 狂风如同被困的远古巨兽，震耳欲聋地咆哮着。墨色的海浪像是喷发的黑色石油，在船身拍得粉碎，溅起的白色泡沫如同化学反应的剧烈变化， 未诞生的结果瞬间被更大的浪头吞没。


    暴雨密集地抽打着舷窗， 水与船舱发出噼啪的声响， 整艘“海风号”在这热带风暴中上下轻微地晃动， 稳稳当当。


    与室外的狂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灯光昏黄的主休息区。温缪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手中捧着那本深蓝色封面的《人类群星闪耀时》。顶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 阅读的姿态隔绝外界的一切喧嚣。


    巴尔沃亚第一次望见太平洋，发现新大陆的喜悦便混合着咸腥海风与炙热渴望的气息充斥在空气中；滑铁卢中决定胜负的瞬间，沉重的命运转折便悄然弥漫。温缪无声地翻阅着书页， 这些由文字构筑的人类历史碎片在纸张上跳舞， 在这个宁静的温暖角落里， 与一个其他文明的意识发生着奇异的交流。


    沈以言坐在他对面， 早已恢复成色彩分明的完美状态的魔方被他随手放在一旁。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走进休息室，除了苏家荷。


    下午两点整， 直播正式开始。


    休息室内有几台早已固定好的摄像机，顶端的指示灯同步地由待机的红色转为工作的绿色——直播开始了。


    几乎在指示灯变色的同一瞬间，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熟悉的中年男人兼导演拿着文稿快步走了进来， 脸上挂着试图提振士气，赶走班味的笑容， 声音洪亮：“各位嘉宾， 下午好！”


    休息室内还是赵小云心地善良地带起头， 响起格外稀疏的掌声。


    “虽然天气不尽如人意，”导演凭借着强大的信念感继续call流程，“但我们的直播准时开启！欢迎直播间前的观众朋友们！”


    【下午好下午好！】


    【妈呀终于想起观众了吗？】


    【室内活动环节吗，好耶！】


    他这一嗓子，让文字构筑的画面尽数藏进纸张，温缪合上书，从茨威格笔下的历史长河中抬起了眼直接的，毫无缓冲的撞上正在无声注视着他的直播镜头。


    那一瞬间，直播间的镜头猛然间清晰，捕捉到的画面完美到几乎凝滞——


    青年轮廓完美的脸庞在柔和光线下无可挑剔，白皙的皮肤衬托得眉眼干净，他微微抬眸时，眼中还残留着一丝不明来由的虚化与遥远，又在镜头对焦完成时无声的聚集，平静地望过去，望向屏幕后的每个人。


    这与他近几天在林花岛上展现出的凌厉和疏离感并不相同。目光向下看，他的手中居然是精装书籍的深蓝色封面，给人一种极其意外的反差。


    弹幕在短暂的停顿后瞬间爆炸：


    【啊啊啊温缪！这个抬眸杀我！】


    【下午好各位！一进来就被美颜暴击！】


    【卧槽，温缪在看什么书？这侧颜，这气质，绝了！】


    【这是在干什么？立文艺人设吗？之前荒岛上掰树打猎，现在游艇上安静看书？洗白也太刻意了吧！】


    【装什么装啊，谁不知道他以前黑料一大堆，现在拿本书就想翻身？】


    【纯路人，这能洗白真是家里请高人了。】


    【前面的戾气别那么重好吗？看你家书了？】


    【如果他立荒岛求生大佬人设的话也是种本事。】


    【切，剧本而已，也就骗骗你们这些看脸的。】


    温缪平静地收回目光。


    那些飞速滚动着的，或赞美或诋毁的文字都与他无关。他只是精准地完成了从“读者”到“嘉宾”的身份切换，将手中的书轻轻合上，放在了面前的圆桌上换成那罐未开封的小饮料。


    莱尼颚虫真的很满意人类世界的小饮料。


    “在开始我们下午的趣味环节之前，先跟大家说明一下，”导演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苏家荷老师因为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很遗憾不能参加下午的直播活动，希望苏老师早日康复。”


    【啊？怎么生病了？】


    【他自己去捕鱼然后落水了，发烧的状态很难参加活动吧。】


    【事已至此，我只想知道柏笙怎么说。】


    【别再提柏笙了好吗？这种嘴上朋友别来恶心人。】


    【苏家荷粉丝收收味哈，不是全天下都是苏家荷的爹妈。】


    【打起来打起来，正主吵架粉丝就该打架啊！】


    “好了，那么话不多说，为了不辜负广大观众的守候，更为了体现我们《荒岛求生》节目嘉宾的团结精神，我们准备了几个考验反应和默契的小游戏，让大家不畏风雨！”


    众人：“”


    行吧。


    导演努力调动着气氛，“游戏规则很简单，而每一轮失败的嘉宾，则需要接受一个小小的‘惩罚’——回答由我们从直播间观众朋友们的弹幕中随机抽中的问题！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回答弹幕的问题？


    众人沉默地相互对视。


    弹幕：【噢噢噢噢有趣有趣有趣！！！】


    “直播间的弹幕多到看不清画面了，看来大家都很有兴趣，”导演大手一挥，“做好准备了吗？第一个游戏——数七！”


    第一个游戏：数七。


    温缪向QAQ提问，“这是什么？”


    发光的小光球尽职尽责的解释规则：【是一种游戏的名称，参与者围坐一圈，从数字1开始报数，遇到7或7的倍数时，不能说出数字，必须以拍手代替。出错或反应超时者即算失败。】


    非常简单的游戏规则。


    温缪向QAQ提出疑问：“一定要数人类规定的自然数吗？”


    QAQ：【…？】


    不要为难其他嘉宾啊！


    温缪简单地环视四周，虽然都是一起在林花岛上荒野求生的同伴，但洗完澡换完衣服，又都变回了镜头前有头有脸的人物，各自占据休息室的一部分空间，位置十分分散。


    上游艇前的脆弱同盟此时再度退化成三组，更别提还有个孤零零的柏笙——数七的游戏要按顺序走，到底哪边才是头？


    导演是真的犯了难，咖位最高的沈以言偏偏坐在咖位最低的温缪身边，从右往左还是从左往右，零散的座位都无法贯连，这


    给导演积极捧场的是赵小云，拯救导演头发的依旧是心细的赵小云。原本和陈陌坐在一起的年轻老资历善解人意的站起身，招呼陈陌一起换了个座位，刚刚好将分散的众人连成一个弧，赵小云冲着镜头做了个fighting的手势，“我准备好啦，就从左边开始吧！”


    整个休息室最左边的人是温缪，对这项安排并无异议。导演感谢地望向赵小云，“那就从温缪老师开始吧！大家准备！”


    “游戏开始！”


    “41。” 温缪平稳地报出数字。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沈以言在一秒不到的冷静思考后，极快地抬起手——“啪！”


    “啊？这需要拍手吗？”


    42和7有什么关系？坐在沈以言旁边的林子易下意识地发出疑问，过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41的下一个数是42！


    九九乘法表在DNA里持续背诵，一二三四五，终于轮到六。


    六七四十二，42需要拍手。


    “超时啦林子易！”再旁边的夏悠第一个笑着宣布结束，“你应该报43的，你是在质疑沈哥吗！”


    赵小云跟着接话，“对啊，我还在等子易报数，结果这么快就卡壳了。”


    “啊啊啊啊啊！”


    林子易抱头大叫，“我没反应过来，我还在想沈哥为什么要拍手！怎么上来第二个数就要拍手啊！”


    沈以言无奈地一耸肩，“谁让游戏是从41开始的呢。”


    他倏地转头看向温缪，带着笑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无声的控诉，“温老师，怎么一上来就给我挖坑啊。”


    温缪接收到了他灼灼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对上沈以言的目光，眼神无辜，“不可以吗？”


    沈以言叹了口气。


    【你娱数学成绩这一块，从不叫人失望。】


    【坑是挖给沈以言的，结果林子易跳进去了，我真服了。】


    【温缪是不是故意的？上来就整这么大数字？】


    【沈以言这老人家脑子转挺快，不错。】


    【老人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怎么不算温缪的特别关注呢，现在还眉来眼去的，沈以言大赚特赚哇！】


    “好好好，真没想到第一轮游戏结束的这么快，”导演贼兮兮的启动弹幕抽奖，“林子易老师请听题，被抽到的幸运弹幕是——”


    【我靠抽我抽我抽我！】


    【前面的别光当M，你倒是发问题啊！】


    【我来——请问林子易的新歌什么时候上线？！！】


    “有什么特别难忘的人生经历吗？”


    导演念出了问题，所有人都看向林子易。


    林子易盯着直播间的镜头，思考时缓慢地眨着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有，有的。”


    “如果是在参加《荒岛求生》这档综艺前问我，我可能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大概会讲一些练习生时期的辛苦之类的标准答案。”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


    “但现在，我第一个想到的”


    “应该是缪哥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吧。”


    【作者有话说】


    节目组的直播信号格外强劲。


    第42章 回答问题


    在合法的地方又争又抢


    人在提及另一个重要的人或事物时， 视线会不自觉地转向对方所在的方向。这是心理学中一个非常经典且被广泛观察到的现象，通常认为，它与认知和情感的心理过程密切相关。


    也许是出于社交上的空间锚定，也许是因为潜意识的无心之举。总而言之的结果是， 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林子易下意识的侧头， 又飞快地从最左边的人身上收回目光， 冲着他们不好意思地笑。


    【诶呦…诶呦！】


    【对不起就刚刚那个小动作我已经开嗑了。】


    【别说林子易了， 我当时看见温缪突然出现都突然安心…吊桥效应啊。】


    被救赎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林子易试镜的时候不明白，望着剧本死读的时候不明白， 往曲子里填词的时候还是不明白。


    但在一夜无望的恐惧与孤独中， 当温缪拨开树丛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 沙漠旅人于是看见真实的绿洲，他忽然就懂了，还有忘不掉的欣喜若狂与激动。


    更何况夏悠还和他解释了之前在选秀节目的事——


    林子易想到这里， 过去那些因看不惯温缪而脱口而出的挤兑、那些带着竞争意味的疏远， 此刻都化作了火辣辣的巴掌， 一下下反扇在自己脸上。他不是个心思深沉或擅长钩心斗角的人， 踏入圈子并没有改变他的看法，他一向觉得， 直来直往地表达喜恶才算坦荡。


    在最早那个竞争激烈的选秀节目里，温缪总是沉默寡言，却又莫名其妙靠请假和“后台”获得了大量镜头和关注。他最初以为是温缪有出色的外表或有背景， 觉得这个人投机取巧德不配位， 他在后台和其他几个练习生，半开玩笑地嘲讽过温缪是“节目组的漂亮花瓶”；也在分配任务时， 毫不留情地骂温缪拿了好的段落却不认真训练， 只在有镜头拍摄的时候装样子凹人设。


    直到“海风号”上的游艇直播开始前， 夏悠敲响了他房间的房门


    怎么真的会有人签那种黑料剧本？


    那时他觉得自己是“仗义执言”，是维护所谓的“公平”，看到全网都在骂温缪装高傲的时候，只顾着看热闹的大笑，压根没想到那些多“关注”温缪的镜头，最后全都用来拼凑画面和恶意剪辑。


    众人商量分工的时候，节目里的温缪不说话，镜头一转，温缪拿到手的就是高潮部分的段落。


    众人休息时闲聊的时候，节目里的温缪依旧不说话，镜头再一转，聚餐打闹的画面里永远没有他哪怕温缪真的也在场。


    黑料剧本的逻辑是营造一位皇族，造一位能激发争论的假想敌，不停吵架才能爆得出去。


    他们都是流量的玩具。


    林子易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有。在夏悠说温缪的请假原因后，他只能直面个人道德上的无地自容。


    他曾经轻视、误解甚至伤害过的人，却在林花岛上给了他最实在的帮助。温缪没有一次提起不愉快的往事，甚至可能根本没把他过去那些幼稚的挑衅放在心上，还用椰子水给他清理伤口，又搭帐篷又烤鱼又投喂果实的——他现在去道歉到底还有没有用？


    “喂——！”


    林子易一个发呆，彻底呆到了游戏第二轮，直到夏悠一巴掌拍上他的胳膊才叫回神，“林子易，你是不会数数吗？”


    众人哄笑开来。


    【能说吗？林子易在回答完最难忘是温缪以后就开始走神了。】


    【疑似完全陷入回味了呢小哥哥。】


    【别拆我CP了行吗易悠锁死不拆不逆哈！】


    林子易尴尬地挠挠头，“啊？啊？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没听到啊！几啊？”


    最左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是43。”


    还是43。


    温缪在心中向QAQ提问，“会有人类不会数数吗？”


    QAQ：【应该不包括林子易吧？】


    温缪微微皱眉，“那他是不喜欢数字43？”


    QAQ：【……？】


    人类也许还真有这种小众的…喜好？


    自顾自走神的林子易喜提第二道弹幕提问——


    “为什么难忘？展开讲讲。”


    林子易哇哇大叫：“…这怎么还带第二问的！”


    【我不行了真有这条弹幕吗？连续剧啊。】


    【感觉是导演编的弹幕。】


    【好编导演好编，林子易又要走神五分钟了。】


    吃过一次亏，没有第二次再度品尝的道理。再说了，真要林子易说个一二三四五，他浅薄的描述能力就会东一句西一句的打架，知道是什么感觉可不一定能准确描述，要是描述的不准确祸从口出的道理他是越来越有感触了。


    “难忘主要是因为缪哥出现得太及时了，”林子易选择使用大白话，“我从天黑跑到天亮，真的很害怕，缪哥要是不出现，我应该就趴在地上大哭要回家了。”


    “所以也很谢谢缪哥吧，没让我当着直播间的镜头丢人。”


    林子易嘿嘿一笑。


    【爆！林子易你在暗示谁？】


    【我不行了苏家荷不在怎么都被踢一脚哈哈哈哈哈哈。】


    【等一下，林子易他们不知道苏家荷的事吧？】


    【小人嘴脸。】


    【苏家荷粉丝别破防啊哈哈哈哈哈。】


    【呃呃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节目组真的收手机？呵呵。】


    千防万防都防不住倒霉，林子易对弹幕的腥风血雨暂且不知，只有导演暗自的冷汗直冒——节目组可得罪不起那位姓苏的祖宗！这位才是真的有后台！


    谁知道请来上个节目就又决裂又撒泼的，搞出来的热搜全是自己的负面黑料。


    求生欲强烈的导演只敢在内心阴暗的蛐蛐两句，急忙转移直播间众人的话题，“好，第三轮游戏，这回我们换个方向，也让右边的老师们有点参与感哈！柏笙老师，游戏开始！”


    柏笙看上去参与游戏的兴趣度并不高，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与苏家荷争吵后的疲惫和心不在焉，但依然配合地走流程，“11。”


    从右往左的第二个人是陈陌，“12。”


    赵小云：“13。”


    夏悠：“十啪！”


    林子易终于抓住了机会：“哈哈，夏悠你临时变卦！”


    夏悠惊慌地解释道：“可是我拍手了呀！”


    那当然是不算数的。


    温缪收回目光，直觉告诉他，此刻的夏悠进入的是表演剧场。


    不失误固然彰显实力，可失误的人才有C位聚焦的镜头，在合法的地方又争又抢，这就是夏悠的职业操守。


    没及时拍手的人遗憾地叹气，实则主动找导演要问题，“好吧，这一轮是我没反应过来大家有什么要提问的吗？”


    直播间的弹幕飞速滚动。


    【抽我抽我！想问夏悠的理想型类型！】


    【前面的太委婉了，导演看我看我！温缪和林子易你选哪一个？】


    【悠宝！答应我们的演唱会准备在哪里开？！】


    导演眯着眼，手指虚拟地在屏幕上一点：“好！这位名叫‘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夏悠’的网友提问——”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制造悬念，“请问夏悠，在目前的几位男嘉宾中，谁最符合你的理想型呢？”


    哇哦——！


    赵小云带头起哄，“悠悠，你的粉丝怎么都问你男朋友的事啊？你完全不考虑女朋友吗？”


    夏悠伸手抽出腰后的抱枕去砸赵小云，“喂喂喂别乱说话啊！我是直的啊！”


    【这问题笑死我了。】


    【夏悠粉丝当众给夏悠选老公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小云笑夏悠这不是一百步笑五十步吗？这位的嬷嬷粉更是主力军。】


    【夏悠真是直的？】


    【不懂，反正CP炒得飞起了。】


    【他和林子易只是很小学生吧，倒也没什么过尺度的卖，但两个人确实关系挺好。】


    “别打我了，”赵小云嘻嘻哈哈地催促，“快回答问题！”


    “这个问题嘛——”


    夏悠把抱枕放在腿上，似乎是真的在思考，然后又神情复杂地看向一脸期待的赵小云，在后者越发惊恐的目光中憋不住笑，重新看向镜头回答道：“我要加一个大逆不道的条件，如果在座的各位老师都是女生的话”


    在座众人：“？”


    突然的泥塑叫人无所适从。


    【？不是哥们你真思考啊？】


    【好家伙，现在是幻想时刻。】


    【我真笑得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悠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想笑的表情，认真开口：“如果是谈恋爱的话理想型应该是缪缪吧，因为缪缪实在是太好看了，不追求一下都是浪费缘分啊！”


    温缪：“？”


    林子易突然间发现了盲点，“等下，缪哥的话不用变女生也很好看啊，为什么现在不是你的理想型？”


    回答问题的人气急败坏地回复：“都说了我是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服了林子易，你坚定地认为夏悠男的也行是吧？】


    【易悠CP粉天塌了但好像又没塌，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然后如果要过日子的话，我应该还是会选子易。”夏悠不忘初心地开口，“虽然子易有的时候不是很聪明嗯，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林子易（挠头）：欸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第43章 倒贴真有用


    电影是有迹可循的造梦术


    林子易一脸心痛的表情：“我懂， 我懂，我现在是你的plan B和选项E。”


    夏悠把抱枕抱在怀里，朝着林子易一挑眉，语调飘得像在飞， “oh怎么会， 你可是我的退路和翅膀——”


    林子易：“呵呵。”


    【答应我， 你俩三十岁没对象就凑合着过好吗？】


    【三十？二十五！民政局我搬来了！】


    【易悠卖得信手拈来， 那边的温缪和沈以言又在说小话！】


    甜言蜜语都终止在第四轮游戏的开始，有了前三轮的经验和“热身”， 所有人的神经似乎都真正绷紧了起来， 某种写在骨子里的竞争潜质正在蠢蠢欲动， 空气中弥漫的杂乱信息素都凝练了许多。


    温缪环视了一圈，莫名地坐直了几分。


    “第四轮，”导演伸出手指比起三二一， “这次由我开始， 之后柏笙老师接上好吗？准备——15！”


    “16。”柏笙这次集中了精神， 回答得很快。


    陈陌快速地拍手。


    赵小云立刻接上：“18。”


    夏悠：“19。”


    林子易：“20。”


    沈以言拍手。


    温缪：“22。”


    从右到左完成一轮， 完成度之高前所未有，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了忘记规定， 走到头的数字是原路返回，还是继续从右到左。


    温缪侧头望向沈以言，数字23应该由谁来说？


    沈以言用手指指自己， 无声地做口型：“我吗？”


    温缪看着他， 沉默了一瞬，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说道：“我不确定。”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示意沈以言注意周围， “但是他们都在看你。”


    紧接着， 他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目光扫向同样有点懵的导演：


    “包括导演。”


    沈以言：“……？”


    沈影帝带着些许的疑惑，顺着温缪的视线一转头——


    然后发现天塌了。


    从导演到其他嘉宾，几乎所有的人都用一种“该你了”的目光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再一抬头，直播的镜头也早就将他牢牢锁定，那一瞬间，沈以言成了豪华游艇上唯一的焦点，被无情的规则盲区控制在原地。


    “…所以，其实是轮到我了？”


    沈以言在巨大的集体注视压力下，带着点试探性地报出了这个数字，“23？”


    话音刚落——


    “错了！”


    导演如梦初醒，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哭笑不得，“沈老师！这轮是从右到左循环！温缪老师之后，应该由我这边的柏笙老师接‘23’才对！你这属于…抢答犯规！”


    沈以言：“”


    Hua？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导演，又看向身边一脸“与我无关我只是个旁观者”的温缪，最后看向周围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的其他人，后知后觉地控诉，“你故意的？”


    有一个人转头就会带动其他人转头，从众效应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在这个模糊不清缺乏指引的情境下，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倾向于相信温缪这个最先行动者的视线，以此作为最快捷最安全的决策。


    谁会不相信在林花岛上无敌的温缪呢？！


    温缪移开目光。


    沈以言被温缪用最平静的语气推进了坑。


    【哈哈哈哈哈哈！！】


    【温缪无辜脸有点太好笑了。】


    【沈以言惨遭迫害，哎呦我缪哥怎么这么坏啊。】


    【所以这算不算温缪主动坑了沈以言？】


    【家人们倒贴真有用，沈以言被温缪主动了！】


    【前面的把话说清楚，怎么主动地展开讲讲。】


    “所以，这一轮的失败者是——沈以言老师！”


    模糊的规则逮到了咖位最大的鱼，导演忍着笑宣布。


    沈以言扶额，无奈地摇头失笑，对着温缪的方向说道：“温老师，你……”


    “你坑我”三个字欲言又止，看着对方那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纯粹看热闹的眼神，沈以言只剩下一片真心被错付。


    温缪拿起他的小甜水喝了一口，语气自然，“回答问题吧，沈影帝。”


    导演从善如流，立刻接上：“让我们看看是哪条幸运弹幕……好！这位名叫‘时尚是个商业圈’的网友提问——”导演念出问题，语气也稍微正式了一些，“沈老师，作为演员，您认为电影最核心的魅力是什么？它对于您而言，又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这位朋友是采访行业的吧？这问题提得够专业的。”


    沈以言先是轻松地笑了笑，思考随后带飞他的灵魂，下意识地微微坐直，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电影最核心的魅力……”


    “也许在于，它是一种有迹可循的造梦术。”


    “它不像文学，也不像绘画。电影的集成度要更高一些，它用光影、声音、表演，将那些潜藏在创作者想法中的画面与情感…那些抽象的却又最真实的东西，具象化出来。它让我们看到可能性，看到在另一种人生、另一个世界里的故事，而对于演员则更奇妙一些，它让演员去尝试一种全新的生活和存在。”


    他的目光从空中最终又落回镜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感：“如果具体到我自己，它对我而言…的确不只是一份工作，更是对我个人的一种探索和表达的媒介。”


    “我渴望通过角色，去触碰那些日常生活中无法触及的人性深度和情感极限。所以对于剧本，我更看重它是否提供了一个独特的、值得探索的精神或是情感空间，是否能引发我自身的思考。”


    他笑了笑，自嘲的语气像苏打水的气泡：“可能有些人会觉得我太理想化，不够接地气。但我始终认为，星空还是要仰望和探索的，否则就是一块好看的壁画。”


    这一番话，与他平日里温和慵懒的影帝形象截然不同，展现出的内核是对精神世界的深度探索欲，还有部分不容妥协的个人追求。


    温缪的右手放松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小光球在他的掌心转圈，“…这也许就是你之前提到的艺术家？”


    QAQ：【宿主大大，你要是当面给沈影帝说的话，感觉他会开心到起飞的！】


    现场一片安静，连最爱闹腾的弹幕们都听得有些入神。


    【沈以言的追求我是认可的，这人只演好电影。】


    【不光是只演好电影，他本人也是演好电影的关键啊。】


    【好演员越来越少了，就算是演网剧，也好歹用真人不是AI吧！】


    赵小云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真诚的期待：“沈哥说得太好了！鼓掌鼓掌！”


    众人如梦初醒般地响起掌声，沈以言笑着摆手，“谢谢，谢谢大家，我下次拿奖的时候会继续感谢各位的。”


    有人大笑出声。


    “那……沈哥说了这么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幸看到您的下一部作品呢？我真的非常期待呀！”


    林子易跟着起哄，夏悠则是下意识看向温缪，打趣道：“是啊，我们都很期待呀！”


    …沈以言会想让温缪出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如果是以前，夏悠下意识能想到的角色，大概是电视剧里一闪而过的白月光，但如果是电影，还是沈以言制作的电影——


    夏悠还是有种出趟国世界大更新但是没叫他的淡淡荒谬感。


    沈以言是顺杆儿爬的好手，更何况某些人正在几分钟前把他推进了坑。只需越过空气，越过不到两米的距离，他的目光再次精准地投向身边正在安静喝可乐的温缪，意有所指：


    “这个嘛……进度其实不完全取决于我。”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毕竟，我理想中的下一部作品，非常需要温缪老师和我合作，我们会一起努力的，对吧？”


    温缪喝饮料的动作一顿。


    在兽族帝国作战前线，有时会用到“决定性节点”这类词——即整个作战计划的成功，完全依赖于某个特定单位的存在与发挥。一旦这个“节点”缺失或失效，整个战略便会立刻崩塌，这会被视为高风险、非理性的战术选择。


    举一反三，“决定性节点”的概念也应该用在一切需要计划的事业。


    难道拍电影不需要考虑成功率？


    “如果我没有参加这档综艺，或者你没有参加这档综艺。”


    温缪抬起眼，在角度的加持下，修长的睫毛能充当干净的眼线。


    “你就不会拍摄这部电影了吗？”


    问题清晰而平静，却实打实地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沈以言在内，被提问的新人导演微微挑起眉，“什么？”


    “我只是有点好奇，”温缪冒出的是纯粹的探求欲，他认真的，直白地望向沈以言的眼睛。


    “如果没有遇到我，你就不拍这部电影了吗？”


    【卧槽温缪这啥意思？】


    【呵呵，请他演个电影真的把自己当咖了。】


    【所以新电影男主真的定了温缪？不想看了。】


    【爱看不看哈，期待支持，速速上线！】


    【不是，呃，只有我觉得怪怪的吗？】


    【好直白的提问但是怎么能这么提问呢？这听起来就像——】


    “你是在确认，我是否非你不可吗？”


    这好像是十分接近的语义，是同种内容的不同表达，于是温缪点了点头。


    沈以言缓缓眨眼。


    “是的。”


    他轻声回答。


    “遇到你确实让我的电影完整了。”


    第44章 和我缪哥决胜荒野


    （“O”（（（（（（（（（（！！！


    【不是， 等等…这对吗？】


    【能不能好好说话！搞这么暧昧干什么！】


    【还在对视还在对视，CP超话建好没有？我急着吃饭啦！】


    【刚刚确实觉得温缪来演一定会变成烂片，现在觉得演偶像剧还是好看的。】


    【怪力花瓶的脸太能打，没表情都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给其他人搞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是在说什么呢？电影吗？原来你们两个人是在说电影吗！


    休息室里的人极其默契的无人出声， 夏悠的表情看不出想法， 东张西望的林子易对上赵小云的目光， 后者则是近乎发呆般的似笑非笑。


    沈以言的话听上去太过奇妙， 找到主演的电影自然可以用完整来形容…但也没有导演望着主演亲口诉说的吧。


    就连阅览无数的QAQ听到后都要光球一震，飞到温缪面前用（“O”（（的表情大喊：【这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慢着慢着， 他家宿主不会被拐跑吧！


    （“O”（（（（（（（（（（！！！


    温缪沉默半晌， “暧昧？”


    他不是没有听过这个词语， 只是——


    这似乎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为什么这么说？这应该算是正常的事。”温缪收回目光，对他而言，他的提问已经明白了沈以言的表达——他的出演的确对他的作品至关重要。


    …虽然不是很懂为什么， 也许就像是身处异兽之中靠直觉和条件反射的战斗一样， 这部分的过程来不及思考与规划， 看到利爪就闪躲， 看到舌刺就抬刀。进攻、防守，僵持不下， 感受器在激素刺激下状态飙升，战斗者在电光火石间抓住破局之道。


    温缪的出现也许就给了那部电影什么，破局之道或是新的方向， 亦或者用一个更具人类文化与艺术气息的词语来形容——灵感。


    他完全理解沈以言所表述的内容， 并没有觉得哪里称得上…暧昧？


    暧昧是形容动作的，还是形容一种状态的？


    QAQ：【……】


    QAQ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自家宿主大大转人工。


    “咳！感谢沈老师如此有深度地回答！”


    导演眼看气氛即将坠入沉默的大海， 赶紧用力咳嗽两声， 维持直播的活动节奏， “非常期待两位未来的合作！那么，闲聊到此为止，让我们赶紧进入今天游戏环节的最终轮！”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强行拉回到镜头。


    “最后一轮数七游戏，规则升级！”


    导演声音高昂，洋溢的热情让人想邀请他也加入游戏，“这一轮，不再是谁失误就结束，而是跳过失误的人继续游戏！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屹立不倒，成为我们今天的‘数七之王’！ 获胜者将会得到一份惊喜大礼包哦，准备迎接挑战吧！”


    沈以言笑着望向镜头，“玩到现在才说有奖励？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子易暗戳戳地拱火，“真的吗？沈哥我好害怕哦。”


    赵小云对此更为兴致勃勃，“举手～我可以问问惊喜大礼包是什么吗？这样才有竞争的动力啊！”


    导演嘿嘿一笑，“惊喜大礼包就是——在接下来的林花岛求生中，拥有‘海风号’游艇的居住权喔！”


    ——什么？


    众人眼睛一亮，游艇居住权？！


    在林花岛荒岛求生的剩下四天里，获胜者可以住游艇，而不是仰面朝天的数星星？！


    【表情变了表情变了，开始认真了。】


    【能住游艇谁想当岛民啊！】


    【啊？那苏家荷岂不是亏大了。】


    “最终轮，从温缪老师开始，到柏笙老师折返回去，以此类推，”导演用手比出三二一，“65…开始！”


    温缪：“66。”


    沈以言拍手。


    林子易反应很快：“68。”


    夏悠：“69。”


    赵小云立刻拍手。


    战斗瞬间白热化，来到7开头的数字都不符合报数的要求，众人一个接一个地拍手——


    林子易自信地终结拍手队列：“80。”


    【没人出错！】


    【我还在数到没到80，他们报数速度是不是越来越快了？】


    【一直拍手就很容易加速，这下刺激咯！】


    84的陷阱被柏笙轻松度过，87的明招也被夏悠躲过，沈以言在91时正确拍手，下一个炸弹却让陈陌掉了坑，脱口而出：“97。”


    导演大喜过望：“错了！”


    陈陌无奈地摇头，“一秒一个数，你们这也太快了！”


    【老年人反应不过来了哈哈哈！】


    游戏继续！


    “98！”


    有人得意忘形。


    “啊！不对不对不对！”下一秒的赵小云立刻抱头哀嚎，在陈陌的大笑中跟着出局。


    游戏继续！！


    数字顺着座位狂奔，林子易紧张地转过头：“104！”


    夏悠还没来得及和旁边人对视，快速的节奏先催着他开口：“…105！”


    “错啦！”


    夏悠出局。


    林子易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怎么还有三个人啊！”


    七个人喊了几十个数才淘汰三人，剩下的四位面面相觑，在导演开口宣布游戏继续的时候，一左一右的两人同时开了口。


    “抱歉——”


    “我——”


    最左边的柏笙向温缪一抬手，“温老师先说。”


    温缪没有推辞，数七的游戏已经到达了无聊等级的评估，“抱歉，我可以弃权吗？”


    睡在游艇或是地面，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比起船舱里的古典音乐，他甚至更熟悉不绝于耳的海风。


    评估的结果是并无竞争价值。


    导演一愣，写着活动预案的纸张怎么都找不出嘉宾自动弃权的情况，他下意识地进行挽留：“啊？游艇的居住权是一直存在的，不是只有一次哦，温老师真的不想要？”


    “不想要。”


    温缪的回答风格总是干脆利落，直到被导演盯着看太久，前者才后知后觉，对方是在等待他的解释补充。


    “…不想要也需要说明原因吗？”


    好冷酷的一张嘴。


    沈以言在旁边笑出了声。


    导演撇嘴带点头，看起来有点莫名的委屈，“温老师！我们这游艇可是花了大价钱租的，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这人到中年总是容易疯，导演在镜头后抖抖有地中海危险的秀发，对着温缪假哭着控诉：“为了这艘游艇，我们付出了多少的心血，你怎么…你怎么，你怎么忍心拒绝呢？”


    【说话归说话，别当夹子精行吗？】


    【夹子？这明明是砂纸！】


    【我笑得不行了哈哈哈哈哈。】


    温缪：“……”


    温缪微微皱起眉，在内心询问QAQ，“之前的资料里提到过表演型人格，是导演现在表现出来的情况吗？”


    QAQ：【……】


    哇啊啊啊宿主大大真是好冰冷的一张嘴哇！


    导演并不是表演型人格，只是不出现在镜头前，有点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温缪没想到弃权还要说理由，海风号游艇也确实设施齐全，更适宜居住。


    “但我需要搭建新的帐篷。”


    他转头看向窗外，从休息室墙壁上的圆形窗户向外看，这时候的众人才想起依旧咆哮的狂风暴雨，“林花岛上的营地肯定是毁了，补给箱的位置也可能发生变动，重建和探索的工作都需要交给我。”


    尤其是还要找宝藏。


    简而言之，就是这个家没了温缪得散。


    如此有理有据，令导演不得不信服，只能遗憾地点头称是，“那么，温缪老师主动放弃…”


    “导演，我也放弃。”


    那边的柏笙朝着镜头礼貌一笑，“家荷好像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玛雅不是决裂了吗？这看起来还是很爱啊。】


    【说真的，这档节目前苏家荷说他和柏笙关系好我真的不信的…现在发现柏笙是真能忍。】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看热闹就行了。】


    “好的好的，我叫游艇上的医疗人员随行。”导演朝身后的助理打了个手势，等工作人员跟着柏笙离开休息室，他的目光重新望向仅存的两位竞争者，“那我们游戏——”


    “我也放弃。”


    沈以言笑着说，“我要和我缪哥决胜荒野。”


    温缪无声地看了一眼沈以言。


    导演：“……”


    林子易惊讶地大喊出声：“沈哥，你怎么抢我的台词啊！”


    导演瞪大眼睛：“你也要退出？！”


    【笑死我了全都抢着弃权，没有温缪的游艇是不完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不觉得导演像小丑吗哈哈哈哈哈。】


    【刚刚还斗志昂扬，现在全都急着跑路了。】


    “我们设置的奖励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赵小云遗憾地一摊手：“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但还是不如和缪哥一起睡觉哇！”


    导演：“？？？”


    林子易暗戳戳地和夏悠吐槽，“这样说话也太奇怪了…”


    夏悠朝他眨眨眼。


    真有意思，镜头前面一共不过七个人，除去被苏家荷绑走的柏笙，关注的中心都绕不开一个坐在最边上的人，影帝为了拍电影示好就算了，赵小云又添什么乱？


    那他这镜头最中央的位置，不就白费了么？


    “游艇是很好，”夏悠笑着摇摇头，“但我也更想和缪缪在一块呢～”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人都急着和缪哥决胜荒野。


    温缪：谢谢。


    第45章 早点下班


    湖泊是岛屿神明的眼眸


    精心准备的奖励就这么被众人弃权， 导演痛心疾首，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宣布游戏结束，进入下一个直播环节。


    游艇外的风浪逐渐没了声嘶力竭的力道， 只有天色依旧昏沉。按时间来看， 再过一会儿就要迎来真实的夜色， 热带气流席卷下的林花岛， 连同这片海域，都即将在疲惫中沉入睡眠。


    比起其他综艺节目的充实节奏， 《荒岛求生》的室内直播更像是休息聊天， 从简单的游戏带动嘉宾和直播间观众的互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复盘着林花岛的几日生活。柏笙重新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 林子易和夏悠正绘声绘色地讲抓鱼，赵小云在旁边惊叹的拍手。


    “我们去折了那种特别大的芭蕉叶，还有韧性很好的藤条， 然后就顺着水流， 一个劲儿地追着鱼打， ”林子易边说边手舞足蹈地比画， 试图重现当时的狼狈，“水花溅得满脸都是， 鱼见了都游的飞快！当然了，最后还是得靠缪哥有实力！”


    他语气里全是由衷地佩服，“他在河道窄的地方， 直接拿那个空的补给箱往水里一堵， 我的天，一下就接住好多条鱼！要不然我们那天晚上估计都吃不到肉的， 光啃叶子了。”


    “抓鱼？”


    刚坐下的柏笙少见地接话， “是温老师有做鱼叉或是矛之类的工具吗？”


    “没有哦。”


    帮忙回答的是赵小云， “缪哥直接用补给箱在河道的狭窄口请鱼入瓮，太强了。”


    柏笙的表情闪过一丝惊讶，“不是开玩笑的吧？徒手…不，徒箱抓鱼？”


    这是温缪能够做到的事吗？


    夏悠敏锐地捕捉到了柏笙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他无意般地提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说起来，柏笙老师，你和苏老师在岛上那边…食物和水还顺利吗？”


    吃完瓜还意犹未尽，小光球拿颜文字噘起嘴，【夏悠好坏啊，怎么跑到当事人面前吃瓜呀！】


    “他们聊天的内容似乎不需要我。”温缪伸手拨弄了一下小光球，“我可以看书吗？”


    QAQ飞起来看了看镜头，【应该可以吧？】


    【宿主大大，我们悄悄地看！】


    还不知道夏悠是为了继续吃瓜的当事人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苦笑，声音低沉了些：“不太顺利。”


    “我们找到的补给箱不多，里面的压缩饼干很快就吃完了。水还好，找到河流就算是有一些淡水源头，可以用来洗漱，我们也一直省着喝瓶装水…”


    【其实活得老惨了，唉。】


    【柏笙三天就吃了四块压缩饼干，其他的都给苏家荷了。】


    【苏家荷说得要找食物是正确的，找补给箱全靠运气啊。】


    他顿了顿，似乎不太想详谈吵架的过程，最终还是简单揭过，“我们也想过抓鱼，就在我们发现的那条河的下游试过。但…就像你们说的，没那么容易。我们没有工具，也没有…温老师那样的方法。”


    夏悠好奇的激烈部分并没有被提起，但柏笙语气中的无奈和疲惫显而易见，“就是在抓鱼这个问题上…我和家荷有点分歧。”他适时地止住了话头，不愿再多谈岛上的不欢而散，转而将话题引开，带着真诚的求知欲问道：“所以，你们在岛上，除了抓鱼，是怎么找到其他食物的？全靠找到的补给箱吗？”


    “怎么可能全靠补给箱！”


    林子易第一个摇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缪哥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野外求生植物图鉴》！”


    他掰着手指数起来，“聚果榕的红色嫩芽，酸酸甜甜的，可以生吃还挺解渴；还有木薯，挖出来要处理好才能吃，不然有毒；葛根，炖汤或者烤着吃都行…”


    夏悠也跟着补充，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对啊，还有用盐盐肤木的果实碎烤的鱼，味道可鲜了！比我在任何餐厅吃得都香！”


    这时的赵小云突然插话，“还有缪哥的烤兔子肉呢！那才叫一个香！”


    “兔子肉？！”


    “怎么还有兔子肉？！”


    林子易、夏悠和柏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讶出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岛上还有兔子？而且还被赵小云他们抓到了？烤了？吃了？


    林子易和夏悠对视一眼：他俩怎么不知道？！


    【？？？等等，信息量过大！】


    【兔子？林花岛有兔子？】


    【不是吧阿sir，你们这是完全没看温缪直播间是吧？】


    【又是鱼又是兔子又是各种植物…我以为他们是去受苦的，结果是去野炊的？】


    【温缪真的是荒岛求生的宝藏吧，看他直播间真的很安心。】


    【烤兔子和烤鱼看着特别香，呜呜呜我也想吃。】


    弹幕总有人炸锅，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了那个始终坐在角落，与这场热闹复盘隔绝开来的身影——


    温缪依旧坐在那最边缘的单人沙发里，姿态看起来比刚才更放松一些。细碎的黑发遮住了部分眉眼，修长的手指正翻过手中那本《人类群星闪耀时》的书页。


    他阅读的神情专注而安静，暖色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之外他显然完全没有留意到这边关于“烤兔子肉”的惊呼。


    察觉到不对的温缪无声地抬眼。


    【呃…他们在那边讨论得热火朝天，温缪在那边看书？】


    【是不是有点太不合群了？感觉他很不愿意融入啊。】


    【装什么清高，拿了书本人设还真立起来了？】


    眼尖的弹幕还看到了旁边玩魔方的沈以言。


    【要骂一起骂啊！沈以言不也在旁边玩魔方没怎么说话？怎么双标呢？】


    【就是，影帝玩魔方叫放松，温缪看书就叫不合群？】


    【笑死我了，这就是上课时都不在听课的你和你同桌。】


    陈陌看着温缪那副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又听到林子易他们提及的那些来路不明的“可食用”植物，不由得微微皱了眉。他向来谨慎，习惯于质疑和风险评估，除却经验的判断外，陈陌也更相信身边人的看法。


    比如说，对他有知遇之恩的王导。


    有些东西大概是个人意识不到的，陈陌的语气带上一种过来人式的好意提醒，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和直播间听清：“大家也别给温老师太大压力，野外生存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他话锋一转。


    “很多野生植物确实有毒性，能不能吃，有没有毒，很多时候是需要看具体部位和摄入剂量的。所以，还是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指认的东西，尽量少吃来历不明的食物，大家安全第一。”


    弹幕立刻有人听出里面的端倪：


    【？？？虽然没什么问题，但陈陌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阴阳怪气什么呢？合着就你吃椰子最安全呗？】


    【笑死，这就是你天天抱着椰子啃，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理由吗？】


    陈陌的话让现场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滞了一下。林子易和夏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话题怎么突然间变成植物的毒性了？


    柏笙适时地保持沉默，他是个外人，不便插嘴。


    这时候能接话的只有赵小云，语气轻松地接过了话头，仿佛没听出陈陌话里的深意：“哎呀，陌哥，你真的好像那种特别爱操心，这也担心那也担心的大家长哦！”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折叠起来的补给箱地图，朝着温缪的方向扬了扬，然后对大家说：“说起来，我们之前不是找到了这个吗？标记了所有补给箱的地图。缪哥，我给你带过来啦～”


    沈以言作为中间的传递人，放下那个被百般磋磨的魔方，提议道：“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外面天气也不好，不如我们干脆一起研究一下这个地图？”


    “我们也是时候回归一下‘主线任务’了。”


    林子易朝有点尴尬的柏笙招招手：“没事的柏老师，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地图，明确接下来的目标，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宝藏’就赶紧结束节目怎么样？”


    夏悠点到即止地补充：“我觉得苏老师也会同意的。”


    柏笙隐约间发现，他和苏家荷以为的队伍核心似乎有些偏差，说话最多的人的确是夏悠和林子易，但出现次数最多的人名不是沈以言，也不是陈陌。


    反而是温缪。


    他下意识地向那个完全陌生的身影投去目光。


    温缪接过地图，朝他礼貌性地一点头。


    “欢迎，我们一起努力，早点下班。”


    “…谢谢。”柏笙微微抿唇，“那，家荷的话能不能也…”


    温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柏笙感谢地看向温缪。


    沈以言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积极响应，状况外的温缪合上那本蓝皮书，拿着地图走到休息室最前方，在镜头旁的展示架上展开，他一眼就看到了岛屿上唯一的一点蓝色。


    安卡说过的话忽然间在耳畔轻诉。


    “湖泊是岛屿神明的眼眸。”


    第46章 演戏的戏都多


    老中青三代演员智斗节目组


    赵小云率先提起话题， “柏笙哥哥，你和苏哥一起的时候，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沈以言下意识地望向站在地图前的温缪，但对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反而是林子易一个劲儿地朝自己眨眼。


    线索？柏笙和苏家荷都没带走山洞中补给箱的线索， 这两个人真的注意到线索卡了吗？


    “有的， ”柏笙的回答显然出乎林子易的意料， “我们后续找到了好几个补给箱，大概有三个吧？里面放着很多关于当地人神话传说的故事碎片， 拼凑下来的结果大概是说， 当地人认为， 岛上的一切都是神明的一部分。”


    这和安卡告诉他们的内容一模一样。没人打断柏笙的分享，早就有所耳闻的沈以言和赵小云也没有出声，前者是在观察后者的反应， 而后者则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哇， 那你和苏哥有讨论过吗？”


    他追问完，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因为我和陌哥都是演戏的， 对于创作，或者更灵光一闪的东西不太擅长，我之前就和陌哥说， 感觉创作方面很厉害的柏笙哥会更有看法。”


    这下柏笙才是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我对T国还真不是很了解但读完这些故事，家荷倒是给我说过一个想法——当地人把岛上的景观当作是神的部分， 最后才构成他们的岛神， 是不是也意味着， 宝藏的位置不止一处呢？实际上是散落在全岛的？”


    “哇，集齐宝藏碎片兑换宝藏？”林子易夸张地张大嘴，挥舞着拳头大喊，“打倒黑心节目组！”


    一口水喷出来的导演：“？？？”


    【哈哈哈哈哈哈谁把镜头给到导演的，一口水喷的也太好笑了。】


    【打倒黑心节目组！打倒黑心节目组！】


    【加上之前不知所云的线索，感觉是有一个大概指向的，节目组能不能给观众透个底啊，上班够累了不想动脑子。】


    “能不能打倒不知道，但可以找工商局举报试试。”沈以言语气轻松地补刀，“宝藏碎片的出货率达到标准了吗？”


    导演用抽纸擦掉下巴上的水，顺便拿纸巾当白旗上下晃了晃，“只要找到地方就是百分百爆率，这点您放心，我们节目组童叟无欺！”


    “你没反驳？”


    沈以言忽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略带惊讶地盯着导演，“你们设计的真是宝藏碎片？”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地将目光再次聚焦到导演身上，眼神里除了探究还是探究，恨不能化身为X射线。


    导演：“”


    敢情影帝并不是为了直播效果和导演组互动，只是单纯的空手套白狼。


    呵呵，此等雕虫小技怎么可能难得住导演？中年男人一甩面临地中海危机的头发，神情倨傲的一挑眉，“抱歉，无可奉告呢。”


    沈以言收回目光，接着和众人讨论：“看他的反应，我感觉应该不是宝藏碎片。”


    陈陌赞同地点点头，“下意识地确认‘百分百爆率’来转移焦点，避开关于碎片这个设定的猜测内容，被反问后立刻展现出的得意更像是心虚，表情管理有一瞬间的失控——我感觉，他更像是在顺水推舟，利用我们的猜测制造悬念。”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童星出身的赵小云用手比枪，biu的一声击毙导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导演大哥你老实交代！宝藏到底在哪里？”


    导演：“”


    不是，你们演戏的一个个戏都这么多吗？


    他表情扭曲地回答，“告诉你们不就直接下班了吗？我是不会说的！”


    导演没想到的是，得到拒绝回答的赵小云反而做了个OK的手势，兴高采烈地朝其他人汇报：“测试完了，宝藏就只埋在一个位置，他放松的潜意识不认为我的提问有问题！”


    导演：“？”


    还在测试？？？


    【演戏的都是心理学大师吗？？】


    【我不行了老中青三代演员智斗节目组导演。】


    【导演心好累，再聊几句迟早底裤都被看出来了！】


    再度被这群人精嘉宾无情剖析的导演，内心已是欲哭无泪。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放在聚光灯下的透明人，那点小心思被看得透透的。只能默默背过身去，对着墙壁做了个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引得工作人员一阵闷笑。


    “如果是碎片，线索应该会更明确地指向多个地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条线索似乎都在隐隐指向岛屿的某个特定区域。”


    温缪对林花岛地图的观察有了初步结果，他接上演员们对导演的突击测试，几乎是一锤定音般地敲下结论。


    “我们先前也有拿到部分线索，基本的交流和汇总后，大概提炼为下述内容：”


    “其一，位置处于林花岛岛内。”


    “其二，位于地下，垂直洞穴可能性偏高。”


    “其三，洞穴入口应当偏高。”


    温缪侧过身，随手抽出展示板旁边用作装饰的假花，拿花枝在地图上圈圈画画，“根据等高线形态和流域特征，岛屿中央的湖泊很可能属于构造溶蚀湖。”


    他手中的花枝精准地点在环绕湖泊的等高线上：“这些密集的闭合等高线显示湖泊位于一个构造盆地中。四周山体可能由可溶性岩石和不透水基岩共同构成。”


    花枝沿着盆地边缘滑动，温缪看见的地图，仿佛不是展示架上薄薄的一张彩印纸：“垂直洞穴最可能发育在石灰岩喀斯特区，但具体方位我们还需要关键的地理坐标，否则就要大面积的探索湖泊四周区域，如果没有遇到特殊情况且我的推测属实，能够找到目标洞穴的可能性较高。”


    他抬眸看向众人，众人也抬眼看向他。


    呆若木鸡地看向他，无人说话。


    【卧槽，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啊？啊？啊？？？】


    【温缪他真会啊？】


    【地质大佬恐怖如斯！】


    【我连等高线都看不懂，他已经分析出岩层构成了！】


    【所以宝藏可能在山洞里？还不如找个地方埋了呢。】


    寂静无声的休息室里，沈以言最先打破沉默，“结论是垂直洞穴很可能就出现在湖泊四周的山体上？”


    温缪点了点头，“但是无法确定是山体靠近湖泊一侧，还是背向湖泊一侧，甚至具体在哪一段山脊都无法确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被卡通贴纸标记的补给箱位置，花枝指向那条从另一侧海岸附近开始，一直延伸至岛屿中央湖泊的淡白色道路：


    “从节目组的角度，还有设置线索时的习惯，我认为他们应该会选择一个极其显著，保证不会被认错的标志作为详细方位描述的基准点。否则，在缺乏精密导航设备的雨林中，让我们漫无目的地搜寻一个特定洞穴，无异于大海捞针，节目效果和可行性都会大打折扣。”


    温缪的花枝最终点在了地图中央那片蓝色的湖泊图案上。


    “而从这张节目组提供的地图来看，除了用卡通贴纸标注出来的补给箱地点外，林花岛上最清晰的特殊标记有两个，首先是这条贯穿岛屿，一路蜿蜒向上的主干路。”


    道路是明显的人造标志。


    “而它直通的这座湖泊…就是林花岛上最不可能被误认的天然参照物。” 温缪尽可能用简单的语言解释着他的推断，“所以我有理由推测，那指向宝藏具体位置的线索中，应该会以这片湖泊为基准，给出一个相关的方位或距离描述。”


    导演看着温缪手里的花枝，暗自摸了把额头的汗。


    【感觉降维打击了。】


    【用户友好思维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已经不是玩游戏的层面了，这是站在节目策划的角度反向工程！】


    【温缪反客为主，节目组在他眼里才是挑战者。】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在综艺里这样装逼的了，温缪啥学历啊？】


    【虽然听着很牛逼，但说来说去不还是差线索？有啥好说的。】


    “如果有道路的话，以道路尽头为湖泊的起始点，我们可以分组绕湖去寻找垂直洞穴。”沈以言思考片刻，接着道，“不，不用全部投入在找洞口，我们还是得分一部分去找补给箱，顺便保证我们食物和水的数量。”


    “没问题。”


    在商讨大事的时候，除温缪外，几个年轻人微妙的达成了大人说话小孩不插嘴的共识，陈陌作为全员中年纪最大的前辈，带头承担起一组的工作内容：“我不擅长爬山，我可以带一部分人去找补给箱，只要这条路在林花岛上足够好认，走到起始点再往上，一定可以走回基地的。”


    “那另一队就我跟着温缪走吧。”沈以言看向林子易和夏悠，“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赵小云倒是抢了先，“我来我来我来！夏悠他前面刚扭伤脚，还是别爬山了，就让我替他去勇攀高峰。”


    这是什么意思？


    夏悠一愣，但他却连一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下一秒，赵小云就眼睛亮亮的凑到他身边，阳光灿烂地给夏悠比心，“还是我疼你吧～我亲爱的悠。”


    伸手不打笑脸人。


    小光球飞到两个人中间，仔细地观察着两个人的表情，然后心有余悸地飞回来，【哇塞，感觉夏悠要把牙咬碎了！】


    温缪：“”


    温缪不想说话。


    他快被暴涨的绿茶和牛奶味淹死在休息室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地理水平有限，当我在胡扯就好。


    谢谢大家喵！[星星眼]


    第47章 不靠谱的原因


    节目组导演大倒苦水


    窗外的咆哮声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 海浪一转姿态，隐约剩下温柔舔舐船体的细微声响，如同平息怒火后疲惫的喘息。与之相应的是天色无声地沉沦，浓稠的墨色取代了昏沉的铅灰， 彻底笼罩了海天。


    游艇的灯光在漆黑的海面上切割出一小片孤寂而温暖的光域。


    直播镜头在嘉宾们对着屏幕挥手告别中缓缓暗下去， 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响起：“好了， 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


    “辛苦各位老师！大家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


    导演及时更新节目组掌握的信息， “根据最新的气象预报，如果明天早上风浪彻底平息， 我们将在早上八点准时送各位老师返回林花岛， 继续我们的求生之旅！”


    “还是从第四天开始算吗？”提问的人是柏笙。


    “是的！”


    回答的人是顶着无数道死亡视线依旧笑容灿烂的地中海中年男。


    众人：“……”


    得， 还剩下实打实的四天。


    人群刚要散去，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叫住正打算去和工作人员交谈的导演。


    “导演。”温缪站在原地， 目光直接落在导演身上， 提起一个被绝大部分人忘在脑后的问题， “我们在岛上的临时基地， 经过这场风暴，必然已经被摧毁殆尽了。”


    陈述的事实是显而易见的， 没有给导演太多思考的机会，温缪便直奔主题，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节目组能否给出相应的补偿？”


    毫无波澜地开口打劫。


    正打算离开的几位嘉宾猛地止住脚步， 并默不作声地站到温缪身后，望向导演。


    共同的利益总是带来团结。温缪顿了顿， 在导演瞪大眼睛想要反驳之前， 又轻描淡写地补充：“节目拍摄期内， 让嘉宾暴露在热带风暴的危险之下，往大里说，这可以视为节目组安全评估的严重失职…”


    沈以言低笑出声。


    “抢劫！你这是赤裸裸的抢劫！”导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大叫起来，脸上的表情是心痛与荒谬下“又来了”的似曾相识感，“而且一次比一次熟练！温缪老师！面临风暴的不只是嘉宾，同样也有节目组的全体成员，风暴的信息明明是T国气象部门预警来得更晚！我们也是受害者哇！”


    提到T国，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大倒苦水：“再说了，你们是不知道，这边当地的…简直就是草台班子！风暴都过去了，我们想联系一下当地的官方巡逻队确认岛屿情况和后续安排，结果到现在都联系不上！通讯信号时断时续，从第二天开始，根本就没人理我们！只说不影响拍摄和对外宣传…都已经直播三天了，总不能现在叫停吧？”


    一旁的赵小云眨了眨眼，适时地插话，语气带着点分享见闻的无辜：“我听安卡讲过，好像最近T国内部是有点不太平，事情蛮多的。当地可能真的分身乏术，顾不上我们这边吧。”


    导演长叹一口气，抓了抓他那本就稀疏的头发，满脸的沧桑：“唉！谁说不是呢！节目开拍前啥事没有，风平浪静，一派祥和。怎么我们机器一架，一开始拍了，什么妖魔鬼怪、突发事件全都跑来了！”


    抱怨是真，里面带着的无奈也是真——但这都不是嘉宾们最关心的内容。


    眼看话题就要歪到对T国的吐槽上，沈以言适时地将话题带了回来，“困难大家都能理解，我们也没有责备节目组的意思，谁都知道和当地的打交道不容易。但温缪说的也是事实，我们的家当确实没得一干二净。”


    “就算节目组经费紧张，不能给我们替换成专业的防风帐篷，但看在大家淋了雨挨了冻，明天还要继续求生的份上，最起码……也可怜可怜我们，给一点基础的物资补偿，不过分吧？”


    台阶都给到这里了，导演也不好意思不下，影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嘛。中年男人边叹气边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我看透你们了”的表情，呵呵一笑，还不忘翻旧账：“补偿会有的，沈老师放心。哎呀好奇怪，下午的小游戏，我们不是准备了奖励吗？获胜者可以继续住在游艇上，不用回岛上吹风淋雨呢！怎么你们都选择弃权了呢？”


    “导演——！”


    赵小云立刻拖长了音调，脸上摆出义正词严的表情，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您这话可就不对了！那奖励是能随便要的吗？那是只有一个人能享受的特殊待遇啊！我们是一个团队，是共同经历了风雨的伙伴！怎么能为了自己享福，就丢下其他人在岛上受苦呢？一切破坏我们团队坚不可摧的情谊的坏人都要付出代价！”


    导演：“……”


    你们演戏的说话都这么冠冕堂皇吗？！！


    “说得对呀。”


    没有镜头，夏悠翻白眼很容易避开人，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啊，赵老师说得对。我们可是和缪缪一起抓鱼，一起找食物，一起探索雨林的，怎么不算‘过命的交情’呢？”


    “过命的交情”几个字做了重点强调，他语气里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我们之间的信任，自然不会允许被某些人随意挑拨的。”


    那这“过命的交情”里，什么时候冒出来过赵小云呢？


    没有指名道姓，但绝对是另有所指。资历远在夏悠之上的赵小云到底是刚抢了人家的名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显不占理，最后只是保持着无辜的微笑，没有接话。


    其他人都默默地挪开了视线，有的研究地毯的花纹，有的远眺窗外的夜色。沈以言拿起饮料罐抿了一口，目光却在观察找准时机就看书的温缪…只有陈陌微微皱起了眉头。


    老演员似乎不喜欢这种言语的交锋。


    导演看着这两人之间莫名燃起的战火，心里叫苦不迭，新账旧账都翻篇，赶紧硬着头皮打圆场：“两位老师说得都对，是我们节目组考虑不周，设置的奖励不好！咱们团队当然是最团结的！”


    他不敢拉偏架，镜头前期望他们大吵一架，镜头后只期望赶紧息事宁人，以免耽误《荒岛求生》的直播，“这样吧这样吧，补偿的话…节目组特批，明天你们上岛，会给你们提供一整天的饮水和口粮，里面有压缩饼干和能量棒，这样可以吗？”


    看书的温缪抬起头，朝导演的方向点了点。


    之后的四天里，荒岛求生的难度要比先前大很多。


    因为苏家荷虽然没露面，但嘉宾们实际上已经形成了八个人的完整队伍。


    八个人，食物和淡水的需求都大幅上升。人数少的时候，依靠温缪辨识植物和抓鱼，还能勉强维持，甚至改善生活。可现在人数飙升，仅靠这些不稳定的食物来源远远不够…他们更需要依靠节目组标注的补给箱生活。


    “抱歉，再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陈陌说。


    按照初步的打算，温缪会带着几个人去寻找可能的垂直洞穴，那么剩下的、包括他在内的人，主要的任务就是保障后勤，尤其是食物。


    “地图上有些补给箱的位置真的很远，在危机四伏的雨林里长途跋涉，还是太危险了。”


    他沉吟片刻，带着试探的语气开口，提出了一个想法：“补给箱的确是关键。但是……如果能在我们营地附近，或者前往补给箱的沿路上，设置一些陷阱呢？”


    既然岛上有兔子这类小型动物，他们能不能尝试制作一些捕捉兔子的简易陷阱？这样既可以增加一些肉食来源，又能减轻对补给箱的完全依赖——


    “可以，陷阱是能有收获的。”


    一直安静旁听的柏笙，此刻也适时地补充道，语气还带着一点实践出真知的感慨：“我和家荷在岛上的时候，确实尝试做过最简易的陷阱。”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他，林子易更是迫不及待地追问：


    “真的？柏笙哥你们抓到什么了？兔子吗？”


    柏笙脸上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他双手一摊，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说道：


    “抓是抓到了，但等我们掀开石头的时候发现……”


    他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揭开最后的悬念：


    “已经被触发落下的石块，彻底拍扁成鼠饼了。”


    众人：“……”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休息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鼠饼这种描述还是太写实了。


    “没事，”沈以言边笑边补刀，“还没变成鼠片呢。”


    “喂喂喂这很地狱啊！”赵小云笑地弯下腰，“请为鼠鼠发声！”


    陈陌无奈地看着周遭这群年轻人，虽然他还没到四十，但也实打实地感受到了下一代随时随地搞抽象的本事，“也就是说，陷阱是能抓到小动物的，但是老鼠…”


    呃，就算烤熟了，应该也有人是不想吃老鼠的。


    万一没烤熟还会有传染病吧！


    “最安全的应该还是鱼吧？”林子易眨眨眼，“我们能做鱼的陷阱吗？”


    夏悠转过头吐槽他，“鱼的陷阱是叫鱼篓啊。”


    “河鱼只比老鼠干净一点，老鼠可能会有高温也无法完全杀灭的病原体。”


    沈以言来之前的确做了很多功课，“要说本身寄生虫、病原体和人畜共患病最少的，大概是蛇肉，其次是兔子，然后才是河鱼和老鼠。”


    但蛇的攻击性最强，兔子不是温缪压根抓不到。


    而河鱼体型较小，方便彻头彻尾地烤熟，高温可以有效处理寄生虫和病原体，吃起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这样来看，的确是性价比最高。


    接下来的知识点沈以言没做功课，干脆看向旁边又不作声的温缪，提问道：


    “你会做鱼篓吗？”


    突然被所有人注视的温缪：“？”


    【作者有话说】


    QAQ：我家宿主不是哆啦A梦啊喂！


    第48章 思乡


    他已见过天堂


    很遗憾， 温缪并不是万能的。


    对于兽族帝国的士兵来说，他们对于食物的要求仅仅是数据的达标——提供多少mg的营养和蛋白质是关键，绝大部分的士兵都会选择方便又全面的营养剂，哪怕它压根就没有味道。


    温缪也只是在抵抗变异巨兽的初期， 兽族帝国的后勤建设无法稳定供给的几个月内经历了荒星求生。由于现实因素的存在， 第一批抵达前线的兽族大多以杂食性、植食性为主， 从种族层面上减轻了军队的供给负担——就算想吃肉， 士兵也可以用武器打猎，压根就没有制作陷阱的需求。


    “我不会制作鱼篓。”温缪伸手指向放在角落的书架， “但是那边放着一本《荒野求生指南》。”


    这算是节目组的仁慈吗？


    一本书不够七个人研究， 学习陷阱的重任就落在了陈陌和柏笙身上， 前者是发起人，后者有具体实践，相当理想的学习组合。


    “那我们先走啦。”


    不爱学习的大有人在， 林子易带着夏悠迅速远离有赵小云的空间， 后者则不以为意和其他人挥手， 阳光开朗地回房间了。


    沈以言看着温缪回到原位， 重新拿起那本蓝皮书。


    “餐厅的晚饭时间是七点半。”沈以言拿着手里的饮料罐，轻轻和温缪的小甜水一碰， “一起去吃饭？”


    温缪抬眼看过去，“你要看书吗？”


    总不能在这干等他四十分钟。


    “不了。”沈以言在工作人员离开的时候，问他们要了纸和笔， 现在正安静地摆在小圆桌上， “没有电子设备，只能在纸上简单完善一下电影设定了。”


    那就是有事可做。


    温缪嗯了一声作为回复， 他还是第一次， 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文艺创作者， 这种在兽族帝国完全见不到的职业。


    “QAQ，你觉得…”


    温缪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文字静止在眼前，“如果没有基因崩溃症，也没有怪物入侵的话，兽族帝国，是不是也会像人类的世界一样？”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仔细回想，却也并非空穴来风。温缪看到了人类文明所迸发出的惊人创造力——他看到电影，看到书籍，看到复杂而强烈的情感表达，看到为了虚拟流量而发生的明争暗抢。这一切，在兽族帝国这种时刻处于生存高压下的社会结构里，是难以想象，甚至就是被视为“冗余”和“低效”的。


    帝国拥有高度发达的科技，但他们的科技树几乎完全点在了军事、星航、生物强化与能源领域。社会结构追求高效、冷酷，力求最快速地解决问题。


    个体的价值很大程度上由其战斗力和对帝国的贡献度决定。像沈以言这样，去探讨一个单纯幻象而出的故事，在整个帝国看来，恐怕都是毫无意义的精神浪费。


    可是，如果没有了外部的生存压力，没有了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呢？


    兽族文明会走向何方？也会开始追求美，探索爱，多元多彩的创作艺术吗？也会诞生这样记录历史闪光点的作家，诞生这样试图捕捉人类情感的演员和创作者吗？


    能够花时间去追求精神世界的富足，这就是兽族帝国追寻的新未来吧。


    小光球在桌面上滚了一圈，表情还是QAQ，【也许…也许是的！兽族帝国的科技那么发达，发展人文艺术的话，也许会和人类世界的完全不一样喔！】


    也许高度科技化兽族会更喜欢生物朋克呢？


    另一个问题由此冒出脑海，提问的欲望无需培育生根，它镌刻在每一个背井离乡之人身上。


    “…我还能回去吗？”


    温缪问。


    滚动的小光球停止旋转，温缪头一次从这个看不出构造的小玩意身上看出纠结与愧疚，【不…不可以的，这会违反宇宙规则，会影响███的生存的，QAQ也没有能力帮宿主大大的…】


    “什么？”


    似乎有什么东西无法被大脑认知，温缪下意识地调节听觉感受器阈值…但这显然无济于事。


    因为QAQ的声音从来就不存在于现实世界，不存在于这个宇宙的物理空间。


    QAQ呜呜两声：【说、说不出来！就算说出来了，也会因为超维太多而无法认知的——宿主大大，QAQ做不到更多了TT】


    也许一切的获得本身也意味着代价。


    温缪本该在剧烈的基因崩溃反应中快速崩解的，溶解融化，粉碎无声，能够睁开眼来到全新的世界，这才是绝无仅有的、他无法放弃的——


    生命。


    “抱歉。”温缪轻声说，“让你为难了，我只是随口提问，用来…确定一下。”


    QAQ带着哭哭表情滚来滚去。


    温缪借着拿小甜水的动作，把小光球捞回到自己腿上，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沈以言专注到没有注意他的动作，温缪观察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还有二十分钟的阅读时间。


    从文字中了解另一个文明过去发生的故事，感受不可谓不新奇。跨越时空的照面已经足够迷人，更何况像温缪这样，谁知道跨越了几个宇宙？


    QAQ跟着温缪一起读书，边读还能边补充资料，【受限于时代背景与环境的影响，作者表达的价值观不一定是当代主流，故事性和文学性相应更强。】


    “文学作品。”温缪停顿片刻，接着说，“但小小的一颗星球上居然能够出现这么多的国家…很活跃的文明。”


    【这些都是外面的故事，】QAQ身上的光亮呼吸似的一明一暗，【在原主人出生的大地上，同一片土地可是经历了好多好多的朝代呢！】


    “我会去了解的。”温缪合上书，“需要一些不受打扰的时间。”


    最起码不是在拍摄节目的日程中。


    没想到最后是温缪来提醒沈以言，曲起手指，骨节在桌面上轻敲两下，“时间到了。”


    沈以言恍然抬头，停顿片刻才结束构建电影的另一个宇宙，“啊…好，等我一下。”


    中性笔找回了笔盖，快写满的白纸在指尖折叠，随手塞进口袋。书与纸笔都在休息室光荣下班，温缪和沈以言走的时候，研究陷阱的两个人早就没了踪影，无从了解到他们的学习进程。


    温缪隐约觉得有点不靠谱。


    “吃完饭再来一趟吧。”


    帮他做决定的是沈以言，原因是他也想研究一下陷阱，“有的地方肯定不如你有经验，你有时间来助人为乐吗？”


    当然。


    温缪率先走出休息室，沈以言在他身后慢悠悠地走，于是前面的人也只能放缓步伐，随着轻柔太多的海浪向前迈步。


    “好。”温缪把自己放慢到和沈以言一个步调，“看在饮料的面子上。”


    面子，这是QAQ之前交给他的新词。


    沈以言笑出了声，“原来是小甜水的荣幸吗？”


    温缪不置可否。


    两个人实打实地漫步到餐厅，这大概是温缪虫生经历过最缓慢轻松的一段去餐厅的路。他随口问起沈以言的电影工作有了哪些新进展，后者则是装模作样地叹气，说主演一来就催更导演，要不要干脆兼职电影制片？


    “我不会。”温缪思考片刻，“但根据酬劳高低，我可以去学。”


    沈以言哑然失笑，“你很缺钱？”


    这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温缪大方地点头并强化程度，“非常缺。”


    “是有什么困难吗？”沈以言试探着问，“…没关系，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


    “不好解释。”


    温缪选择了终结话题，“抱歉。”


    沈以言也说，“抱歉。”


    走到餐厅要上下楼层，在路过某一层的时候，导演的声音中气十足地穿透门板。沈以言脚步不停，温缪便路过的时候调高了听觉感受器，听到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选举关海上巡逻队什么事？啥？首府有人闹事，全面戒严了…这都什么事啊，还能不能安心拍个节目了？！”


    哦，这是在说第二天时，海上巡逻队联系不上的事情。


    草台班子还真是格外形象的形容词。


    “…巡逻队站什么队啊，你的意思是，请咱们来合作宣传的和巡逻队不是一个阵营？？狗屁！你们自己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签好的合同压根不履行，等着吃国际官司去吧！”


    好硬气的导演。


    温缪和沈以言离开那吵闹的楼层，温缪把感官恢复到较低的敏感度，进入餐厅。


    而临时会议室的工作人员还在听导演与负责人沟通，电话那头的人说到底只是打工的，任务到手上就负责接洽，但现在牵扯的事情太多，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国外来的节目组绝对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尤其在这个T国的敏感时期。


    “实在对不起，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人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发音，“我们会争取沟通的，没有巡逻队，也能有警察保护你们！医疗队有无线电通讯，紧急情况，随时联系！”


    听着对面快哭了的语气，导演的一腔火到底是卸了大半，只得皱着眉继续问：“你们乱成什么样了？会有其他的事情干扰我们拍摄吗？有的话，这节目不拍了，等你们结束了再继续。”


    “教徒乱，林花岛没事！没事的！”


    对面的胸脯拍得震天响。


    导演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那我们就尽快拍摄尽快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真没事吗？我看未必。[菜狗]


    第49章 兵分两路


    gogogo出发咯！


    热带气流始终遵守自然规律。最深的黑暗就在黎明前， 留下耗尽了所有力气的风雨。咆哮的狂风衰减成吹过树梢的疲倦叹息，抽打舷窗的急雨也退为断断续续的滴答声。海面不再狰狞，墨色波涛是祂入睡后的悠长呼吸，温柔便以此托举沉睡的游艇。


    风雨过后的天空是非常好看的。


    第一缕晨光是天神执笔， 刺破云层， 金辉搅匀了夜色的残墨。天空被洗刷成无垠的湛蓝， 几缕薄云如烟似雾的飘浮。朝阳跃出海平面， 湿漉漉的甲板像洒了金子，耀眼的叫人睁不开眼。


    上午八点， 天气好得不像话， 澄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加热海风吹来的清甜。


    只不过好天气并不能带来上班的喜悦。


    众人在游艇上简单用过早餐，便陆续踏上熟悉的码头，重返林花岛。


    温缪走在人群之后， 眉宇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凝滞， 也许也因为早饭的面包实在不是莱尼颚虫喜欢的味道。


    昨夜他似乎做了梦， 混沌的意识深处仿佛有某种破开海浪的嗡鸣声震荡几次， 拖行，靠岸， 低沉而遥远…待他想要捕捉时，却又无影无踪了。


    温缪分不清那究竟是梦境的残像，还是真实存在过的声音， 仔细回想， 关于梦的内容是空白的，空白一片。


    那声音真的是梦吗？那种类似小型内燃机械的运行声…？


    QAQ元气十足地在空中飞行：【林花岛早上好哇！】


    离开游艇， 重新踏上林花岛的土地。暴雨涤荡后的空气过分清新， 泥土的醇厚、草木的鲜润与海盐的微咸通通不甘示弱， 肆意交融，吸入肺腑真有种洗涤心灵的通透凉爽。目光所及之处，被风雨摧折的枝叶零落满地，叫林花岛看上去刚历劫新生，焕然一新。


    温缪一抬眼，就看到林子易咋咋呼呼地追着夏悠跑，不知又在吵闹什么，刚到雨林的边缘就惊起几只鸟，留下骂骂咧咧的背影。


    不远处还站着许久未露面的苏家荷。


    他看上去有些没精打采的，眼下的淡青正显示着他欠佳的睡眠，整个人带着一种收敛后的沉默，站在柏笙身边，听着陈陌低声交谈着什么，视线扫过温缪再收回，偶尔才简短地回应一句。


    温缪无意探查其他人都在搞什么小团体，他和沈以言一前一后走下游艇，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环境。


    脚下的沙滩被雨水冲得有些湿滑，而树林里的土地只会更加松软。


    在雨林里行动的时候要格外注意脚下。


    就在这时，原本单另于所有人、漫无目地乱逛的赵小云，像是终于发现了明确的目标，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迈着轻快的步子，直直地朝着他们二人走了过来。


    “哥哥们早上好～”


    赵小云的亲密称呼和夏悠的叠词所带来的感官并不一样，沈以言礼貌地回应，温缪则只是挥了挥手，“直播已经开始了？”


    他说的是跟着一起飞过来的无人机，赵小云看了一眼黑洞洞的镜头，笑着开口：“是的，已经开始直播啦。快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好！！】


    【早八人狂喜，挂着直播听课就不怕昏厥了。】


    【哦耶是我最爱的荒岛求生，温缪快给大家整个活。】


    沈以言进入营业状态的速度很快，能当影帝的人物有着合格的职业素养，“大家早上好，新的一天开始了，上学的不要偷看直播，上班摸鱼的注意老板啊。”


    【？上学的就看，好看爱看，我就看！】


    【好的亲，谢谢您特别提醒呢。】


    【摸鱼的没事，因为老板也在看。】


    轮到温缪，面对这种非官方性质的直播镜头，他反倒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只简单道：“早上好。”


    【早上好我素颜如此无敌的老婆。】


    【已经忘记黑料吻上去了吗…无敌了。】


    【温缪直播里的形象和黑料里描述的差距太大了…哪个才是真的啊？】


    【前面别逗我笑了，不相信黑料难道信直播剧本吗？】


    【本人社交全凭感觉，我目前感觉温缪还不错。】


    【这要是剧本，能接的也就温缪一个人吧？！】


    《荒岛求生》这档直播综艺，自开播以来热搜不断，已经热闹到人尽皆知有八个嘉宾在荒岛求生，早就盖过先前那黑料的热度。


    毕竟不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旁观的时候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态度，对与不对都是合理的表述。不过好消息是，从社交平台账号的粉丝数上可以窥见些端倪，有人不确定地观望，也有人先做出选择。


    不过，现在的温缪还不能完全地适应身份，他更多的重心都放在找到宝藏下班结款，也就没有对着镜头过多的营业，直奔主题：“我们可以先去找地图上标注的那条路。”


    三个人走到人群中央，其他人看到温缪，不自觉地便靠近过去，并按照昨天说的简单分组。


    温缪、沈以言、林子易、赵小云一组，出发寻找垂直洞穴。剩下的四个人则由陈陌带领，在不迷路的前提下，沿着道路寻找地图上的补给箱，把食物和水源都带回出发点。


    温缪把之前的固定柄直刀递给夏悠，“可以多收集些足够大的芭蕉叶，我们……”


    “就是先前拿来搭帐篷那种？”夏悠接过刀，朝着温缪比了个OK，“保证完成缪缪的任务～”


    那边的柏笙和苏家荷低声交流了几句，后者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还是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放到柏笙手里。


    “找洞穴的话，你们带上手电筒。”


    柏笙把他们补给箱里开出来的手电筒递给温缪，“小心，千万不要贸然进洞。”


    “谢谢。”


    温缪接过手电筒。


    “对了，第三天的人气王应该是苏老师吧？”


    林子易不知道从哪来的灵光一闪，没过多思考地脱口而出，“你们问节目组要了什么东西啊？”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第三天的人气王…？


    在场所有人，包括直播间的观众，心里都清清楚楚地咯噔一下——第三天的人气王，不就是那个因为和队友大吵一架，愤然离去，第二天独自下河抓鱼，不料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被直播间看足了热闹和笑话的苏家荷吗？


    林子易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精准地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啊！


    本身就心情欠佳而强打着精神的苏家荷，脸色骤然间沉了下来，昨日的热带风暴没能彻底熄灭点燃的炮仗，他猛地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里居然能瞬间烧满怒火，毫不客气地直接呛声回去，语气又冲又冷：


    “跟你有关系吗？我选什么东西需要向你汇报？”


    林子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喷得一懵，脸上单纯的问询瞬间僵住。


    这炮仗怎么突然就炸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第三天发生的事，恐怕都是苏家荷的雷区。我靠我靠我靠，又是祸从口出，林子易张了张嘴，脸颊涨红，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补救：“不，不是…苏老师，我…我就是随口一问…”


    他没有故意看热闹的意思哇！


    他话还没说完，站在苏家荷身旁的柏笙先皱起眉，一把抓住苏家荷的手腕，力道叫苏家荷立马转过头。这一动作很明显带着制止的意味，柏笙的脸色并不好看，眼色沉沉地盯住苏家荷，低声提醒道：“苏家荷。”


    【哇哦，大清早的就有戏看，精彩。】


    【幸好我工位有瓜子，多来点，就爱看热闹。】


    【柏笙都开始叫全名了啧啧啧，真的要决裂咯。】


    苏家荷被他抓住手腕，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能抬起眼，带着未消的怒意和他自己都不会承认的委屈来。他与柏笙对视，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了几秒，最终还是苏家荷先败下阵来，他猛地别开脸，紧抿着嘴唇，不再看任何人。


    他也拒绝出声，更不可能主动道歉。


    气氛尴尬得几乎能结冰。


    就在这时，夏悠迅速站了出来，脸上堆起无奈的笑容，几步就走到林子易身边，看似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哎呀林子易！就你话多！什么都好奇！那是人家和节目组的事，你瞎打听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隔开林子易和苏家荷之间的视线，同时手上用力，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还在发懵的林子易塞到了温缪的身后，仿佛那里是什么安全区。


    做完这一切，夏悠立刻扬起声音，拍了拍手，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好了！时间不等人，我们两队人马不是还要分头行动吗？找洞穴的，搞食物的，都赶紧出发吧！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小悠又来替小傻子解围了。】


    【林子易确实傻逼，不知道什么人在粉。】


    【前面的荷粉别急啊，怎么突然就破防啦？】


    温缪感受到林子易躲到自己身后那寻求庇护般的小动作，没什么表示，只是平静地看向另一队的负责人陈陌，“准备出发，我们先一起找到地图上标记的道路，然后再分头行动。”


    “可以。”陈陌接着问，“到时候地图怎么办？我们找补给箱”


    “你们带着地图去找，”温缪找到了出发的方向，“我认得路。”


    第50章 爬山进行时


    MountainWalk


    按照地图的指示， 众人离开简陋的木制码头，沿着被风暴洗礼后显得格外凌乱的海岸线向下行走。


    地图上看似咫尺的距离，在实际跋涉中却显得格外漫长。八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混杂着沙砾、断枝，还有飞上陆地的湿滑海藻堆积的滩涂上走了近二十分钟， 才终于看见了那条在地图上被标记为“道路”的土路。


    与其说是路， 不如先庆幸昨天的热带风暴没能彻底将它从林花岛上抹除。不知道是不是热带风暴的仁慈， 只在这条原本就是踩踏成小径的路上留下限时的杰作， 只是让路变得更加泥泞不堪，浑浊的泥水积在坑洼里， 倒映着被树叶分割的天空。


    腐烂和新鲜的树叶与掉落的树枝一同， 零零散散地铺了一地， 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发出噗嗤的声响，仿佛踩到了痛苦。上去走几步， 你甚至还能看到不少被雨水冲刷出来的蚯蚓， 在泥浆里无力地扭动， 半死不活。


    两队人马在路口按事先说好的计划就此别过。陈陌、夏悠、柏笙以及依旧沉默的苏家荷一组， 负责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搜寻补给箱并尝试布置陷阱；而温缪则带着沈以言、赵小云和林子易，正式踏上了这条泥泞的“征途”， 沿着道路一路向上，目标直指那座被当地人称为“神明眼眸”的湖泊。


    道路蜿蜒向上，虽然比在海岸边漫无目的地行走要容易辨认方向， 但走起来却并不比之前轻松。泥土吸饱了水分， 变得黏稠而湿滑，每走一步都需要额外的小心， 以免滑倒或被隐藏在落叶下的断枝绊倒。四周的雨林大概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狂乱的派对， 到处都是狂欢后留下的狼藉——巨大的蕨类植物被拦腰折断， 藤蔓如同被扯断的绳索般垂落，高大的树木虽然依旧屹立，但枝杈间也挂满了风暴抛来的“礼物”，偶尔一阵风吹过，还会洒下一阵冰冷的“礼物”。


    雨后的雨林并不适合探索。


    “这路…比想象中难走啊。”


    赵小云试图活跃气氛，用手中不知何时捡来的木棍，拨开挡在面前的一根垂落藤蔓。


    林子易看了他一眼，想起这人莫名其妙挤走夏悠的事情，心里还有点小疙瘩，哼了一声，不光没接话，还故意快走两步，凑到了温缪身边。


    林子易上演教科书级别的没话找话：“缪哥，这路况，咱们中午前能到吗？”


    温缪的目光扫过地面的泥泞和前方的坡度，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言简意赅：“保持现在这个速度的话，应该可以。”


    赵小云竖起耳朵，“中午就能到？太好了，冲冲冲！”


    林子易又问，“缪哥，你说一会儿还会不会下雨啊？”


    温缪感受了一下空气里的湿度，给出结论，“难说。”


    赵小云又接上了话，“热带风暴之后会有很多余波，希望不要再狂风暴雨了”


    “哦哦。”林子易不耐烦地打断赵小云，接着问温缪，“缪哥，你能找点话题吗？这一路上走着好无聊啊。”


    温缪：“”


    赵小云：“”


    这两个人同时开口。


    赵小云：“你就不能理理我？”


    温缪：“你就一定要难为我？”


    林子易：“”


    【哈哈哈林子易就是故意不理赵小云的！】


    【还在为夏悠“报仇”呢？】


    【温缪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说实话，看完昨天夏悠广场的分析，赵小云那个真的是很明显的抢名额。】


    【肯定是啊，林子易就差大喊要为夏悠报仇了。】


    【你说这是为啥呢？我怎么看不懂啊。】


    沈以言走在温缪另一侧，他的步伐看起来依旧从容，但仔细观察也能发现，他需要比平时更注意脚下，步伐比平时稍慢一点。他接过这边再度尴尬住的话头，语气温和：“比起昨日的不愉快，各位还是先注意好脚下的安全吧。”


    再怎么说，他们四个人此刻都是一支队伍。


    赵小云见林子易还是不搭理自己，也不在意，顺势就和沈以言聊了起来：“沈哥，我也有一点问题，现在能给我开放提问时间吗？”


    沈以言边走边打趣，“怎么，你也希望我找点话题？”


    “那当然啦。”赵小云俏皮一笑，娃娃脸怎么看都有着不谙世事的青春活力，“哥哥他本身就不爱说话，肯定得咱们几个聊起来啦。”


    被提及的温缪对此持默认态度。


    “先说说你的问题吧？”沈以言调笑道，“坦白来说，赵老师才是我的前辈吧？我初中的时候真的看过你演的电视剧。”


    赵小云连忙摆手，“小时候我都不知道演戏是什么意思，妈妈说要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压根就算不上入行，沈哥这句前辈我可担不起啊。”


    【童星！我们小云就是你娱最亮眼的童星！】


    【这么多年了还是那时候的小团子模样，娃娃脸真好啊。】


    【也就是在国内了，放隔壁的娱乐圈，小云能靠资历称霸整个内娱。】


    “说起来，我想了解的问题，还真和我小时候演的戏有点关系。”


    赵小云的语气带着少见的认真，这个问题似乎已经困扰他许久了，直到今天才有合适的机会问出口。


    “像我们这种…从小就被贴上‘童星’、‘邻家弟弟’标签的，好像永远被框在一个固定的模子里。我之前尝试着摆脱这种身份限制，去挑战一些更有层次，甚至完全不同的角色，却发现非常非常难。但纵观您的演艺生涯，好像从一开始就不被角色定式所困扰，差异巨大的角色也不在话下，这是怎么做到呢？”


    沈以言闻言，脚步未停，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雨林深处那被风雨摧折后依旧顽强向上的藤蔓。他沉吟了片刻，没有给出分条列点的做法答案。


    “我应该可以把你的提问换种表达——打破舒适区，对吗？这是每个演员在不同阶段都会面对的课题。”


    他的声音落在雨林里，算得上是绝对的温和，“每个人面对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对你而言，无法扮演其他设定角色最该解决的地方，或许不是演技技巧的提升。”


    “而是如何瓦解外界乃至你自己内心，对你长期表现出的‘赵小云’这个身份的固有认知。”


    赵小云一愣。


    沈以言没有侧头看向赵小云，目光始终落在脚下的路：“你需要面对的，不仅是市场和制片方习惯性地将你归类，更是你自己在长期扮演某一类角色后，形成的表演惯性甚至思维定式。要跳出这个‘安全区’，你需要有意识地剥离那个被大众熟悉的你，去拥抱角色的陌生感，甚至是不完美和危险性。”


    “这个过程，很可能把自己打碎重组，也很可能会很痛苦，需要极大的勇气去面对可能到来的质疑和不理解，去接受迷茫期，或者是最后的一败涂地。”


    “我想，应该先问问你自己。”沈以言接着说，“你做好准备了吗？”


    【影帝这话，中肯的，正确的，一针见血的。】


    【小云是真的想突破自己啊，但是上次那个网剧真的好难看。】


    【我不懂，他长成这个样不就是天生的邻家弟弟吗？干嘛非要砸自己饭碗？】


    林子易虽然一开始不想接赵小云的话，但他天生话痨的属性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就开始蠢蠢欲动。听到沈以言说起转型和痛苦，想起自己经纪人规划的向演员转型，他忍不住插嘴，“演员转型也没有这么可怕吧，跳不同的舞也需要理解不同的曲子的节奏，不光沈哥自己，很多人转型都很成功啊！我觉得主要还是看有没有遇到好剧本和好导演吧？”


    “这属于运气的范畴。”


    温缪不知不觉就走在了最前面，手里是捡的一根长树枝，时不时试探着脚下泥土的松软程度。其他三个人的发言他都有在听，语气平淡地接着说：“运气始终是无法计算在内的变量，与其依靠不定量，还是更能确定的部分好掌控。”


    林子易：“…哇啊，当演员真的这么难吗？”


    他本身就只会唱歌跳舞，演技一塌糊涂，能不能不转型当一辈子idol？


    赵小云却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哥哥说得对。还是得自己先准备好…对，要自己准备好。”


    一行人就这样，在泥泞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时而沉默赶路，时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连接着直播间的一架无人机紧随其后，不光拍到四个人的背影，连带着概括进路边杂乱的雨林，就像是带着观众一起Mountain Walk。


    阳光透过逐渐稀疏的云层和受损的树冠，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受灾的蛛网晃荡在树叶下面，东倒西歪的灌木丛上压着片滚落的石头。


    温缪拿手里的长树枝拨开横跨道路的断茎，回过头询问了什么，其他三个人接连摇摇头。


    还不用休息。


    一行人继续走向看不见的道路尽头。《 》